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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庆上前按住他,“你不要动,我心里明白,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去查这个案子,你没有后台背景,他们才敢下手,算了,你好好休息养伤吧!”
说着,李延庆将一份批假书和一锭银子放在他床前,“听你兄弟说,你是大腿骨断成三截,这个比较严重了,至少要养半年,这是半年的休假书,还有十两银子给你补补身体,放心吧!你的俸禄照发,位子也给你留着,你就安心在家养腿。”
李延庆又对他父亲道:“伯父应该有经验,腿骨折断最关键就是腿骨彻底长好之前不准动,否则很容易会变成瘸子。”
陶父连连点头,他在矿山有经验,“李御史说得一点没错,腿骨稍微错位就会变成瘸子,我从前见得多了。”
“你安心休养吧!我先走了,那个案子我也不查了,还给开封府,让他们自己查去!”
“多谢李御史前来探望,卑职感激不尽!”
李延庆拍拍他肩膀,起身走了,陶父一直将李延庆送出了巷口,李延庆坐上牛车,便冷冷问张虎道:“我让你把他两条腿都打断,怎么只断了一条?”
“当时正好有几个后生来了,我们怕被堵住巷子里,只好匆匆撤退!”
“算了,他腿断成三截,至少也要养半年,他听出你的声音吗?”
“卑职嘴里含着铜舌,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而且巷子口比较黑,我们没有和他打照面,还蒙了脸,应该万无一失。”
李延庆点了点头,高声吩咐车夫,“去虹桥宝妍斋!”
……
在宝妍斋内堂,李延庆微微欠身对莫俊道:“先生的计策果然很高明,主事之位已经空出来,请先生明天就来上任吧!”
莫俊淡淡一笑,“其实我是为他好,以官人的性格,他充当王黼的耳目,不死也要终身残疾,我只让他休假半年,他应该感激我才对。”
李延庆沉吟一下,“假如王黼又要给我安排一个主事呢?”
“很简单,再弄一个案子,把他打发去外地一年,事情怎么安排是你说了算,王黼除非把你调走,他在具体事务上还真拿你没办法。”
李延庆点点头,“其实我觉得,王黼可能会收买先生。”
莫俊摸了摸鼻子笑道:“好事情啊!我又可以意外发一笔财了。”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伙计跑来禀报:“启禀官人,有人来给官人送一封信。”
“人在哪里?”
“就在大门外!”
李延庆起身出去了,只见门外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李延庆一眼便认出了他,正是梁师成的管家。
“刘管家给我送信吗?”
刘管家点点头,将一张纸条递给李延庆,转身便坐上牛车走了。
李延庆借着光打开纸条,里面只有一句话,“开审林灵素刺杀案”,正是梁师成的手笔。
李延庆心中顿悟,一定是梁师成和蔡京达成了同盟。
第0468章 重启旧案
次日一早,李延庆便将令使王教和书令史刘方召集到房间内,对他们二人道:“陶主事昨天不幸摔断了腿,不得不请假半年,以后半年就由莫先生暂时替代他的位子。”
李延庆又给他们介绍旁边的莫俊,“莫先生是我从前在军队时的幕僚,曾经主管数万人的后勤,这次以幕僚的身份参与御史台之事,希望两位同僚大力支持!”
王教和刘方只是文吏,收入微薄,李延庆每月补贴给他们十贯茶水钱,比从前刘霖给他们的补贴高了三倍,也是御史台所有文吏中最高的补贴,着实令他们心怀感激。
两人连忙向莫俊行礼道:“莫先生经验丰富,还望先生多多指点。”
莫俊微微一笑,“我们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大门轰地推开了,张洵有些气急败坏地冲进来,他打量一眼陶烨的位子,急冲冲问李延庆道:“陶主事是怎么回事?”
李延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张主簿是在和我说话吗?”
张洵是从七品官,而李延庆是正六品,而且有御史头衔,张洵是因为心中焦急万分才略显失礼,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应该那么推门,连忙解释,“刚才没有抓住门把,稍显失礼,请李御史不要见怪。”
“我知道张主簿心急,开门轻重我不会在意,只是……主簿有什么事?”
