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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杀死萧如薰两千部下的指挥者。
这一大家子,终究要走到绝路上吗?
萧大亨无比的绝望。
刘黄裳和他不同,因为一时的善念,刘黄裳和萧大亨站在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上。
刘黄裳当时正在自己的府邸内奋笔疾书着些什么,声音响起的时候,刘黄裳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面露狂喜之色,继续低下头奋笔疾书,一直到自己的弟弟刘黄鼎面带惊疑不定之色的走进来还没有停笔。
“兄长,你在写什么?”
“写很重要的东西,关乎你我兄弟二人未来前途的东西!”
刘黄裳继续奋笔疾书。
“这都什么时候了兄长?外面在喊万岁的声音满城人都听到了,他们该不会是打算攻城了吧?连谈判都不谈就要攻城了?这可是皇城,皇帝还在这里呢!”
刘黄鼎满脸的忧虑。
“所以我才要写这个东西!”
刘黄裳依旧不抬头,刘黄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上前观看,只看了几个字,便大惊失色道:“兄长!你在干什么?这……这是要掉脑袋的东西啊!你为什么写这种东西?你嫌活得不够长啊?”
刘黄裳正好写完,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汁:“你懂什么?这个才是你我兄弟的保命符!没有这个你我兄弟才要做好掉脑袋的准备!你以为萧季馨是瞎子还是聋子?咱们给沈一贯出谋划策事情他迟早知道,为了活命,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这和萧季馨有什么关系?城外都……都……都……”
刘黄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刘黄裳,不可思议的开口道:“兄长,你是说?”
“对!为兄猜测这是唯一的可能,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你就等着看吧,这天下,要变了。”
刘黄裳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我兄弟出身微寒,一路坎坷走到今天,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还有大好未来可以期待,难道要随着沈一贯一起下地狱?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眼下是最危险的时候,但也是最好的机遇!若能抓住,你我兄弟未来一片光明,前途不可限量!”
刘黄裳握着手上的那封绢,下定了某种决心。
“万岁”的声音一直响了好久才渐渐停息,房守士和孙承宗站在城墙上看着不远处镇南军大营里的动静感到无比的惊讶。
他们不知道这“万岁”的声音为何而响起来,可是看起来,萧如薰似乎没有攻城的准备,大军都没有离开军营。
“东翁,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居然不来攻城,难道是攻心之策?”
孙承宗看着房守士。
房守士皱着眉头,缓缓摇了摇头:“不对,攻心之策的话,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万岁,这可不是普通的口号,他们对谁喊万岁?谁让他们喊万岁?喊万岁是为了什么?”
房守士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他并不敢往深处去想。
孙承宗当然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不过眼下他有另外的事情可以说。
“东翁,通往玉熙宫的每一条道路都有锦衣卫的人在看守,沈一贯对此看管的还是很严格,我们连太上皇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还怎么能进到玉熙宫里面见到太上皇呢?”
房守士抿了抿嘴唇。
“那看来只有一个方式可以让我们进到玉熙宫见到太上皇了。”
“什么办法?”
孙承宗连忙询问。
“萧季馨率兵攻城的时候。”
孙承宗瞪大了眼睛:“萧季馨率兵攻城的时候?这也太危险了吧?而且东翁,萧季馨会攻城吗?这可是京师。”
“没什么不可能的。”
房守士很坚定地说道:“萧季馨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一定会攻城,他若攻城,一定会造成城中大乱,溃兵一定会往内城和皇城冲击,那个大乱的时候,才是咱们进入皇城找到玉熙宫保护太上皇的时候,虽然此举十分冒险,但是不这样做是不行的。”
“那……萧季馨什么时候会攻城?”
孙承宗又问道。
“什么时候……”
房守士思考了一会儿:“快了,快了,不会很久,镇南军锐气正盛,此时此刻正是适合攻城的时候,他若此时攻城,必然是势如破竹之势,京师军队锐气尽丧,已经没有抵抗萧如薰的士气了,士气一旦衰退,只要一个人冲上城墙,军队就会瞬间崩溃,局面将无法挽回。”
“那咱们怎么办?”
