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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振飞平日里不但组织乡勇训练,更是将这一千巡抚标营士兵锤炼的如铜铸铁打一般。
朱慈烺相信,若是闯贼真的派出一支偏师围攻淮安,路振飞是有一战之力的。
门子带着朱慈烺一路穿堂过院,在一垂花门前停了下来。
他微微欠身,面上堆笑道:“我家老爷便在这院子正屋中,进了这门便是后宅了,便只公子一人进去即可,余下这两位爷还请在外面稍候片刻。”
此话一出,刘传宗急了,他的工作就是侍奉太子,自然不能离了朱慈烺左右。
赵信也极为不满,他是东宫侍卫长,若他也不在朱慈烺身边,太子的安全由谁来保证?
朱慈烺见二人怒目圆睁,双手向下压了压。
“你二人且在外面等我好了。”
说罢朱慈烺从刘传宗手中接过一个包裹,径自穿过垂花门来到了后宅。
后宅是由几个独立的院子组成的,按照那门子所说,淮安巡抚路振飞就住在这一进门的跨院中。
朱慈烺走到正屋前定下步来振了振袍服。
他正要敲门,便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启开了门。
朱慈烺定睛瞧去,只见此人头戴乌纱,穿着一件云雁补子服,腰间系着革带。
他心道此人大概就是路振飞了。
此时路振飞以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淮安,这云雁补子服恰与正四品的官阶相对应。
谁料路振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道:“臣漕运总督、淮安巡抚路振飞拜见皇太子殿下。”
朱慈烺心中直是疑惑不已,他印象中并没有见过此人,为何对方连自己身份都没确定就俯身叩拜?
但转念一想,路振飞是做过右佥都御史的,也算是大员了,或许在京时与自己见过。毕竟朱慈烺穿越是在崇祯十七年,在此之前东宫见过路振飞也有可能。
路振飞显然读懂了朱慈烺的疑惑,解释道:“臣崇祯十六年陛辞时曾见过殿下。”
朱慈烺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崇祯帝十分疼爱他这个长子,不论是议政还是接见臣子,大多会让朱慈烺待在身边侍奉。
路振飞既然在崇祯十六年赴淮安上任前入宫陛辞,那么见到过朱慈烺也就不难解释了。
只是朱慈烺并没有继承这段记忆罢了。
朱慈烺赶忙把路振飞扶了起来,感慨道:“皓月公,孤领天子旨意赴南京监国,今路过淮安,特来一见。”他顿了顿道:“闯贼围困京师,天子下旨命孤前往南京监国,孤怎敢违命?所幸突围成功,先至津门,再乘船走海路至海州,又历四五日方至淮安矣。”
路振飞见太子知道自己的别号,并以别号相称直是激动不已,但一想到圣天子仍被困于神京便哽咽道:“敢问殿下如今神京形势如何?”
朱慈烺知道他是在担心崇祯帝,只叹了声道:“神京已危若累卵矣。”
在原历史中,四月初八路振飞就会得到神京沦陷、天子殉国的塘报,估计在这个时空也差不多。
朱慈烺当然不会提前把这个结果说出来,反正再过最多十日,消息便也该到了。
“臣不能为陛下分忧,直该万死!”
