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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赵佶北上被金兵掳走,但江宁府的政治影响依旧存在,这次江南各州军队以勤王名义集结,便放在了江宁府。
军营位于江宁府城东,距离长江不到十里,占地数千亩,由数千顶大帐组成,驻扎军队八万人。
这八万人来源比较复杂,有赵佶在江宁府新募集的两万军队,没有来得及带走,还有三大外戚庄丁转化而来的一万军队,但最多的还是由各州厢军集结起来的五万人,使总兵力达八万人之多。
这支军队的主帅名叫向发,是向宗良的侄子,年约四十余岁,官任上将军、宁海军节度使,也曾在禁军中担任厢都虞侯等高官。
军队副将却是大将刘延庆,刘延庆跟随太上皇赵佶以及禁军主帅高俅南下江宁府,他负责招募并训练两万新军,所以赵佶北上时,他没有率军跟随,而是继续留在常州训练新兵。
由于刘延庆在军中威望颇高,向宗良两次前来拜访他,并许以重利,最终说服了刘延庆加入拥嫡派,所谓拥嫡派就是支持大宁郡王登基,听起来名正言顺,实际上是关系到三大外戚的核心利益,以至于到了他们不惜以造反的方式来和朝廷对抗。
三大外戚之所以敢冒险一掷,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朝廷兵力太少,也只有七八万人,虽然西军还有十万人,但被西夏牵制而无法调动,加上京师财政匮乏,使三大外戚看到了重立新君的机会。
中军大帐内,向宗良大大咧咧地坐在帅位上,他是向太后之弟,极得赵佶恩宠,虽然不姓赵,但因为他有外戚身份,使他成为宋朝极少数生前封王之人,他被封为永嘉郡王,他兄长向宗回也是生前被封为永阳郡王。
主帅向发坐在一旁,副将刘延庆则坐在向发对面,下面还有数十名大将。
“我刚刚得到情报,扬州通判吴琢父子被仇家所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李延庆公报私仇,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李延庆发现了吴琢的身份,所以找借口杀了吴琢。”
向宗良说到这,他看了一眼向发,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向帅想说什么?”
向发欠身问道:“刚才殿下说李延庆发现了吴琢的身份,难道我们的计划被李延庆看破了吗?”
“很有可能!”
向宗良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众人,又继续道:“李延庆并没有渡江,而是又重新返回了扬州,他一定是意识到了危险,而且根据江北的情报,江北出现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约一万人,我们认为这就是李延庆带来的军队,或许他早就有防备,也或许他是为了剿灭方腊余孽,但原因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应对?我们已经商议过此事,但现在我想听听在座诸位的意见。”
第0818章 发现破绽
向发身为主帅,当然是他第一个起身汇报,“郡王殿下,扬州的厢军已经调来江宁府,现在江都城内空虚,无兵驻守,不如我们直接发兵夺取江都,活捉李延庆,殿下,这是一个机会,机不可失!”
“万万不可!”
刘延庆起身道:“我们现在防御占优势,既有长江上的水军封锁,又有长江南岸的地利优势,如果我们北上,反而没有了退路,极容易造成全军覆没,请大帅三思!”
向发十分不满道:“让我们全军覆灭,也必须对方有军队才行,现在扬州无兵,江都又是空城,李延庆最多把楚州的一千厢军调来,这一千厢军能让我们全军覆灭?”
这时,向宗良摆了摆手,叹口气道:“向帅的方案本身不错,可惜我已经错过了良机。”
他见众人不解,又道:“李延庆借口坐赃罢免了吴琢,并让人冒充仇家杀了吴琢父子,所有人都认为李延庆是在公报私仇,因为吴琢之子之前得罪了李延庆,连我也是这样认为,可现在看来,这只是李延庆的一个障眼法,先骗过我们,让我们以为他只是为了发泄私怨,并没有发现江宁聚兵之事,然后立刻秘密调兵,让一万军队火速集结扬州,我也是刚刚得到一万军队已经抵达江都的消息,我才知道上了当,错过了李延庆身处江都空城的机会。”
“李延庆的军队已经抵达江都了吗?”众人都吃了一惊。
向宗良点点头,“不仅一万军队抵达江都,还有楚州阮氏三兄弟也投靠了李延庆,他们手上有一千水军,两百多艘战船,这也是我来军营的原因,各位要准备备战了。”
向宗良说了几句便匆匆走了,送走了二叔,向发坐回了帅位,他看了一眼大帐内的将领,缓缓道:“郡王殿下刚才告诉我,虽然兵力不多,军队集结尚未到位,一时半会儿不会南攻,但我们的防御必须要做好,雷将军!”
