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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庆无奈,只得问道:“那现在谁看店?”
“当然是新来的掌柜呗!”
这时,李延庆看到店里走出一个非常和气的中年胖子,恭恭敬敬将两名女顾客送出门,李延庆一努嘴,“就是他吗?”
“正是他!”
铁柱小声道:“他姓吴,也是咱们汤阴县人,原来是安阳花记胭脂铺的掌柜,在这一行做了三十多年,三叔便把他挖来了。”
李延庆吓了一跳,花记胭脂铺可是相州最大的胭脂铺,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出息了,居然也学会挖人墙角。
“你还别说,这个吴掌柜真的懂,不仅懂胭脂,而且会做生意,他建议三叔做一批上好的盒子,将胭脂、香水、粉底、香墨、头油、眉笔、香饼、镜子等物品装在盒子里成套卖,盒子上印着宝妍斋三个金字,十贯钱一盒出售,卖得非常好,很多人都买去送礼,在京城已经成为名贵的礼品了。”
李延庆暗暗点头,看来父亲挖对人了,这个掌柜很有品牌意识,不愧是专业掌柜,远比父亲懂得经营。
这时,李延庆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有没有人送鱼油过来?”
李延庆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估计鱼油早就到了。
“原来那些油真是小官人买的,我们都说天已经热了,买这么多鱼油不怕坏吗?还杨姨有办法,在一家冰窖里租了一块地方储存起来,每天的租金就要一百文钱,小官人,你买得太多了,我们根本吃不了,天天吃鱼油炒饭,胃都要冒酸水了。”
李延庆哈哈大笑,“那些鱼油不是给你们吃的,是用来做香脂的。”
铁柱顿时松了口气,幸亏不是吃的,否则他们几年都吃不完,身上都要长鳞片了。
李延庆不由暗暗夸赞杨姨聪明,这其实也是他想到的法子,汴京有不少商业冰窖,深埋在地下,冬天放了很多冰块下去,然后用麻袋装木屑吸热,使冰块四季不化,有的夏天做饮料,也有夏天出租储存肉类,简直就是天然冰箱,夏天时生意非常红火。
“应该还有些碳灰吧!”
“有!还不少呢,放在莲池路那边的仓库里,说起来好笑,刘家老二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拿着大筐子跑来揩油,结果发现是炭灰,气得他骂骂咧咧回去了。”
李延庆哑然失笑,“刘家的蚊香做了吗?”
“已经做了,他们那边蚊子多,已经开卖了,据说卖得很不错,一天能赚两贯钱。”
李延庆一下子笑得差点喷出来,老实人的幽默总会给人一种意想不到的笑点。
第0191章 旧友重逢
两人边说边走,片刻便来到店铺前,吴掌柜已经注意他们半天了,他迎上前笑眯眯行礼道:“小东主终于回来了!”
李延庆听他一口汤阴乡音,不由大感亲切,笑问道:“吴掌柜认识我?”
“咱们相州的解元,又会有几个人不认识呢?”
吴掌柜语速很慢,而且很会奉承人,说得并不夸张,但总是恰到好处。
李延庆也一下子喜欢上了他,李延庆见店里全是女人,连伙计也是年轻女子,只有掌柜一个独男,不由笑道:“看来掌柜每天都生活在脂粉堆里。”
“呵呵!三十几年来一直是这样,习惯了,女人嘛!你只要夸她长得标致,她就会很开心,但要真诚,不能闭眼胡说,比如长得胖了,你就夸她有贵妃体韵,长得瘦了,就赞她有飞燕仙姿,实在什么都挨不上,就夸她有旺子旺夫相,大家生活不易,都是为了图个开心,咱们又何必坏了客人们的心情?”
李延庆听得竖起了大拇指,掌柜这番话,算是在他这里正式面试通过了。
“掌柜去忙吧!我等会儿还要去太学,这边的事情我以后不会经常过问,有什么事情,你和我父亲商量就是了。”
李延庆言外之意就是给掌柜吃颗定心丸,他不会干涉店铺的经营。
“多谢小官人信任!”
李延庆正向问问王贵他们的情况,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大喊:“那不是老李吗?老李回来了!”
