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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恨意,而是拱手笑眯眯道:“原来是童将军,这么急是去哪里?”
童延嗣也回礼淡淡笑道:“去任丘县的童家庄园看看!”
“原来如此,童将军请吧!”
李延庆吩咐手下让出道,童延嗣这才向李延庆拱拱手,带领手下催马疾奔而去。
但出乎李延庆预料,童贯的手下并不仅仅是二十几人,后面至少还有数十辆双驴车跟随,而且都是空车,李延庆心中一动,童延嗣不会是去庄园运财富吧!
望着车队远去,李延庆忽然招过两名亲兵,对他们低语几句,两名手下点点头,纵马随尾追去。
这时,李纲低声道:“李府尹莫非怀疑童家也要走水路运输财宝?”
李延庆笑了笑道:“三十几辆驴车能运走多少东西?也用不着童延嗣亲自出动,我怀疑这些驴车只是走短途运输而已,比如把庄园内的东西运到河边。”
“可现在河水结冰,他怎么走水运?”
“不一定要走,把冰凿开,把船沉入河底,日后打捞出来也方便。”
停一下,李延庆笑道:“当然,我只是猜测,而且童贯之事也与我无关,我们进城吧!”
李纲明显感到李延庆有点言不由衷,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李延庆,也没有多问,众人随即催马进了京城。
……
天刚刚亮,李延庆派去跟踪童延嗣的两名亲兵返回了曹府,他们很快被领到李延庆居住的小院前,士兵在院门口禀报道:“启禀府尹,马家兄弟回来了!”
“请进!”院子里传来李延庆含糊的声音。
两名亲兵快步走进院子,却见李延庆正在井边用青盐刷牙,两人快步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启禀府尹,我们已探明情况!”
李延庆漱了口,这才不慌不忙道:“跟我来书房!”
他擦拭干净嘴角,转身向旁边的临时书房走去,马氏兄弟连忙跟了进去,李延庆坐下问道:“说吧!什么情况?”
“回禀府尹,童家昨晚确实在转运重要物品,有几百口大箱子。”
“说详细点,在哪里转运,又运到了何处?”
一名年长亲兵道:“童氏庄园位于五丈河北岸,在庄园以东十里处,有条五丈河小支流,被芦苇遮蔽,我们发现小河内停泊了十几艘货船,二十几辆驴车就是将一只只大箱子从庄园里运出,抬上船锁在船舱内,然后将船全部沉入了河底,童延嗣在那里守了一夜。”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李延庆心中冷笑一声,童贯居然还藏了三十几条破船,李延庆当然不会想着抓这点小辫子,当初童贯抓宝妍斋和曹家的小辫子,宝妍斋的船队和曹家财富不也屁事没有吗?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夺权的借口罢了,赵佶也未必把他的圣旨放在心上。
想到这,李延庆又问道:“只一夜时间,小河的结冰就被凿开了?”
“回禀府尹,小河结冰很薄,他们几下就砸开了。”
“怎么会?”
李延庆一怔,他昨天可是亲眼看见黄河都冻结实了,这才相距百余里,怎么可能两个环境,难道小河里有温泉?
“五丈河的结冰情况如何?”李延庆又追问道。
“五丈河冻结实了,那条小河倒是奇怪,我们怀疑是河底淤泥的缘故,比较保温。”为首士兵解释道。
估计这条小河确实有点异常,所以童家才把船只藏在那里,不过河水是否结冰不重要,李延庆更关心那几十艘沉船,需要童延嗣亲自去监督,可见箱子里的东西十分重要,很有可能是黄白货或者珠宝翠玉之类,当然不可能是字画,那玩意儿不能进水。
“箱子很沉重吗?”
“很沉重,大概有四尺见方,六个人一起才能抬上船。”
李延庆心中迅速活动开了,这是个机会,既然童贯如此慷慨,他不要就有点对不起童贯的一番好意了,李延庆负手踱步走了一圈,最终做出了决定,可以让燕青他们来做这件事。
李延庆当即写了一封鹰信,直接安排信鹰送去了大名府。
李延庆原本是想让燕青和他的手下们藏身在真定府和燕山府,一旦金兵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向京城发送鹰信,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两个月前宋军修建了烽燧,从河东、河北三路的宋金边境一直修到京城,这玩意儿可比鹰信快多了。
……
童延嗣回到京城已是中午,他一夜未睡,尽管身体异常疲惫,但依旧强打精神来见大伯童贯。
“东西都放好了?”童贯喝了一口茶,从宽大的桌案后露出了他那布满了橘子皮般的脸庞。
“都安排好了,都是心腹亲卫运输、上船、沉船,那帮车夫关在庄园内,什么都不知道。”
童贯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你一定奇怪为什么不把这批财富送去南方吧!”