立刻从将领中站起身一人,此人正是水军统领雷德,曾是长江下游赫赫有名的水贼,长得身材魁梧,虬须浓眉,满脸横肉,相貌十分凶恶,他是向宗良亲自说服,许诺他为郡公,封大将军,才使雷德率众投降。
目前雷德手下有水军三千人,大小战船数百艘,由于宋朝的水军都调去黄河,而且战船都被金兵缴获,使得山中无虎,猴子称霸,雷德的水军已经长江上最大的一支水军。
雷德走出来,躬身行一礼,“卑职在!”
向发点点头,“虽然李延庆暂时不会进攻,但要防止他偷袭,如果对方偷袭,十有八九就是针对水军,所以你那边要格外当心。”
“卑职明白,卑职会加派人手巡逻水寨!”
……
江宁府水寨就位于城外长江边,这座水寨是在朝廷剿灭方腊造反时修建,当年水军战船足有数千艘,使水寨面积占地极大,沿岸长度足有十几里,四周打下密集木桩,一般小船也难以驶入。
不过雷德的船只只有数百艘,水寨太大他用不了,也难以防范,雷德便用木桩将水寨一隔两段,他自己只用其中一半。
水寨主要是存放战船,但岸上依旧有一座旱寨,是士兵的驻扎之地,三千水军士兵便驻扎在岸上。
入夜,江水拍打着堤岸,一轮残月在乌云中时隐时现,江面上黑漆漆一片,偶然又泛起暗银色的光波,水寨内不时有巡逻的小船驶过,戒备十分森严。
此时在水寨外面的木栅边,隐隐有两个黑影,这是两名身穿黑色水靠之人,他们头露在水面上,利用木栅的掩护观察水寨内情景,当一支巡逻船队从他们前方驶来,两人立刻沉下水,水面上只有两根细细的芦管,紧靠着木栅,这两根芦管太细,别说被木栅挡住,就算船只在眼前也很难发现。
巡逻船队很快便从他们面前驶过,当船队远去,两名探子慢慢露出头,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惊疑之色,今晚的巡哨明显比昨天加强了,难道雷德发现了什么不成?
这时,一名探子指了指西南角,另一人会意,他们昨天发现一个小小的防御破绽,但今天破绽居然还在,说明对方确实是忽略了。
两人随即潜入水中,向长江深处游去,很快,他们便上了接应的小船,小船调头向对岸驶去。
……
军衙内,李延庆听完两名探子的汇报,眉头不由一皱,“你们是说对方突然加强了警戒?”
“启禀太尉,白天我们发现对方还没有那么多巡哨船,但到了夜里就忽然增加一倍。”
“会不会是晚上特地增加了防御?”旁边阮小二问道。
为首探子摇摇头,“昨天的巡哨和今天白天一样,就是到了黄昏时,巡哨船只忽然加倍,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消息一样。”
李延庆沉吟一下,问张顺道:“鄂州那边水军有消息吗?”
张顺小心翼翼道:“从我们这里去鄂州,最快的船也要四五天,我估计他们今天才收到出兵调令,卑职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出在鄂州那边。”
这时,阮小五接口道:“应该是对方在扬州有探子,我们船只抵达江都,对方必然知道了,怕我们偷袭,所以加强了戒备。”
李延庆也觉得阮小五说得有理,应该是这么回事。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们都是水中豪杰,如果偷袭水寨,你们认为最大的难度在哪里?”
张顺比较了解李延庆,问道:“都统的偷袭是指火攻?”
李延庆点点头,“我确实是指火攻。”
阮小二沉思一下说:“对方防御得这么严密,最大的麻烦恐怕就是怎么把引火之物运入水寨,如果强行突破,对方水寨太大,作用也不会太大。”
这时,两名探子对望一眼,为首探子道:“我们还发现了对方一个破绽,可能对火攻有利。”
李延庆大喜,居然有破绽,他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