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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过差点气晕了过去,斥责道:“胡言乱语些什么,陛下乃是受命于天的圣人,岂能用凡夫俗子比之。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样子,让为父如何放心你。”
李来亨趁机求道:“爹,我是真的不想去南京,我就想陪在您的身边。”
李过摇了摇头道:“你陪着爹能有什么出息?眼下不是大顺朝的时候了。咱们父子俩要想受到天子重用就必须让天子把你当做是自己人。为父是不可能了,你却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其实李来亨又何尝不明白李过的良苦用心,只是叫他就这样去南京,他还是有些不甘。
“为父打听过了,那个皇明军校是天子亲自创办的,你若是能够前去求学,就成了天子的门生。”
李过顿了一顿道:“天子门生的前景不可限量,看看郑成功,他的父亲郑芝龙与东虏眉来眼去,他不也是受到天子重用吗?”
“可我若是走了,父亲这里……”
李过摆摆手道:“老子这里不用你个娃娃操心。你只管放心的去闯,到了南京给老子闯出个名堂出来。如若不然……就不要再回来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李来亨挺直胸脯作保道:“爹放心好了,儿子一定给您争口气!”
李过拍了拍李来亨的肩膀,笑声道:“好孩子,爹信你。”
其实李过又何尝舍得李来亨前去南京闯荡呢?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是养子,但视作亲生子一般。
儿子远行,做父亲的心里是五味杂陈。
但是他们父子之前已经选错了方向,现在好不容易掉过头来,绝不能再固步自封了。
朝廷明面上待他们确实不错,但天子心中究竟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李过推断天子心中还是有些芥蒂的。
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出身敏感,某种程度上李自成又是逼死烈皇的凶手。
当今天子能够做到今日这步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要想取得天子的信任,自然要展现出诚意。
看看当年的高杰吧,皇明军校刚刚创立时就把儿子送到皇明军校就读,虽然他儿子并没有太大的出息,但天子对高杰本人却是高看一眼,将北伐的重任交到了高杰手中。
高杰也不负圣望狠狠打了鞑子一通。
眼下高杰在大明内部的声望已经很高,武将之中怕是也只有黄德功能够与之一比。
所以说站队要趁早,已经晚了没有办法,但绝不能再犹犹豫豫。
正在李过思忖之时,李来亨突然跪倒在地冲李过叩首行礼。
李过直是一愣,旋即就要弯腰去扶李来亨起来。
“父亲,孩儿此次前去南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谓父母在不远行。孩儿不能在您身边伺候是为不孝。这里孩儿给您磕头赔罪了。”
说罢又磕了几个响头。
李过心头一酸。
这孩子总是这么的懂事,可是又何苦如此呢。
他这么一弄,反倒是把李过弄得心中不是滋味。
李来亨哽咽道:“爹,您的腰有老伤,切莫要用力。阴天下雨天更要注意休息,若是觉得不舒服,赶快请郎中诊治……”
“行了,行了,你别跟个女人似的没玩没了,咱老子又不是三岁孩子,懂得照顾自己。”
李过连连摆手打断了李来亨。
他此刻双眼已经泛红,只是强忍着才没有流出泪来,真怕李来亨继续说下去会忍不住落泪,那样就太尴尬了。
“爹,孩儿什么时候启程?”
“你个小兔崽子,就这么急着走?”李过狠狠瞪了李来亨一眼道:“多陪老子几日再说。”
李来亨被李过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方才还说让自己赶紧走,现在又改了口。看来爹爹心中也是舍不得他啊。
“到了南京那边不能再像在荆门时这么随意。毕竟那是天子脚下,御史言官多如牛毛。他们最是不讲道理,擅长捕风捉影风闻奏事。为父的身份又如此敏感……”
李来亨连忙道:“父亲放心,孩儿懂得。”
“好孩子。走,咱们父子俩好好喝几杯。”
“啊,还喝啊?方才酒宴上……”
“酒宴之上喝的不尽兴,这一次就咱们父子二人,喝他娘的一个烂醉如泥!”
