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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日子过的。”
扬州的茶馆十分热闹,和别处不同,这茶馆旁边,必然有个修脚的门店或是铺面。吃茶吃点心,舒坦之后便去隔壁躺椅上躺着,又是一番舒爽。
这是个类似巴蜀的快活地,便是穷酸,去点个“螺娘”,也当是个快餐,舒服得很,就是容易得病……
“听说江西还修甚么铁路,那杭州老客,先头说是杭州也要修一段,这是个极为金贵的物事。几十万贯打底。”
“这能赚得回来?”
“分期付款么。”
“也是。”
朝廷组建“铁路局”,地方就立刻跟进,甭管“铁路局”是干啥的,至少有官做啊。
好在中央也不是傻的,怎么可能放阿猫阿狗进来镀金,地方“铁路局”筹备,那也是计划一个建一个,每建一个考一个。
总而言之,“逢进必考”。
外人多有认为,这特么不是专门给武汉老铁留的馅饼儿么?不公平。
然后房天王就发了话:边个话唔公平啊?
没有人说话,并且跑去武汉学习先进的路桥知识。
做个铁路工人……光荣!
地方上建设“铁路局”,进奏院是要忙活立法的,虽说一窍不通,可有道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诸院士跟背后金主这么一说,金主们就掏了钱,寻思着去武汉养狗也没什么不好的,到时候修路论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实际上修路是个长久买卖,短期内是看不出效果来的。似武汉往西一路通往蒲圻县,当年哪里能想到路还有不够用的时候?
如今咸宁市“富甲一方”,更是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能够插手路桥的地方大佬,本身在朝廷里面,也是有能喊两嗓子的人的。
“这几年东南豪门捞的不少啊,眼界是高了不少。”
“海外私兵最多的,就是东南豪门,杂七杂八加起来,大概三五万有的,不比地方府兵少了。”
东南的塘报传到洛阳,褚遂良跟孔颖达看了之后,就闲聊起来。
“登善所见,这些地方世族,当真愿意在铁路上砸钱?老夫着实看不懂这其中的古怪,要说修路,新制弛道不比铁路差啊。”
“其中变数我也不知,不过想来赚头极大,毕竟,铁路铁路,铁做的路,一进一出怕不是万贯都轻飘飘的。”
二人说的轻松,却见外间来了一人,是来通禀的。
“何事?”
“昆仑川来了消息。”
“昆仑川?”
褚遂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哪里。
一旁孔颖达也是突然想起来,对褚遂良道:“就是‘图伦碛’。”
更名这个事情搞了几回,变来变去,最终钦定为“昆仑川”。更名的时候,长孙皇后正在犒赏一帮拍马屁技术极高的“功臣”,其中就有“平海伯”李秀。
而“昆仑川”这个名称也大有说道,谁叫周天子撩的老姐“西王母”,她就住昆仑山呢。
虽说似周天子这种级别,没可能真的就是为了旅旅游去大一点的城市看一看。但故事是后人进行解读的,当年记录文字的时候,可未必有那么多闲工夫来解释其中的政治外交技术。
一如武丁、妇好,轻飘飘的一句干挺了谁谁谁,可妇好那个时代,几乎多有的原生文明都被一波蛮族入侵给搅合了个稀巴烂。唯有商,不但反手一巴掌,还逆推了回去。
周天子旅游的性质,是武装游行还是军事威慑,自然可以拿妇好故事来参照。
只不过对长孙皇后来说,她又不住昆仑山,也不在瑶池风餐露宿,没必要去解读背后的故事。
她要的,只不过是把“西王母”立起来。
一如“平海伯”说的,他现在出海,都是要拜一拜女圣陛下的。
这年头,拍马屁拍得多了,流传后世别人一查。嘿,当时是女圣主政,图伦碛更名昆仑川,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功劳,是女圣陛下的啊。
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就是故事充满着离奇……
弘文阁收到消息之后,马周主持了会议。
主要就是河中地区已经得到了控制,主要关隘都在修筑工事。但是修筑工事非常缺材料,西军的意思,就是搞点水泥。
而且委婉地表达了,价钱高点没事儿。
反正不是西军出钱,是兵部采买。但西军在河中捞的着实不少,加上敦煌宫从皇帝老子那里要来了很小的一点外贸权,虽说只是临时的,但从西突厥身上,赚的不比拦路抢劫少。
毕竟西突厥现在就是在拦路抢劫……
赃款赃物转个手的事情。
“横竖要修路,这水泥提一提产量,也是应该的。”
“相公以为如何?”
