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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行本大惊,惊的几乎不能动弹,惊的看到大石滚落,如在梦中。他身在局中,事后才知道,原来他虽是荆王,可遇险的反应,比起混乱的兵士还不如。
他已呆如木鸡。
大石带着惊天的威势滚下,一颗碗口粗细的大树被它撞上,竟然拦腰折断。王行本嘴巴张了两下,才想起要跑,一勒缰绳,马儿竟然跪倒在地。
眼看大石就要将他拍成肉酱,一人斜斜的窜出,一把抓住了王行本,用力向一侧滚去。
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响,王行本的马儿,已被大石拍成了肉酱,骨头都是无法寻觅。
王行本只觉得疾风割面,吓的魂飞魄散,等清醒过来之时,才发现是杨公卿救的自己。
感激的话都说不出来,杨公卿却已带着他翻身上马,疾快的奔原路返回,众人惊慌失措,出了谷口,还不等定下心来,就听到马蹄急骤,远方陡然冒出了一队骑兵,有千人之多,如狼似虎般向这面咆哮而来。
他们才听到马蹄声,就见到尘烟直冲云霄;他们才见到尘烟高起,就觉得疾风擘面;他们才感觉疾风如刀,就发现长箭如雨,劈头盖脸的射了过来。
那队骑兵比狼要残忍,比虎凶猛,直如九天之龙,飞驰而到!
王行本再次瞋目结舌,他从未见到过如此勇猛、如此迅疾、如此犀利的骑兵。这是哪里的骑兵,怎么有如此的威势?
可转瞬醒悟过来,这就是他一直想见的,名震天下的铁甲骑兵。
淮南军不等立足,再次混乱。
骑兵疾驰,一次冲锋,就将淮南军击的四分五裂,再没有还手的余地。杨公卿再也顾不得荆王,逃回了谷中。铁骑为首那将,势如破竹般杀到王行本的面前,一抬枪,已刺死援助的两名亲卫。倒转枪杆,已将王行本击落马下。
混铁枪刺出,逼在王行本的咽喉处,那将淡淡道:“我听说,你很想见见西梁王的铁甲骑兵?”
第四九九节 最后通牒
那将淡漠沉冷,带领铁甲骑兵冲裂了淮南军的阵型,千骑之中,生擒了王行本。
淮南军见到荆王被擒,竟无人上前援救,纷纷退后,再次入了山谷之中。淮南军已经知道,凭借现在的他们,绝对不可能在山外,不依靠任何屏障就能抵抗铁甲骑兵。
可这不能说铁甲骑兵无可抵抗,地势是限制铁甲骑兵速度和威力的最好方法。他们退到山中之时,见到荆王已在那将枪下的时候,都是觉得,荆王完蛋了。
相见不如不见,荆王一心想诱使铁甲骑兵出来一战,可若是知道这个结果,或许他根本不会走出江都。
王行本也觉得自己要死了,从伊始到现在,所有的一起都和梦中一样。纸上谈兵毕竟和实际作战有很大的区别。
在江都侃侃而谈,到现在疲于奔命,失手被擒,王行本神色恍惚。终于感觉到咽喉处冰冷的寒意,激起了浑身的疙瘩,王行本颤声道:“莫要杀我!”
不到生死一线,根本想不到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怖。
王行本是荆王,在这里呼风唤雨,有着大好的前途,他当然不想马上就死。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那些投降的兵将也不是那么可恶。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呢?
见到那将并不回话,混铁枪缩回了半寸,王行本看到了希望,谄媚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更是妄想和西梁王作对,实在不自量力……”
那将收回混铁枪,微笑道:“你知道这点就好。”
王行本见他好像十分喜欢溜须拍马,大着胆子道:“可小人鼠目寸光,还不知道将军高姓大名?”
那将简洁道:“李靖。”
王行本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忘记了讨好。他当然听说过李靖的大名,也知道很多人败在了李靖的手下。可他没有想到过,李靖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犀利。
“不知道李将军此次前来,有何贵干?”王行本很好笑自己说出这种话来。
李靖一点好笑的样子都没有,“你不是在永福城说,要见见西梁王的铁甲骑兵?”
王行本看着锋锐的枪尖,只能点头,“不错。”
李靖又道:“西梁王说你十分热诚,答应你一个月内,必定让你看到?你说只怕见到铁甲龟兵?”