路振飞又是一阵捶胸恸哭。
朱慈烺对此还是颇为感动的。若是人人都像路振飞一般,大明怎会走到如今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安慰道:“皓月公此言差矣。孤听闻皓月公在淮安练兵数万,皆是可战之兵。今闯贼虽围困神京,然勤王之师纷纷奔至畿辅,破贼指日可待矣。”
他这当然是在安慰路振飞,若是他没有料错的话,李自成现在多半已经坐进了紫禁城金銮殿作威作福了吧?他的部属们则多是在京师之中追赃。那些大敌当前不肯拿出银子助军的王公权贵们到头来非但没能逃过一劫,连身家性命都得搭进去,还真是应了那句因果报应,天道轮回。
路振飞听到这里心头复又燃起了希望:“殿下谬赞了,臣所练不过两淮间团练乡兵两万余人,比不得边军的。”
朱慈烺和声道:“短短一年皓月公能练得数万乡勇已属难得,孤心甚慰。”
朱慈烺确实盯上了路振飞的这两万乡兵。他现在手中没有一兵一卒,除了一个皇太子的名头真没有啥说服力。在这明末乱世手中有兵才有话语权,朱慈烺可不希望成为弘光一样的傀儡。要想光复大明,接收路振飞这两万乡勇便是第一步。
当然他现在和路振飞还不熟,不可能贸然提出这一要求。加之他现在的身份只是监国太子不是皇帝,贸然索要军权也是犯忌讳的,路振飞也不可能给他。
待过上几日神京陷落崇祯自缢殉国的消息传来,朱慈烺便可在南京登基称帝,届时再想索要路振飞的这两万乡兵便名正言顺了。
……
……
第七章 乡兵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好了!一会抚台大人要检阅营兵和乡兵,咱老子不指望你们和营兵一样,但也别歪歪扭扭的跟个娘们一样。咱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秦拱明快步从一排排乡勇前走过,厉声呵斥着。
作为两淮团练总兵,秦拱明在这些乡兵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被他呵斥一番,这些乡兵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不敢瞧他。
见此景象秦拱明心中长叹一声。
他当然明白不能要求这些乡勇太多,毕竟这些人半年前不过是在田间挥舞着锄头的农夫,能够在短短时间内集结成军,懂得基本号令已经不错了。
可如今大明内忧外患,闯逆围困神京,东虏觊觎山海关,再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慢训练了。
若是逆贼东虏真的杀向淮安来,这些乡兵是要拿起手中的兵刃保护自己和家人的。
“驴球子!”
秦拱明啐骂一声,又继续朝前走去。
偌大的新城内此刻站满了乡兵,好似一个大校场。
只是这军容着实不怎么好,乡兵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手中拿着木棍、锄头,只有少数手中有刀。
“巡抚大人到!”
秦拱明听到通报声直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步朝营门方向走去。
他还未走到营门,巡抚路振飞便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来到秦拱明身前。
秦拱明欲行跪礼叩拜,路振飞连忙把他虚扶了一把,笑道:“元一不必多礼,本官来是看看乡兵们训练的如何了。”
秦拱明脸上立刻露出羞愧的神色,叹了一声道:“下官有愧抚台大人重托,这帮驴球子心思不在训练上,如今只勉强能摆个阵列出来。”
路振飞咳了一声,摆了摆手道:“练军非一日之功,慢慢来。”
秦拱明连忙把路振飞迎到一校台上训话,无意间瞥见路振飞身边还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这少年看着十分面生。秦拱明与路振飞也是老相识了,竟然从未见过。
他不禁大为疑惑,压低声音问道:“敢问抚台,这位公子是?”
路振飞面容一变,朝朱慈烺望去,朱慈烺轻点了点头,他这才轻声说道:“这位便是皇太子殿下。”
他声音极低,故而除了一旁的秦拱明,几乎没有人能够听到。
秦拱明神色一滞,随即便要跪倒行礼。
路振飞忙把他托住。
“殿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在淮安。”
秦拱明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皇太子殿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淮安?如今神京不是已经被闯贼团团围住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秦拱明的脑中出现,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便恭敬的垂手侍立在一旁。
朱慈烺站在校台之上微微眯着眼睛,观察着这两万名乡兵。
在他看来这些乡兵虽然军容不整,但至少还可以算是兵,比明末的那些军户总归要好一些。
他还是有些失望的。原本他想接手这两万名乡兵,充作自己的近卫军。可现在看来,即便接手了这只乡兵,也必须对他们进行严格的训练。不然这样的军队上了战场,是会一触即溃的。
路巡抚又说了一番勉励的话,便和朱慈烺、秦拱明一起离开了乡兵大营,往新城总兵署去了。
淮安的大部分官署都在旧城,唯有这团练总兵的官署设在新城。
路巡抚也索性大手一挥,把这两万名乡兵尽数安置在了新城。这淮安新城中,除了这两万名乡兵外,只有少数的几十户商贾,并无其他民户。
是以淮安新城更像是一座戍堡关城,只是规模却要大上很多。
团练总兵的官署是个三进的院子,并不算大。
一进的外院是秦拱明办公的地方,进到厅中朱慈烺自然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