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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些奇案[全二册]-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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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父亲在狱中受尽酷刑的惨状,咬紧牙关,坚持练下去。一个月之后红肿消失,臂力大增,开始掷锥几丈远,继而可掷十几丈,百天之后可掷三十丈远。随着时间的推移,靶子换得越来越小,如碗口,如茶盅,如字钱,如鸽眼。烛光下练锥变为月光下练锥,月光下练锥变为星光下练锥,星光下练锥变为月黑头练锥。七寸铁锥渐渐有了灵性,变成宗羲生命的一部分,宗羲的思想走到哪里意念走到哪里,铁锥便走到哪里。
  一天下午,宗羲与母亲姚氏来到后花园,这时正有一只小黄蜂在月季花上飞舞。宗羲指了指说:“看,这只小黄蜂就是阉狗。”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单手一扬,指尖飞出一道寒光,唰!长锥落地,锥锋穿透小黄蜂的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
  母亲又惊又喜,抓过宗羲结满茧皮的手指亲吻着:“孩子,为父报仇有望了!”
  8
  天启七年八月,熹宗朱由校一命鸣呼,崇祯皇帝朱由检即位登上了龙庭,满天乌云裂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了一线光明。
  崇祯元年,十九岁的黄宗羲怀揣状子、铁锥,告别家中亲人赴京都申冤报仇。路上,听到魏忠贤自缢、客氏凌迟的消息,他急如星火,日夜兼程,惟恐不能亲手除奸。
  来到北京,听说前后六君子的后人,都住在翰林院编修倪元璐家中。黄宗羲急忙赶到倪府,见杨涟的公子杨楠,周顺昌的公子周茂兰,左光斗的公子左继先,魏大中的公子魏学濂等,已经先自己而到,众位公子相聚,情绪激昂,各自拿出自己的血字疏,哭诉自己的血海冤仇,跪请倪大人代为上奏皇上。
  倪元璐将众位公子拉起,含着眼泪说:“众位公子放心,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将前后六君子的沉冤上奏圣上。”
  过了几天,倪元璐见崇祯帝起用东林旧人韩矿入阁,知道时机已经成熟,立即将众公子写的血字疏和署名“燕赵客”的《天人合证录》一并呈给皇上。崇桢帝看了血字疏和《天人合证录》所写的诏狱惨状,心中十分难过,对内侍曹化淳说:“忠烈后人的血字疏,移交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要他二人认真审处,彰善除恶。”
  乔允升、曹于汴根据众位公子的血字疏,逐个审讯阉党的五虎、五彪、十孩儿等爪牙。五月的一天,黄宗羲接到刑部的传票,在刑部公堂与魏阉的干儿子许显纯等人对簿。当年凶焰万丈的许显纯,今天像一只断了脊梁的癞皮狗,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主审官乔允升要苦主陈述冤情,黄宗羲将自己亲眼目睹的实况和孟齐、燕赵客等人提供的证据,把许显纯诬陷忠良、酷刑逼供、惨杀无辜的滔天罪行,一一揭露出来,时间、地点、细节,件件确凿。许显纯惊恐万状,还在狡辩耍赖,不肯老老实实认罪。他知道魏忠贤已死,就把一切罪恶统统推在魏阉身上:“我也无奈呀,这都是魏忠贤老狗逼着我干的!”
  黄宗羲怒火万丈,大声喝道:“想当年你许显纯坐在北镇抚司大堂上,那是何等的骄横,何等的凶残,何等的不可一世!你认贼作父,拜魏忠贤为干爹,每打死一位忠贞之士,你把喉骨剜下来献给魏阉下酒,以图干爹对你的奖赏。你天良丧尽,你是魏阉的五彪之一,与魏忠贤狼狠为奸,致使无数忠臣惨死,几乎断送了社稷,应该按谋逆罪论处!”
  许显纯一听,吓得手脚颤抖,磕头如捣蒜:“犯官是孝定皇后外甥,《大明律》有议亲之条,上宪施恩,请从末减。”
  黄宗羲听了立即跪倒对主审官说:“我大明开国以来,像高煦、宸豪这样的亲王,也不能免诛,何况他许显纯只是皇后的外亲呢!这种恶贯满盈的奸人,哪有宽贷的道理!”
  许显纯虽知罪恶深重,难免死罪,但他仍强词夺理,一味狡辩。黄宗羲不再说话,往许显纯处瞥了一眼,单手一扬:“你难逃法网!”话未落音,只见宗羲袖口吐出一道寒光,七寸长的铁锥“嗖”地扎入许显纯的脖子。许贼血流如注,刹时翻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杀猪般地狂嚎。
  坐在主审席上的乔允升半天才弄清是怎么回事,喝道:“黄宗羲不得莽撞,处治他自有国法王章。把许显纯拖下去!”