王行本点头点的头有些痛,“我的确这么说过,可李将军,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人,很多时候,会说很可笑的话。”
“可笑吗?”李靖冷冷问。
王行本想要挤出点笑容,可见到李靖冷若寒冰的一张脸,终于咽了口唾沫,“好像……一点都不好笑。”
李靖道:“西梁王一诺千金,从不更改。他说让你看看铁甲骑兵,我们就会让你看看铁甲骑兵,他说要攻克江都城,我们就一定要打下江都城!”
他口气中满是自信,王行本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终于鼓起勇气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西梁王吩咐我把他在城头说的话,话于圣上……知道,我也一定要做到这点!”
王行本说完这句话后,可怜巴巴的望着李靖,希望李靖能够闻弦琴知雅意。
李靖果然是个雅人,微笑道:“你知道就好,你走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王行本一时间竟然无法反应过来,木讷的问,“去哪里?”
“当然是回江都。”李靖道:“西梁王说过,要你一定要对王世充说及今日的事情,你可要记得。不然……你知道后果。”
最后几个字,李靖加重了口气,王行本终于醒悟过来,“你要放我走?”
李靖道:“当然,西梁王没有说要杀你,没有说要擒你,只是想请你看看铁甲骑兵。你既然已经看到了,就应该去做该做的事情。”
王行本连连点头,慌忙站起。见到除了李靖,已经没有人注意他,才想回转山中,李靖又道:“西梁王说过,让你去传话,这些淮南军,就不必回去了。”
王行本如同一盆凉水浇下来,李靖分明是告诉他,两万淮南军,能回去的不过只有他一人!
这些都是圣上图谋天下的本钱,王弘烈损失近万,他损失了两万,圣上若是知道这点,不知该做如何想法?
可现在人为刀俎,王行本顾不了许多,才要仓惶而走,李靖却已命令手下牵过一匹马来,微笑的将缰绳放在王行本手上,“离江都还远,希望你多加小心。”
王行本不知道该大骂还是该感谢,翻身上马,径直向南逃去。他终于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萧布衣不可能躲过他的监视,可李靖能。在他兴兵去引诱萧布衣的时候,李靖很可能早就快马加鞭的断了他的后路。
见到王行本终于消失不见,李靖这才回转身来,“张亮。”
“属下在。”张亮恭敬道。
“将这里的小路出口设下伏兵,最好能布置路障,让他们不能顺利的出山。晚上伺机烧了他们的辎重,这些淮南军留在山中无法冲出,只要无粮,很快就会崩溃。”李靖道。
“属下尊令。”
李靖又想了下,“让山中的探子密切的关注淮南军大军的动向即可,杨公卿已是惊弓之鸟,再加上地势所限,杨公卿很难组织大规模的突围。让我们的大军控制要道,最少设置三重埋伏,降者不杀,我们要最大可能的削减这些兵力。”
张亮问道:“李将军,王行本在淮南军中有很高的地位,为何不留下他呢?”
“他有很高的地位,却不见得有很高的威信。”李靖笑道:“地位和威信不见得可以等同,你说让他来劝降淮南军?”
张亮点头道:“王行本若降,对于淮南军肯定是个极大打击。”
李靖轻轻摇头道:“这些淮南军对于王氏宗亲,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他们今日可为王行本投降,明日或许就会为王世充投降,我要的是……他们为西梁王投降!”
张亮虽是聪颖,却也是似懂非懂,“可若是不降呢?”
李靖冷冷道:“这种情形,若还不降,只有死一途。”
张亮毫不意外,“好,我马上让张济等人潜入山中,伺机烧了他们的辎重。李将军,杨公卿怎么办?他这人武功不差,想要擒住他,估计会花些功夫。”
李靖沉吟半晌,“他若不主动归顺,就想办法杀了,争取不让他再逃回江都。此人毕竟还有才能,不为西梁王所用,当除去了事!”
※※※
王行本上马后,一路狂奔,总算他失魂落魄下,还记得道路。在天亮的时候,终于赶回了江都。
等见到王世充的时候,王行本几乎和死人一样。
可王世充的表情也不比王行本好上多少,王世充双目红赤,容颜憔悴,头上的金发竟然有小半都变成了白色。
王行本见到王世充的样子,不由有些错愕,他终于发现,王世充有些老了。王世充并非孤身一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