李延庆一回头,只见王贵、汤怀、岳飞三人正从桥上面跑来,李延庆心中欢喜得要炸开,终于见到这帮伙计了,他也跑上去,和众人热烈拥抱,王贵笑得给了他肩窝一拳,“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还没有进屋呢!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汤怀笑眯眯道:“我们不知道你回来,我们去吃饭,正好路过这里。”
“那就是天意了!我也没吃晚饭,你们说怎么办?”
“那就带点糕饼回来给你呗!”岳飞一本正经地说道。
四人一起大笑起来。
李延庆连忙将马匹和物品交给铁柱,让他送回府宅,又想交代他几句,王贵已经等得不耐烦,一把勾住他脖子,“走了!”
王贵的动作稍显鲁莽,使李延庆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摔一个跟斗。
“臭小子,酒喝多了吗?”
李延庆一拳向他后背击打去,王贵大笑着跑开了。
李延庆追出十几步,见王贵跑远,他索性也勾住岳飞的脖子,伸出另一只手勾住汤怀的脖子,架着他们二人大笑道:“你们不知道,我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说起来你们一定不相信。”
直到这一刻,李延庆才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纯真时代,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
四人来到御街西瓦肆,这里是距离新桥最近的一家瓦肆,从新桥一条小街穿过去只有数百步,规模比洲西瓦肆稍小,不过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瓦肆内食铺密集,各种各样的特色小吃店一家挨着一家,在激烈的竞争下,各种美食都做到了极致。
四人在一家叫做“高棚小酒”的酒馆内坐下,这家小店也颇有特点,它只卖酒,想吃点什么,酒保可以代买,只稍微加点跑腿费,这家酒馆实际上是把瓦肆内所有的小吃铺都当做了它的厨房,主人算计得非常精明。
“我们坐这边!”
汤怀在窗前抢到了一张桌子,一向闷声不吭的汤怀这时表现得非常积极,他刷地展开一把新的描金小折扇,笑眯眯道:“这里可以看见大棚内蹴鞠比赛,今天张团子要出场!”
王贵撇撇嘴道:“早知道你想来看蹴鞠,我们就不来这里了,蹴鞠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御街东瓦肆去听歌。”
李延庆知道汤怀在老家就是一个蹴鞠狂热爱好者,四人中以他的蹴鞠踢得最好,常常代表孝和乡去县里比赛,他在京城迷恋蹴鞠很正常。
但让李延庆不解的是王贵,王贵也是一个蹴鞠迷,他今天怎么忽然对蹴鞠反感了?
岳飞笑着给李延庆揭开了答案,“这两人一个是虹桥队的支持者,一个雪山队的支持者,不久前虹桥队惜败给了雪山队,所以贵哥儿一直耿耿于怀,今晚雪山队要这里比赛,贵哥儿当然有点不高兴。”
“本来就是嘛!”
王贵嘟囔道:“那个张团子长得跟鸡蛋一样,居然还有人崇拜他,想不通!”
“你说什么!”
汤怀一拍桌子大怒,直着脖子吼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旁边几桌人都向这边望来,眼中流露出不满的目光,李延庆连忙劝道:“两位好兄弟,今天给我这个面子,好好坐下来喝酒,回去你们再打个够!”
岳飞也劝了几句,四人才坐下来,这时,一名酒保跑来笑道:“四位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王贵敲敲桌子道:“酒来四瓶瓦子烧,菜是老八样,餐后再给我们来四杯冰镇五味汁!”
“好咧!”
酒保对楼下高声喊道:“二楼八桌四位老客,四瓶瓦子烧,老八样,四杯冰镇五味汁准备!”
“四位慢坐,我去给你们点茶!”
酒保刚要走,汤怀看了一眼窗外空空荡荡的球场,疑惑地问道:“时间好像已经过了,蹴鞠比赛怎么还没有开始?”
“哎呦!小官人不知道么,张团儿今天身体不适,比赛推迟到后天了。”
“啊!他怎么了?”汤怀一脸关切问道。
对面王贵撇撇嘴,忍不住要发表意见,李延庆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又把话吞回去了。
酒保压低声音道:“听说他昨天和高衙内比赛,把高衙内赢了,结果被高衙内狠狠打了一顿,至少要养三天才行。”
“王八蛋!”汤怀听说偶像被权贵殴打,顿时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酒保笑了笑走了,这时,李延庆笑问道:“你们认识牛皋吗?”
“你是说那个牛黑炭啊!当然很熟。”
王贵笑嘻嘻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