  许显纯呼爹喊娘地嚎叫着,画下一条淋漓的血迹。
  第二次对簿是“十狗”之一的曹钦程、苏杭织造李实。见了这两个谗言诬告父亲的仇人,分外眼红。宗羲以铁的事实,揭露了曹钦程奉魏忠贤之命,陷害父亲的罪恶,并历数他卑鄙龌龊的丑行,骂得曹钦程无言以对。宗羲揭露李实制造假证诬陷父亲,李实不服,强辩说:“参奏的折子不是我写的。”气得宗羲直喘粗气,袖口猛抖,只见空中一亮,铁锥击在李实的面颊上,李实栽倒地上,滚得满脸满身是血。主审官曹于汴刚要说话。黄宗羲立即说:“回秉大人,我刚来北京,住在客店里,李实就派人到客店来,送给我三千两银子,要求我不再控告他。正当新天子继位,阉党土崩瓦解,自己无处藏身的时候,这个狗官还想公开行贿,他的话可信吗?如果允许他苟延残喘,有朝一日,势必乱我朝纲。”
  主审官曹于汴不再责备宗羲,只挥了挥手,将李实等两个罪犯押了下去。
  第三次对簿是叶咨、颜文仲。这两只恶狗脸上的横肉松驰了,目中的凶焰变成了惊恐,披枷戴锁,被四名衙役架进来往地下一扔,失魂丧魄,像一堆臭泥。宗羲历数二贼怎样惨杀杨涟、左光斗、周顺昌,怎样对父亲施尽酷刑,最后用沙袋压死。讲到二贼凶狠地割掉忠烈志士的喉骨,偷窃血书等,宗羲怒不可遏,用尽力气,一手同时甩出两根铁锥,击中二贼的太阳穴。连续猛击,同吋大声疾呼:“这样狠毒的豺狼,还能留在人间吗?”二人应声倒在地上,像割断脖子的公鸡,扑拉翻滚。主审官一看,把惊堂木拍得啪啪直响,喝道:“黄宗羲好大胆,公堂上为所欲为!来人,把他的凶器夺下来。”
  衙役围上来将宗羲身上的铁锥全部搜走。颜文仲、叶咨的尸体被拉了下去。
  黄宗羲匍匐在地:“回秉大人,为国家除奸贼,为圣主除隐患,为亡父报冤仇,我黄宗羲死而无怨!”
  主审官和陪审官交换了一下眼色,相互点了点头,叫道:“带犯官崔应元!”
  崔应元被提了上来。这个魏阉的“五彪”之一的大坏蛋,并不是肥头大耳,酒色财气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从去年十一月下狱至今,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脸乱蓬蓬的黄须,活像个刺猬,在绿豆似的眼瞳中还不时闪出谲诈的目光。宗羲揭发他如何伙同许显纯,给父亲捏造罪名,勒索赃银两千八百两。这个死囚矢口抵赖,气得黄宗羲大骂道:“你这个无赖,冒缉捕之功,谄事魏忠贤,飞黄腾达,当了都督。你的双手沾满忠良的鲜血……”说着往怀中一摸,才意识到铁锥没了。他不顾一切,一跃到崔应元面前,猛地一把,将崔应元的胡子连血带皮揪下一大绺,血淋淋的揣在怀中。
  公堂对簿之后,许显纯、崔应元等先后问斩,黄宗羲雪了心头之恨。他会同忠烈后人杨楠、周茂兰等,在北镇抚司牢狱前,对所有受害者举行公祭,哭声震天,京都知情者无不落泪。在京师,黄宗羲成为名噪一时的诛除奸党的义士,代父申冤的孝子。
  崇桢元年的中元节,在浙江余姚家中,黄宗羲将染上仇人血迹的铁锥,供在父亲的灵前,在香炉里焚烧了崔应元的胡子,在冷雨凄风中,他放声痛哭……
  父亲的惨死,忠臣义士的遭际,在胸中结成一团义愤,始终不能泯灭,黄宗羲把义愤和痛苦变成了力量,日夜苦读,日夜苦思,奋笔撰写了一部《明夷待访录》,将毕生所思所悟熔铸于这一伟大的著作中。
  到了清朝顺治十六年,因《明夷待访录》中“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的思想,黄宗羲遭到通缉,《明夷待访录》被查禁,黄宗羲藏身剡溪山中,过着一半书斋一半农耕的困苦生活,“谁言草木难甘腐,尚以成萤恨久顽”,这就是他当时心境的写照。
  宗羲的弟子万斯同叔侄到山中探望他,劝他将《明夷待访录》书稿转移,以免遭到焚毁。黄宗羲笑着说:“秦坑儒耶?儒坑秦耶?谁坑了谁,还是个历史疑案哩!”
  师生畅叙衷曲,整整谈了一夜,第二天黄宗羲送万斯同父子离去,写下一首七绝作为纪念:两京旧事三生梦,
  一钵空山再世身。
  犹喜年年同万子,
  瓦盆浊酒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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