“山高路远,但有下雨,怕不是水泥成了磐石。”
马周有马周的担忧,还有另外的考虑。
皇帝早就有心把敦煌宫经营的更加红火些,只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这光景,为了消化河中,马周倒是觉得,时机算是成熟。
工部路桥司、新置铁路局,这两个衙门很吃材料,但反过来也可以说这两个衙门对扩大生产很有帮助。
借着这股东风,马周要做的,就是让敦煌宫也跟着吃肉喝汤。
第七十四章 吃肉喝汤
? 弘文阁中真正算得上有话语权的,只有马周一人,其余弘文阁学士,暂时还是依靠“本官”来行使权威。朝野内外真正买账的,也止马周。
除了需要皇帝拍板的重大事务,一应流于执行的既定政策,马周一个人就能搞定。“大学士”的“大”,绝非只是改了个称呼。
此时,明确察觉到武汉准备“爆产能”的马周,想着的就是怎么在丝绸之路上好好地安排妥帖。
他既然放出话要给敦煌宫吃肉喝汤,受着敦煌宫管吃管住管钱管粮的兵头,自然屁颠屁颠地迈过莫贺延碛,也不去瓜州吃瓜,直奔敦煌去了。
“五郎,去马相公那里……谈得如何?”
真正属于敦煌的“地头蛇”,大多姓薛。若非“西秦霸王”这个白痴弄出来太多没必要的虚名,也不至于薛氏根基从西北彻底衰退。
当年薛世雄留下的人脉,也尽数随着一抔黄土,彻底烟消云散。
越来越淡定的薛万彻,邀着薛万备吃茶,薛万备喝了口茶,看着薛万彻:“只要伊吾能凑个万把铁匠出来,敦煌宫可以供应铁料。”
“马周这是要作甚?”
薛万彻眉头微皱,供应铁料这种事情,属于可大可小。如果说在长安城这么搞,那没什么好说的,你就是造一把三十丈的斩舰刀,皇帝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伊州不同,就这光景,还有蛮子到处流窜。伊吾军驻扎“蒲类海”,那也不是过来吃沙子修长城的。每年定期扫荡,整个折罗漫山连有多少个兔狲窝都一清二楚。尽管现在不至于说是到“治安战”的地步,但时不时就有当年伊吾城城主的心腹出来搞事,安心生产的行情,远不如关内。
就算伊吾城城主是忠心的,可备不住有人要拿他的名头做文章,当年山东六国起来反秦,也不是因为大秦帝国如何如何残暴,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喊“天下苦秦久矣”。
“说是要修路。”
薛万备看着薛万彻,“兄长,这马相公,是甚意思?”
摇摇头的薛万彻十分不解:“陛下难道不会猜忌吗?动荡四战之地,又是丝路北线,平白送了铁料过去,还让做铁器生意,难道不怕打成一锅粥?”
“去马相公府上,听说西军来了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兄长参谋一二。”
“甚消息?”
“听说程三郎手下几条恶狗,把河中四面关隘尽数控制,如今波斯东土就在马蹄之下。西军戍堡最近的,跟木鹿就隔了半日脚程。”
“关隘尽数控制?这怎可能?程老三何来恁多人手?”
“我也是听说,当时大嗓门的几个,说的都是南方鸟语,也是打问了一个小厮,这才明白些许。”
“哪家鸟语?”
“赣州来的。”
听到是赣州来的,薛万彻摩挲着下巴,沉声道:“若是赣州来的,这就复杂得多。甚地方的其实都有,浙水的,赣水的,广州的,交州的……”
薛万彻陆续说了几个地方,都是跑赣州比较勤快的“老乡”。但不管是哪个地方的,都有大靠山在朝中,这些人吹的牛逼,跟京城的车把式一个级别,大多离真相都是不远的。
“兄长以为,此传言为真?”
“若不为真,马周也不会如此行事。再者,敦煌宫之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