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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松就是个酒坛子,直接捧着酒坛子对着坛口“顿顿顿”的往下灌酒,似乎喝的不是酒水而是空气,一坛子灌下去丝毫不见醉意,反倒大呼一声“痛快”,接着就提着酒坛子到处挑衅,所到之处无人敢于接战。
然后骆尚志不服气,果断应战,和李如松开始拼酒,周围一圈高级军官围着,两人各自拍开酒封就开始“顿顿顿”的往嘴里灌,旁边的人拼命的叫好起哄,惟恐天下不乱,这般声势简直不下于战阵冲杀之时。
萧如薰也把全罗道属于自己指挥之下的朝鲜将军们叫来一起庆祝新年,李如松这边把骆尚志喝趴下了,那边就来找朝鲜人的麻烦,拎起朝鲜方面主将权栗就要拼酒,贵族士绅出身的权栗给如此粗豪的李如松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推辞说自己不善饮酒。
萧如薰连忙上前给他解围,然后把埋头吃肉的赵虎一脚踹过去和李如松拼酒,朝鲜军将们对打了大胜仗的大明天将普遍有敬畏的心理,此时看到大名鼎鼎李如松将军如此粗旷,敬佩之余也深感惧怕,竟然没人敢和他喝酒,幸亏萧如薰及时解围,才避免闹出笑话来。
看着这般热火朝天的景象,萧如薰吃饱了肉喝饱了鱼汤,便悄悄的离开了这里,走到了军营外边布岗哨的其中一栋哨楼边,爬了上去,见着三名哨兵正在寒风瑟瑟中站岗放哨,监视倭寇军营。
为了防止倭寇突袭,萧如薰还是准备了一支机动兵力随时应战的,这些哨兵们也是属于同样的序列,所以也就不能参与到其余士兵们狂欢的序列中了。
“提督!”
一名哨兵发现了缓缓走来的萧如薰,连忙行礼,其余两名哨兵也连忙站直了身子。
萧如薰微微一笑:“很好,看到你们没有懈怠,本督就放心了,倭城内有什么动静吗?”
哨兵摇头:“没有动静,灯火微弱,没有声音,按照您的吩咐,哨骑也不曾懈怠,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倭寇大抵是窝在倭城里不敢动弹了。”
萧如薰点了点头,眺望着不远处的倭城,发现的确只有星星点点的烟火,和大明这边灯火通明的盛况相比,倭寇那边似乎真的是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萧如薰还记得这个时候倭寇的过节习俗和大明还是有些相似的,至少元旦还是同一天,等他们庆祝公历元旦则是明治维新以后的事情了。
不过即使如此,也看不出来倭寇那里有什么庆祝的架势,看来被打成这样子,他们连节日都不好意思庆祝了。
“好。”萧如薰望了望三个哨兵,笑了笑:“给你们半个时辰,去喝点酒吃点肉吧!我帮你们看着。”
“啊?!”
“这……”
哨兵们一脸懵逼。
“好了,去吧,抓紧时间,半个时辰一到立刻回来,这半个时辰我帮你们盯着。”
哨兵们互相看了看,兴奋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谢提督!”
说完,三人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哨楼奔赴大营里那灯火阑珊之处。
萧如薰转头看向了倭城和釜山的那片海,这里的风,有一点点大海的味道,不怎么好闻,冰冰凉凉的,这一吹,就把方才喝多了一点涌上来的酒劲儿给吹没了,默默地站在哨楼上,想着自己从宁夏到朝鲜的一点一滴,以及面临着的情况,不由得感慨万千。
所谓的万里长征第一步,大概就是这样吧?明明取得了极其辉煌的胜利,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因为很清楚自己之后还要面临着什么,一念至此,萧如薰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唉……”
“怎么,提督大将军也会叹气吗?哎哟……”
熟悉的声音响起,萧如薰回头一看,见到袁黄半个身子露了出来,正在有些吃力地向上爬,萧如薰连忙走过去把袁黄拉了上来,埋怨道:“多大岁数了,还爬那么高?咱们是天天混在一起,但是我才二十三,你都六十了,我的大军师啊!”
“老夫就不爱听这种话!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和倭寇真刀真枪干过的!”
