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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在这里搓澡?!
张沧气度不凡,张沔精明细心,二人又眼界开阔器量不小,这是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子弟?
三观毁尽的卓洪炉寻思着自己几个儿子、侄子、孙子,貌似大部分都是瞻前顾后办事拖拉,虽说行商艰难实属正常,可凡事就怕比较,眼见着兄弟二人拿了“风投”,就准备赴京开办张氏搓澡有限公司……卓老头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不是没怀疑过兄弟二人是江汉观察使张德的族人,可是用“张公义”之名试探之后,却发现对方并无反应,便感慨江东果然一方宝地,庶民之家,居然也有如此少年英才。
只是卓洪炉他哪里知道,收了一叠华润飞票的张沧和张沔,这光景收拾行李的时候,还在吐槽着他。
“大哥,那姓卓的糟老头子还真是坏得很,果是要试探我们身份,定是想借机攀附大人。他那儿子卓一斻如今还在跟剑南龙五谈判,怕不是起了坏心思,这老鸟,还口无遮拦,说甚介绍家中小娘给我们认识……他那老鬼模样,能生个甚么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出来?”
哒啵哒啵狂喷一通的张沔说罢,又问张沧,“大哥,我们怎地去京城?”
“如今得了钱,既能扬名,也能埋名。旁人怎地想到,这卓老汉抬举的搓澡工,会是甚地来头?”
换了一身劲装的张沧脑袋上包了一块青布头巾,脚上一双芦鞋,贴了青麻,看上去很是笨重,实际却是保暖又轻巧。
只是芦鞋也就穿上一阵,行路还是要耐造的木底鞋靴。
“我们走黄州,大摇大摆北上就是。”
说着,张沧笑呵呵道,“黄州那些浮屠,多爱组队前往京城做法事赚钱,正好跟着去,寻常强人,也不敢招惹僧道。”
卓洪炉在“长久汤”出钱五千贯投资两个少年郎的故事,迅速在武汉传播开来,这个卓老头几十年来干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但五千贯对常人来说,依旧是一笔惊天数字。一时间,茶楼酒肆风流欢场,这传奇故事火爆非常。
旁人只当卓洪炉又在卖蠢,却哪里想到,卓氏在武汉短短数日,一举扬名!
“五千贯做个广告,又有何妨?”
成都会馆中,卓洪炉抖了抖手中的一百多份大小报纸,“如今武汉各业,也都知道咱们卓氏跟龙五郎接头,将来龙五有甚黑心,也要掂量掂量这声名。”
声名重要也不重要,还是看人。至少龙昊在剑南虽说恶名累累,可有一点让卓洪炉很欣赏,那就是龙昊没有毁约记录,流传的事件中,至少是没有毁约记录。
虽说各地大佬的承诺都是放屁,但这年头武汉出来的混账,多少还是能相信一点他们的信用。
“阿大这般做,的确本小利大。下个月咱们就能在江夏、汉阳开卖成都特产,便是成都锦缎也能绕过冉氏出手,散客来买,知道阿大随手就是五千贯资助两个少年郎,只要价钱相差仿佛,定然愿意买卓氏的;至于大户,听说我们跟龙五郎谈大买卖,哪怕是不熟悉的广州人,也会相信我们卓氏的实力。”
卓二郎连连点头,在武汉布局是比较麻烦的,虽然武汉市场很大,但竞争对手基本没有弱鸡,卓氏放在成都自然是豪强中的霸主,但天下六百军州,似卓氏一样的豪强多不胜数。
而卓氏至今连出手蜀锦,还是要依托冉氏,这就是豪强和世家的差距。
冉氏再怎么土鳖习气,他们朝中有人不说,还有很强的后援,累世经营一地,是典型的地方世家。而卓氏的高光时刻,大概就是听说自家女郎“当垆卖酒”,然后当家爸爸不得不赶紧给女儿女婿送钱去……
“那两个少年,其实当真不凡。幺哥年纪跟那个张大郎相差仿佛,不若一起跟着入京,也好看看京中风华。”
卓洪炉此时很满意五千贯打广告的效果,至于两个少年再怎么神奇,那也是将来的事情,现在可没心思关注他们,只不过既然是自己看好的少年英杰,卓洪炉也希望结个善缘,顺带也好让小儿子历练历练。
“阿大,现在用人之际,我不愿出游。”
卓一斻有些不情愿,两个搓澡工,再怎么吹的玄乎,那也是搓澡工啊。
而且他也听他老爹说了,那两个少年的理想,居然是去京城开澡堂子……这算什么英才?!搓澡状头还是按摩相公?!