“孩儿不敢,父亲怎么吩咐,孩儿就怎么做。”
童贯勉强笑了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一旦金兵杀来,恐怕这京城就保不住了,天下将大乱,狡兔尚有三窟,咱们的财富不能只放南方啊!”
“父亲,京城真的守不住吗?”童延嗣担忧地问道。
童贯摇了摇头,“我心里如明镜一样,连西夏的铁鹞子骑兵都败在金兵铁骑之下,何况我们,宋军已经腐朽不堪,一战即溃,这样的军队怎么抵得过虎狼金兵,一定金兵南下,京城铁定守不住,我们只能南下了。”
“那金兵会什么时候杀来?”
“快了吧!黄河已经结冰,金兵杀来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童贯话音刚落,外面忽然骚动起来,只听一名家丁在门口惊恐大喊道:“老爷,烽火!北方的烽火点燃了!”
“啊!”
童贯腾地站起身,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
第0714章 金兵将至
宣和六年十二月,以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为都元帅,统帅二十五万大军兵分两路大举攻宋,一路继续由完颜宗弼率十五大军从河东河北南下,另一路则由完颜宗翰率十万大军出雁门关进攻太原,两路势如破竹,以每天百里的速度向南方迅速推进,一路烽火,将战争爆发的消息迅速传向京城。
就在金国向宋朝出兵的同时,一支两万人的大军在刘錡和王贵的率领下越过了函谷关,连夜向东京方向疾行。
这是李延庆布下的一支奇兵,名义上防御金兵南下京兆府,但实际上却是暗指京城,当太原城的烽火点燃时,陕县城头的烽火也点燃了,这支军队便迅速东进,一路赶往京城。
李延庆不仅要夺童贯的军权,也要夺李纲的军权,虽然历史上李纲守住了京城,但也被迫签下了屈辱的城下之盟,割让太原、真定和河间三府,要想改变历史巨轮的行径轨迹,军权就是最大的推力。
此时的京城已是风声鹤唳,北城头上的烽火依旧在滚滚冒着浓烟,南城门处挤满了成千上万携家带口南逃的民众,大车小车将城洞内堵得严严实实,焦急的叫喊声,孩子的哭闹声,性急百姓的怒吼声,各种喧闹声使南城门内外乱成一团。
比南逃民众更加疯狂的是,京城内掀起的一股席卷全城的抢购风潮,粮食、炭木、酒、各种日用品,几乎每家店铺内都挤满了前来抢购的百姓,米铺前更是拥挤得人山人海,导致米价连续暴涨十倍,从斗米三十文涨到了斗米三百文。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带领家小逃难,权贵高官的家人早已南迁,商贾大户也走了大半,现在要南逃还是一些比较迟钝的大商人,至于中下层平民百姓,逃走的并不多,就算战争来了,艰辛的生活还得继续。
和大街上躁动不同,皇宫内却格外安静,赵佶一个人坐在御书房中发愣,从上午发现烽火点燃时开始,赵佶便处于一种极度恐慌和茫然状态。
在他面前早已铺好了一份退位诏书,墨迹和印迹还没有干透,尽管赵佶期望用丰厚的岁币来满足金人的欲壑,使金兵不再南下,但现实是残酷的,金兵不仅再度南下,而且出动了二十余万大军,黄河已经冻结实,金兵将一举杀到京城,大宋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别看赵佶平时糊里糊涂,玩得忘心忘肺,可当危机真的到来时,他却比谁都头脑清醒,他知道这几个月京城根本没有准备任何防御,京城被攻破是肯定的,自己必须要退位了,把社稷和危机交给太子,大宋绝不能亡在自己手中。
这时,门外传来相国蔡攸的声音,“陛下!”
尽管蔡攸极力保持语气平静,但赵佶还是听出了他语调中的颤抖,他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立刻道:“快进来!”
蔡攸走进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