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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就期盼着可以听到朝鲜那边送来努尔哈赤伏诛的消息,这个消息只要送到,四川的事情就不再是事情,他就能腾出手来应付杨应龙了。
而承载着他的希望的主力军队此时还没有抵达战场,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毛文龙那两千骑兵。
毛文龙也算是争气,临津江边一战,逼的努尔哈赤断尾求生,现在已经进入绝对的死地,再也不可能有生路。
几千人的吃喝拉撒,没有供应的话,又会如何?
他们的战马吃什么?
不需要多少天,他们都会完蛋。
所以毛文龙放心的带着军队在后面追,快要追上了就露个面撵他们一顿,慢了就跑快一点。
猫戏老鼠的游戏玩了三天,十月二十一日,努尔哈赤等人窜逃到了忠州附近,此时,他们已经损失了近千匹战马,人员也损失了过千。
没多少是交战中被杀的,不是和马一起摔死的,就是力竭摔下马被踩死,仓皇逃命的过程中,他们谁都顾不了谁。
努尔哈赤和费英东让各自的亲兵保护着各自的家眷在马上飞奔,他们倒是能保住自己的家眷,其他人就保不住了。
可是到了这个位置,他们也到了极限,筋疲力尽了。
因为秦军在后面追的缘故,他们根本不敢怎么停留,遇到村镇就冲进去抢掠,但是这些地方的百姓已经逃跑了,留下来的东西十分有限,食水也十分有限,运气好碰到一条河流溪流,运气不好连一口水井都没有。
没日没夜的逃命,随时都要担心秦军的偷袭,睡觉都要抱着兵器牵着马睡,一旦秦军出现,立刻上马逃跑。
他们都来不及思考,直接就认为索命的家伙们来了,赶快跑,不然就没有生路了。
费英东也询问过努尔哈赤路该怎么走,之后去什么地方,努尔哈赤回复给他的是一片茫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不怪他,是真的没办法。
费英东大概也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境地。
于是,抵达忠州之后,他们就不再往前走了。
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动了,人的体力,马的体力,都到了极限。
得不到补充,被坚壁清野和冷空气逼到了绝境,无路可走。
“就是这里了,咱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努尔哈赤怀里抱着自己最小的才三岁的儿子巴布海,下了马,站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和看不到的远方,深深的叹了口气。
费英东走到他身边,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真的不能继续走了吗?真的到极限了吗?”
“真的到极限了,走不动了,再走下去,人死,马死,不是摔死就是饿死渴死,都不用和秦军打仗了,省了他们多少功夫。”
努尔哈赤摇了摇头,把怀里的巴布海递给了跟上来的代善。
“看好你的弟弟。”
代善没说话,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第一千零八十章 哀兵与百战之士
看到努尔哈赤的动作,费英东走上前,走到了努尔哈赤身边。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吗?”
费英东满脸不甘之色:“我不愿意就这样结束自己的性命。”
“你不甘心吗?”
努尔哈赤询问道。
“当然不甘心!我不愿意就这样去死!死的毫无价值!”
费英东愤怒的蹲在地上一拳捶了下去。
“那你想怎样去死?”
“像个勇士一样,战死!”
费英东看着努尔哈赤:“就算走投无路必须要死,我也不想死的没有意义,我要战死!我们还有三千男儿,为什么不能战死?为什么要饿死?”
“我什么时候说我们要饿死了?”
努尔哈赤咧嘴笑了:“走到这一步,你觉得咱们还有必要饿死吗?”
努尔哈赤走到自己的战马边上,伸手抚摸着这匹已经精疲力竭嘴角冒白沫的战马。
“它跟着我五年了,大小数百战,一直跟着我,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儿子都没有它跟我亲。”
“所以?”