“我刚听说陶主事好像出事了,着实有点担心,便过来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陶主事的腿摔坏了,要休息几个月。”
李延庆又给他介绍莫俊,“这位是我的幕僚莫先生,陶主事不在,暂时过来帮我一段时间。”
“如果陶主事生病,我可以给李御史另外安排一位临时主事。”
“多谢张主簿的好意,我暂时没有这个需要,如果我有需要,我会提出来。”
张洵只是负责御史台的日常运作,但他并没有人事任免权,只是侍御史自己提出来更换主事,并得到御史中丞批准后,主簿才能安排新的人选,由侍御史挑选。
所以这里的人事更换权在侍御史手中,而批准权在御史中丞手中,如果李延庆不想更换,御史中丞也不能强行换人。
至于幕僚,基本上每个侍御史都有自己的幕僚,李延庆把莫俊安插进来,张洵也无话可说,除非他能抓到莫俊的把柄,是朝廷通缉犯之类,否则他也不能干涉。
张洵又看了看莫俊,只得悻悻道:“既然李御史已经决定用幕僚,我也无话可说,请尽快过来登记一下,我会安排必要的物品。”
“一切有劳张主簿了。”
张洵无奈地走了,这时,李延庆让众人在议事桌前坐下,对三人道:“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启动去年林灵素刺杀案的调查,各位都参与过此案,比较了解案情,大家都说一说吧!”
王教和刘方虽然没有官职,只是文吏,但他们对这个案子的熟悉程度并不亚于主事陶烨,就连莫俊也仔细研究过李延庆带给他的卷宗。
刘方是最早接触这个案子的人,他欠身道:“这个案子的关键是当事人林灵素已经离去了,而且林灵素就从来没有过任何证词,争论了一年,就是需要确定到底是三个士兵擅自刺杀,而是受指挥使潘岳指使蓄谋刺杀,案情也很简单,其实三个士兵最初已经招供,这件事是他们憎恨林灵素的厌胜祭祀,临时起意刺杀,和潘岳无关,他们已经录了口供,但不知是谁给他们面授机宜,后来他们又推翻了之前的供词,改成潘岳是幕后主使人。”
李延庆点点头,又问王教,“王令使怎么看?”
王教苦笑一声道:“两个自相矛盾的供词是关键,没有证据,没有人证物证,就看我们采用哪一份供词,刑部和大理寺采用的第一份供词,认定是士兵临时起意刺杀,和潘岳无关,但御史台却认定第二份供词,从而将潘岳抓捕,这其实是个立场问题。”
“两位的意思是说,只要我采用第一份供词,这个案子就结了,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只是走出这一步太难,后果太严重,没有王相国的同意,这一步就始终走不出去。”
王教和刘方的心里都透亮明白,他们最后还是要告诉李延庆,这个案子不管要不要重启,都绕不过王黼。
这时,李延庆缓缓道:“我觉得现在的问题倒不是御史台,而是刑部和大理寺,他们之前态度是很坚决,但现在呢?他们现在是否还愿意象从前一样硬顶,还有御史王中丞,他会不会干涉这个案子,这些都有可能,当然,我并不会畏惧不前,既然决定做,那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走下去,除非有人把我从御史台调走,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有策略去做,大家说一说,我们第一步该做什么?”
李延庆目光望向了莫俊,这是昨天李延庆请莫俊考虑的问题,莫俊沉思片刻道:“既然要重新启动这个案子,我觉得第一步就是要坐下来,和大理寺、刑部谈一谈,征询对方的意见,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如果对方态度和从前一样,那么我们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定案,生米做成熟饭,有人反对也来不及了。”
李延庆点点头,莫俊的想法和自己一样,既然是三司会审,那么刑部和大理寺的态度就十分重要了。
想到这,他便对令使王教道:“今天上午就把复审函送去刑部和大理寺,请他们下午就来御史台商议。”
王教负责对外联系,涉及三司会审的函件都是他负责递送,王教有点担心,“李御史,时间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一般给对方三天准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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