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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不置可否,又不看我了。
我翻了个身,再翻回去,床榻宽敞得很,只是我被他隔在里侧,行动受限制。房里越发寂静,我移了移,离得决战近了一些,捏着嗓子道:“你陪人家说说话嘛。”
他没反应。我真不知道他是天下第一高手还是天下第一别扭。
我干脆伸出手去,抱着决战的右臂,尽量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难受。我手疼。”说罢,我就扬了扬那只受伤的指头。
四师兄给我涂了密制伤药,见骨的伤口很快就长出新的血肉肌肤,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伤疤。四师兄说,过不了几日,连这个疤都会消失。可决战不同,他的伤重,要想除掉伤疤,几乎是不可能的。
决战果然抬了抬眼,但也仅此而已。
我细细思索一番,又下了好大的决心,主动坐起来,然后趁着决战不防备,低头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由于慌张,这一下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偏了些方位。
决战遭到我的轻薄,怒了,扔下手里的东西,棉被一掀,一只手穿上靴子,下了床,跑到离着我最远的地方坐着闷头生气去了。
我脸红了一阵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床榻上站起来,掐着腰作母夜叉状,浪荡而得意地一笑:“小哥长相不错啊。”
决战斜睨我。
我更嚣张了:“有本事你别回来,你敢靠近床榻一步,我马上就继续非礼你。”
决战终于被我逼得说话了,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每个字都是咬牙切齿:“来日方长。”
我有些心虚,道:“你若是早跟我说话,我何苦赔上那么大的本钱调戏你那一下。”
决战跟我隔着半个房间,他虽然受着伤,坐在木椅上的样子却还是昔日英俊不凡的气势:“你以后若是再敢那样以身犯险,我干脆把你地腿打断。”
我顺坡下驴:“不了不了!你快陪我说说话吧,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他沉默片刻,眉却皱得越来越厉害,我这里正兀自疑惑着,只听决战带着寒意的声音飘过来,他幽幽的问:“什么叫赔上那么大的本钱?”
我指指他的脸,示意一番。
决战眯眼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你盼着我的伤慢点好。否则,日后,”他加重语气,“你赔上的本钱,可就更大了。”
我默默的脸红着躺下,翻了个身,朝向墙壁。
我何苦。
我本以为,周誓中的事,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晨,决战又接上了昨夜的话茬:“那你们住在一处的时候,都发生什么了?”
他这个人着实小气,但是我决定不与他计较,既然他问,我就答:“练姬家功夫需要在夜里,我都是白天睡觉,因此我们是交替睡在床榻上。什么都没发生,周誓中比你要正人君子的多。”
说完,我就继续吃自己的饭。
决战自然不相信我,他想了想,接着试探:“那时候你也是闷在房里,你们不闲聊吗?”
我对着外面的婢女喊:“你们主上要喝醋!”
他扔下筷子,站起身,又不对我说话了。
我再也不求他跟我说话了,他一天到晚的审问旧事,还不如跟我别扭着一言不发。
三师兄飞鸽传书过来,要把周誓扬押送道山庄里去,我能料想,三师兄定然不会轻易饶过周誓扬的,他的办事风格向来如此,狠厉决绝,不留余地。四师兄、七师兄和哥哥都道我们房里,问我和决战的意思。
决战答得简略:“不用。”
我还在犹豫,他这样说,我就问:“别的师兄弟是什么意见?”
四师兄答:“大师兄和山庄里的师兄弟们,都是想把周誓扬押送回去。至于具体怎么处置,还要看你和二哥的意思。”
我转向决战:“你不想把他押回去,为什么?”
决战正在试着活动自己受伤的手臂:“当初受他差遣的人还都没查出来,现在不能杀他。留在这里,严刑逼供,直到他把涉案的人都说了,再杀不迟。”
我一愣:“把那些人找出来之后呢?”
他简略地答:“杀了。”
我皱眉:“你不是发誓再不杀人了吗?”