孙承宗又询问道。
“老夫带兵来不是为了和萧季馨打仗,而是为了保护陛下,时机一到,咱们直接带精兵突入皇城,直驱玉熙宫保护太上皇,只要太上皇安然无恙,这天下就安然无恙!”
房守士十分坚决。
孙承宗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而同一时刻,在内阁值房内,沈一贯和骆思恭相对而坐。
第九百三十章 身体冰冷的骆思恭
骆思恭是来找沈一贯要个准话的。
他需要沈一贯给他一个准话。
“首辅,情况就是这样,眼下,咱们该怎么做,您给个准话儿吧!咱们总不能就这样坐着等着萧如薰杀进来吧?他二十万大军围住了京师,别说攻城了,就算是围而不攻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手上的粮食不到十天,外城粮食已经断了,已经有乱兵在冲击正阳门了。”
骆思恭看着沈一贯,内心十分煎熬。
沈一贯看上去比一个月前要老多了,似乎就是这几天,他忽然间变老了,老了很多很多,胡须和头发都变得花白,再也找不到一根黑丝,完全成为了耗尽生命力行将就木的那种老人。
此时此刻,沈一贯端着一碗稀粥,面对着几样小菜,一点一点的把稀粥送到嘴里,模样颇为惨淡。
而他越是如此,骆思恭就越是心中焦躁不安。
他可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让沈一贯成功了,结果成功半年之后就是灭亡,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快让他有些吃不消,他下注的沈一贯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一点让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若是早点知道萧如薰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若是早一点知道萧如薰会起兵造反,他也不会直接把注下在沈一贯的身上。
当然,如果朱翊钧对他没有那么苛刻,如果萧如薰没有把那件事情捅破,现在的天下又会是什么样子?
反正骆思恭觉得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走到绝路的样子。
衰老的沈一贯慢悠悠的一点一点的吃稀粥,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明明他甚至都能预见到自己的死状了。
而且一定会死得很惨,比凌迟和诛九族还要更惨的那种惨状。
整个锦衣卫或许都是这样,因为锦衣卫跟着他一起下注的人也有很多,现在的基本上都是,萧如薰杀回来了,这些锦衣卫会有好下场吗?皇帝还会继续信任他们吗?
怕是没有可能了。
他的下属们和他一样,都是如此的焦躁不安,为了出路而发疯。
他们还年轻,和沈一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甚至于这些日子不断有下属在背地里对他口出怨言,埋怨他把大家带入了死路,凡此种种让骆思恭极端不安。
他急切的需要沈一贯的保证,需要沈一贯给他服用一颗定心丸。
“急什么,还能怎么办,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可是他得到的却是沈一贯这句和要他死差不多的回答,和定心丸的效用相去甚远。
他还很年轻,还没到要死的时候,他不愿意死。
他就是因为想活下去才投靠了沈一贯。
他很想对着沈一贯破口大骂——
你个七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你当然什么都不怕,可是我不一样,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大把的钱等着我去花,大批的女人等着我去睡,大堆的美食美酒等着我去享用,我还没有享受到那些东西!
你想拉着我和你一起死吗?
当然,他不敢这样说。
“首辅,情况既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咱们就要有所准备了,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只要首辅一声令下,我立刻安排手下人准备突围而出,我们去南边,我们去召集大明的忠臣继续起兵和萧贼抗争到底!”
骆思恭热切的希望沈一贯鼓起勇气继续战斗。
但是沈一贯的回复让他无比失望。
“南边?萧如薰就是从南边来的,他能安然的到北边放心的包围京师,就证明他已经把南边安抚好了,老夫已经成了弃子,没有希望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一贯继续吃粥。
“首辅!”
骆思恭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