……
……
屈辱,吴三桂从未感受过这般屈辱。
被人像赶鸭子一般赶跑,还折损了三四千的兵力,虽说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败,但仍然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以吴三桂现在在清军阵中的地位,打一场败仗根本不算什么。
多尔衮既不会惩治他也不会剥夺他的统兵权,最多就是训斥几句。
可是吴三桂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撤走。他一定要把丢掉的面子挣回来!
既然荆门囤积了重兵,又有黄德功的客军援助,吴三桂便不在这里打了。
湖广那么大,不可能处处囤积重兵吧?
吴三桂一边骑马一边思忖着下一步该去哪里找回面子。
思前想后他觉得郧阳府应该不会有多少驻军。
他从陕西出兵时虽然借道过郧阳府,但并没有派兵攻打郧阳府的府治,而是长驱直入奔向荆门。
此番撤离若能顺势北上攻打郧阳,说不定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襄阳、承天、德安、黄州各府吴三桂是不打算动心思了。
湖广各府越往东肯定驻军越多。这是因为湖广东部与南直隶毗邻,天子脚下肯定重兵云集。
既如此吴三桂便要反其道而行之,率军攻打郧阳府治郧县!
……
……
第四百三十六章 郧阳危急
郧阳府位于湖广最北端,直接与陕西接壤。
当初吴三桂风风火火的率部杀入湖广就是借道走的郧阳府。
只是此次再次杀回心境已是大为不同。
他现在已经不期望立下震铄朝野的大功,只望能够拿下郧阳几座城池,多少找回些场子。
……
……
如今镇守郧阳的乃是曹凤年。
此人并不是旧顺军出身而是正儿八经的官兵。
湖广巡抚堵应锡派他镇守郧阳也是存了制衡顺军诸将的意图。
毕竟李过、高一功统领重兵坐镇荆门,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心甘情愿的替朝廷卖命。
万一又是一个张献忠怎么办?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堵巡抚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当然,曹凤年本人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在明末诸将之中能够脱颖而出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曹凤年最大的本事就是剿匪。
当初朝廷派左良玉剿张献忠,曹凤年是左军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能打的大将。
现在左良玉虽然倒了,但他的部将大部分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像曹凤年这样的猛将自然很得朝廷的重用。
曹凤年不但擅长打仗还会练兵。
他练过的兵从不怯战。
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都有一股不怕死的劲头。
除了当今天子亲自编练的神策军,论战斗力曹凤年还真没有怕过谁。
却说这日他像往常一样看将士们操练,突然有亲兵来报说看到鞑子的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郧阳府治。
曹凤年大吃一惊。
他当然知道这支军队是由吴三桂统领,当初吴三桂也是从郧阳府借道去的荆州。
只是他从未想过吴三桂会杀回来。
毕竟郧阳实在是太穷了。
与富庶的荆州相比,郧阳简直穷的不能再穷。
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吴三桂即便是想要打秋风也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吧?
“你可探听清楚了?鞑子真的是朝府城杀来?谎报军情可是重罪!”
曹凤年狠狠瞪了一记眼睛,差点把那亲兵吓尿。
“曹军门,卑职说的可都是实情啊。还望曹军门明察!”
曹凤年摆了摆手道:“罢了,鞑子便真是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吴贼以为咱是一个好欺负的,咱便让他看看什么叫真的猛将。”
曹凤年对吴三桂之流是十分看不起的。
一来此人卖主降清,是大明朝的罪人。
二来此人之所以能够飞黄腾达乃是靠的关系。吴三桂的舅舅就是辽镇第一人祖大寿,靠着这层关系他也做到了山海关总兵的高位。
像曹凤年这样的寒门出身,最看不起吴三桂这种公子哥。
凭啥你一出身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凭啥老子就得一步步的打拼?就因为你有一个好爹?
曹凤年心中充满了对吴三桂的鄙夷与不屑,他十分希望找到一个机会狠狠踩上吴三桂一脚,而现在这个机会竟然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