这不是闹么。
“叫你去你就去,恁多废话!”
胖老大瞪了他一眼,“剑南道路艰险,能让你去涉险?!”
卓洪炉摆摆手,笑了笑道:“眼下打通了武汉的关节,将来再去京城开拓门路,也是必然之事,让你去游历,也不是白费光阴。”
卓一斻一听,顿时点点头:“若是如此,我便为阿大先行探探路。”
第五十章 吃他用他
“这弓可以,多备几十根弓弦,再买点汉阳箭。”
“大哥,马要几匹?”
“五匹,三匹骑乘,两匹挽马,到了洛阳这畜生用得上最好,用不上转手就能卖了。跟黄州浮屠同行,可以问他们买豆子。”
“那成都来的夯货说是要同行,怎么回了他?”
“回个屁,就是个冤大头,路上吃喝他的!”
兄弟二人原本就要启程,结果卓一斻却要跟着一起走,说是要看看江淮的风物,感受感受中国的伟大。
听了这话,张沔就感觉自己吃了半截蛆,寻思着着卓老头子还真不是东西,五千贯投资就投资喽,还派个儿子盯着。
不过张沧却觉得卓洪炉未必就是这个意思,顶级的豪强,哪有这么小气。他猜测卓一斻应该是前往洛阳探路的,跟他们一起,大概也是随手之举。
两相权衡,拒绝了卓一斻反而不好,这样路上行走,怎么地卓大财主的“傻儿子”才比较抢眼啊。
就算有强人出马,谁会为难搓澡工?绑票也没有这么绑的对不对?放着旁边财主家的“傻儿子”不绑,绑俩搓澡的,这强人得多么缺心眼,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咦?倒是没发现,这卓一斻的斻,是这个斻?我还以为是航呢。”
两个字虽说大部分时候作一个解,但这年头,斻代表前行的意思,航其实就是船。
抄着卓一斻的名片,张沔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掏出跟炭笔瞎鸡儿涂抹了一番,把哪个斻字改成了航。
“咱们这一路北上,可不是要有条船?吃住在他了。”
“哈哈哈哈……”
张大郎收了一张名片,手指一弹,“他既然说这名片能当钱使,留着也好。”
去黄州的马队、车队、船队都不少,这一回挑的线路是黄州治所黄冈县。虽说路过黄陂县,却不会在黄陂停留,直接一天到黄冈,然后在黄冈落脚。
除了张沧张沔兄弟二人,加一个“卓一航”,跟着同行的,还有武汉的“乡党”,几个看似憨厚,实则怀揣利器的中年汉子。
张礼青的几个儿子因为面孔扎眼,便没有跟着过来,暗中护送的,是已经退隐江湖的本宗好汉,跟张绿水是一个辈分。
一路上张沧虽说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护送,可也没瞧出什么破绽来。他哪里晓得,这些个“老阿公”当年,往流民堆里一缩,精壮汉子当场就能变得跟马上要路倒暴毙似的。
吃江湖饭,颜值不能上线,太好看容易死,当然太丑了也容易死。越普通越好,越没有特色越棒,扎人堆里就认不出来,才是吃江湖范的上上资质。
像张沧、张沔、“卓一航”三人,一个个丰神俊朗的模样,就还是差点江湖经验。
汉阳到黄陂的弛道修的极好,因为离得不远,加上当年黄陂县令陆飞白是张德的师兄,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卸任之后,留下了不少痕迹。
现任黄陂县令,吃的还是陆飞白留下的老本,可想而知了。
路过黄陂县的时候,车队又作了一次休整,补了一些草料精料,车把式又在休息站自家的圈栏中换了大牲口,然后才继续上路。
这种模式有一个好,那就是不伤大牲口,就是维持起来相当昂贵,不能在弛道沿路州县通吃,还有相当丰富的财力,根本无法维持。
但只要能做起来,通勤效率大大增加,牲口保存率极高不说,因为道路设施上佳,走夜路也不怕。
实际上张沧他们此行的“把舵”,是打算今天就到大别山的阴山关,那都已经过了麻城县,到了光州和黄州的交界处。
过了大别山,不管怎么走,前往淮河都容易得很。到了这一片地区,人口就算是稠密起来。
当年魏徵为江淮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