费英东费解的看着努尔哈赤,而后瞳孔一缩,他看到努尔哈赤拔出自己的刀,狠狠一刀扎进了战马的脖子里,战马悲鸣起来,浑身抽搐,一下子摔倒在地,努尔哈赤跟着一起摔倒在地上,手不松刀。
他这样的行为震惊了所有人。
少倾,战马失去了气息,不动弹了,努尔哈赤也慢慢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了自己的部众们。
“咱们已经走到了绝路上,无路可走了,再走下去,我们会饿死渴死,战马也会饿死渴死,我们会死的毫无意义毫无价值,刚才,费英东跟我说,他不想死的毫无意义,他想战死。好,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死法,我们没有吃的喝的,那就把战马杀了吧,喝马血,烤马肉吃,吃饱喝足,咱们就在这里,等着汉人来。”
说着,努尔哈赤弯腰捧起一捧马血,忍着强烈的腥气喝了下去。
场面静止了一会儿,打破这种静止的是费英东,费英东大吼一声,拔出自己的战刀狠狠的扎进了马脖子里,将陪伴自己三年的战马杀掉了。
他的动作似乎是有传染性一般,没一会儿,剩下的建州兵们纷纷动手,把战马全部杀死了,这数千匹精疲力竭的战马被全部杀掉,被它们的主人喝血吃肉。
努尔哈赤让人进树林伐木砍柴,然后烤马肉吃,自己吃自己那匹马,还顺便聚集了自己的一家子,两个女人和十几个孩子。
他招呼着女人和孩子们吃马肉,还把仅有的几口锅拿来煮了汤,让他们吃肉喝汤,吃饱喝足。
代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怜悯的眼神扫了一边自己那些年龄尚小的弟妹,还有两个父亲的女人。
少倾,他也没了这样的心思,抱起一块马肉狠狠的撕咬着。
所有人都在撕咬马肉,一口一口的拼命的咀嚼着,似乎是要将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用在咀嚼上,拼命的填饱肚子,恢复能量,让疲软的身躯再次拥有强大的力量。
半个多时辰以后,他们吃饱喝足,每个人都吃了很多,剩下的还打算留着继续吃,直到秦军到来为止。
然后,努尔哈赤让代善,阿拜,汤古代,莽古尔泰,塔拜和阿巴泰被努尔哈赤留在了身边,其他的女人和孩子都被他带到了树林里面,费英东也按照这样的做法来做,只留下几个长大的儿子,其他的都带进了树林里面。
接着,其他一些还保护着家人的建州兵也做出了抉择。
努尔哈赤从树林里面出来的时候,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迹,塔拜和阿巴泰很是奇怪的看着努尔哈赤,居然询问努尔哈赤进去干什么,母亲和其他的兄弟们呢?
努尔哈赤没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让他们拿好手里的武器。
“马上我们就要和凶恶的敌人战斗了,跟在阿玛身边,一起杀敌,知道吗?”
努尔哈赤拍了拍塔拜和阿巴泰的肩膀。
两个才十岁的孩子略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代善面有不忍之色的走到努尔哈赤身边。
“阿玛,一定要这样做吗?”
“我的儿子,不能给汉人当狗。”
努尔哈赤决然的回答。
该处理掉的都处理掉了,整个建州兵团体中弥漫着浓浓的悲戚之情。他们就和努尔哈赤一起坐在地上,等待着秦军的来临。
毛文龙的哨骑探知了建州兵的情况,稍作分析之后,毛文龙就知道,这是一支哀兵,还是吃饱喝足的哀兵。
“他们用战马当食物,吃了最后一顿,一定是想做最后一搏,他们已成哀兵,必将全力以赴不做保留,招招致命,我们若撞上去,必然遭到重大损失,甚至有败亡之忧患。”
毛文龙准确的做出了判断。
“那,咱们怎么办?”
一名部将询问毛文龙。
“怎么办?你们问我怎么办?你们口口声声自称是萧大帅的兵,跟着萧大帅北伐而来,现在居然问我怎么办?你们怕了?”
毛文龙戏谑的看着他的临时部下们。
部下们神情一变。
“如果你们怕了,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更轻松的收拾掉那帮建奴,你们觉得怎么样?”
毛文龙满脸调笑的意味。
“将军,您是在用激将法吗?”
“对,因为我担心,你们面对一群寻死的蛮夷,会怜惜自己的性命,真的会怕。”
毛文龙不假思索的嘲讽这自己的部下们。
部将们的面色立刻就变了。
“跟着陛下起兵以来,从未怕过什么!”
“尸山血海都过来了,还怕什么?!”
“老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毛头小子!你别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