袁黄一脸的不爽:“黄忠七十还能斩夏侯渊,廉颇八十还能上马纵横,就算是关羽打败仗的时候也有六十了,还能提兵三万血战吴魏,怎么?看不起老头子了?”
“哪儿敢啊!”萧如薰苦笑不已:“只是这里有点太高了,怕您老身子骨受不住,冻着哪儿摔着哪儿都挺要命的。”
“少说这等废话!马上要来的水师总兵陈璘今年也六十了,怎么着,你还打算临阵换将不成?”袁黄翻了翻白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一打开,是一包切好的烤羊肉,香喷喷的,然后从腰间揪下来两个酒葫芦,丢了一个给萧如薰,自己打开了另外一个,灌了一大口。
“啧啧,不错不错,的确是好酒!尝尝!”
萧如薰笑着摇了摇头,也灌了一口酒,苦涩的味道实在是有些难受,他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好酒好到那个程度,也不知道什么是酒香,什么是酒的醇厚……
大抵是看出了萧如薰的惆怅,袁黄拿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又灌了一口酒,便拉开了话匣子。
第一百六十章 倭寇来使
“大过年的不和大家伙儿一起守岁,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吹风站岗,你萧大提督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大过年的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家人,然后就思考起了未来,毕竟我也才二十多岁,以后少说还有二三十年的路要走,路该怎么走,怎么走的稳妥,怎么给子孙后代谋前程,什么都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萧如薰又灌了一口酒。
“没听你说起过你的家人?”
袁黄倚靠在木板上,颇有些风流名士的风范,如果可以再年轻点,也许是一段佳话,但是想起了袁黄之前夜御两女的壮举,萧如薰觉得也不用担心袁黄的寿命不长。
笑了笑,萧如薰开口说道:“老母早逝,老父亲一人在京城京营带兵,家里有兄弟四人,我是老四,三个哥哥都在军中做军官,武将世家,妻杨氏,乃先南京兵部尚书杨兆公之女,哦,对了,爱妻怀孕数月,约摸着再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
“哦?那是值得欣喜的事情。”袁黄笑道:“家里子孙繁茂,是好事,那你就不想着在三个月之内结束掉此战,然后回京师陪伴爱妻?最好还能赶得上妻子临盆?”
“出征之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赶在妻子临盆之前回京师,至少也要陪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别让她太担心了,寻常女子身怀六甲,丈夫都在身边小心照料,而我却要征战不休,不仅不能陪伴,还让妻子在家为我担惊受怕……我对不住她。”
萧如薰又灌了一口酒,满口的苦涩。
“男儿大丈夫,别太为儿女情长纠葛,和国事比起来,家事只能放在第二位,这是你我这些人的使命,儿女情长,就只能英雄气短了,战场之上,你必须清心寡欲,甚至是冷血无情,切不可让寻常温情动摇自己的意志和决心!”
袁黄厉声的告诫,让萧如薰狠狠点头:“我知道,我很清楚,所以我一直都克制自己不去想家,不去想爱妻,但是此情此景,我又如何能不想呢?袁公,你说那些倭寇是不是也在思念自己的家人?”
“他们到底也是人,怎会不想家人呢?但是……”
“但是他们是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袁公,不用担心我会动恻隐之心。”萧如薰冷笑一声:“正是因为这群倭寇也有家人,我才要让他们也去体会一下和家人生离死别的痛苦!他们在朝鲜杀了何止数十万人,这一路走来看到那些颠沛流离的难民,我心里是真不好受。”
袁黄冷漠的望着倭城所在之地那稀疏的灯火,目光冷然,仿佛已经给那些倭寇判下了死罪一般。
明军大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阵阵肉香麦香顺着风吹到了倭城之内,让倭城之内那些日渐缺粮的倭寇士卒们十分不是滋味。
为了节省一切军需物资,最近就连一点点的灯火都不允许随意点燃,一点点的米饭都被要求省着吃,明明靠着对马岛随时都能有给养送来,却总是吃不饱,穿不暖。
元旦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本该是欢声笑语的节日,而明军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他们却只能愁眉苦脸的等待着将军们的决断。
宇喜多秀家是真的无计可施了,原本还想趁着今天元旦节偷袭一下明军,占点便宜,但是哨兵报告不远处有看到明军哨骑踪影,他就知道萧如薰也在防着他,虽然明军大营看起来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过节,但是想必他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