在场的哥哥和两个师兄俱是一愣。
决战道:“我不杀人。但是你三师兄饶不了他们。”
那倒也是。
我默默地思索了片刻,接着抬头道:“我要去见周誓扬。”
地牢里昏暗潮湿,臭气扑面而来。我刚下来,就陡然记起自己昔日被司徒慕关着毒打的事。
哥哥走在前面引路,我微微眯着眼,想看清周围。没有几步,哥哥就停住了:“就是这里。”
有人上前打开牢门,我走进去。一抹极亮的光从上倾斜下来,照得对面的男子面色惨白。
我回过身,对哥哥道:“你们先出去吧。”
哥哥略微犹豫,但周誓扬整个被铁索扣着,没有什么肯能会伤到我。我带着人出去,我身上的伤害没有好利索,站不了多久,就干脆坐在地上。
因为顾家的覆灭和父亲的死,我用了几乎将自己耗灭的力气去恨。到了现在,见到了真凶,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本该有的恨意却都只变成平静的悲伤。
我微微仰起头来,对他说:“你与周誓中很像。”
他不肯理会我。我低声问:“你娘亲长得美吗?”
他陡然一愣。
我笑了一声,对他说:“我娘亲很美。她喜欢穿青色的衣衫,喜欢牵着我在山庄里四处走动。我还记得她的长发,披到腰际,好看极了。”我低下头,望着地上的枯草:“可是,她离开了我。”
风卷进来,我感到失落的笑了一声,眼里含着泪:“不管多么喜欢她青色的衣衫,喜欢她的手,喜欢她的头发,都没有用。她就是不在了。”
我想不到自己是对着最刻骨铭心的仇人倾诉自己对亲人的怀念。
他害死我的亲人们,也许我是想让他知道我忍受的苦痛,这是我的报复。
“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娘亲,像你一样。”我顿了顿,声音有些颤,“然后你又害死了我爹爹。”
我看到他的被链子锁住的手腕上一片淤血,伤得不轻。
周誓扬咳了一声。
我盯着他:“是你自己的父亲不肯要她进门,不准你们母子相见,她才自杀。我爹爹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害死他?”
他不肯回答。
我忆起爹爹生前情形,说不出话来,只是抬起手把脸上的泪擦了。
我知道自己问不出原因来,我也不是想知道什么原因。爹爹离开了,我再也不能挽回他。
我寻凶手,报仇雪恨,都不能换他再喊我一声闺名。
这就是阴阳两隔。
我的此生此世,再也不会有那个人疼我爱我。想念也见不到他,哭泣也见不到他。自己感到快乐幸福,也见不到他。
爱的没了,恨有什么用?
他忽然对我说:“对不起。”
我默默站起身来,扶着一旁的铁栏向外走。
周誓扬喊我一声:“放过誓中。”
我没有回头,只问:“你日后会保护他吗?”
他答:“你们杀我报仇是理所应当,于此想干的人,受到牵连,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放过誓中。”
我重复:“那以后,你会保护周誓中吗?”
周誓扬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他心里有你,想着要娶你的。是在后来——他才知道我做过的事。。。。。。在这世上,除了我娘,只有他看得起我,曾真心待我。。。。。。可我害了他。”
我转过身,忍住自己想伤害他的恨意,我盯着他:“你记好了,以后也护着他。”
说完,我出了那间房。
哥哥过来扶住我。
我是在当天的黄昏时分来到周府。
来见周誓中。
他被关在自己房里,我进去时,见他苍白的脸。
我们都没有收获,我只是慢慢地在房里走。我盛放衣裳的箱子曾放在哪里,我曾在哪里吃饭,我曾在哪里沐浴,我曾在哪里跟他说笑斗嘴,我曾在哪里许下会回来的空诺。
真奇怪,我一丝一毫都不感到陌生。好像这里是我前世待过的地方,因为太喜欢了,一个轮回都没能忘记。此生回来,还是喜欢。
只是,我回来的晚了。
跟这个房间的主人错过。
周誓中背靠着床榻,坐在地上。房里被光照的泛着黄色。我走到他身边,并肩坐了,没有说话。
整个傍晚,我们就只那样呆呆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临到末了,我把自己戴着的手镯摘下了。
许是戴的久了,不好摘。
周誓中皱眉望着我手心里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