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匠五十五这时从人群中挤上前面对六十六女人道:“看你这个哭劲儿,我看你巴不得你男人死呢!”
六十六老婆一把鼻涕甩了过去,五十五躲闪不及,沾了一裤子,女人骂道:“你是哪架上的鸡?你算他娘的谁家的孝子?我们说话碍你哪儿啦,你说这么阴损的话?谁巴不得男人死?你老婆大概巴不得你死呢!”
五十五道:“你男人和工长并无深仇大恨,只不过闹了点小别扭。我们昨天好心聚聚,劝解一番,疙瘩早已解开了。再说大伙儿一块从工长家出来,你硬说工长杀了你男人,你有什么证据?”
六十六老婆道:“你说他们疙瘩解开就解开啦?他们心里的事你看见啦。要我看,这是一场骗局,嘴上说得好,暗地里一把刀。说不定他跟到半道上将我那死鬼男人杀了呢。”
五十五道:“听你这话,好像你男人早已经死踏实了,好像你在他跟前看着他咽了气似的。我敢打睹,要是你硬说你男人是死了的话,这尸体你又似乎已经亲眼所见,那就说不定六十六真的死了,谁杀的?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喽!”
女人一听这话,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放大,恐惧地直往后退,忽然双膝扑通跪下,对五十五连磕几个响头:“老天爷呀,他们杀了我男人又来诬谄我一个女人家喽!积积阴德吧,我求求你了,你是老爷好不好。”
五十五冷笑一声:“不是你杀的,你急什么?”
女人结巴了:“你……你……今天你不交出我男人,我就跟你拼了。”说着一个箭步冲到五十一面前,尖指甲几把将五十一的脸抓出几条血道道。五十一老婆急了,上去一把抓住六十六老婆散乱的头发,也施展出尖指利甲的优势,将六十六老婆脸上抓挠了个“人面桃花相映红”。
六十六老婆尖声哭叫:“打吧打吧,杀了我吧,我男人叫你们杀了,我也不活了。”说着,拿头往五十一怀里抵。工匠们七手八脚把混战的三个人拉开来。都指责六十六老婆不讲理,红口白牙信口雌黄,凭白无故赖人杀她男人。口口声声称男人是死鬼,一不见人又不见尸,一点也不讲究,自己亲男人,图个吉利也不该这么哭。看这女人的样子就不讲理,一双眼梢吊得高高的,不带个良相。
六十六老婆见众人对自己显见的不满,权衡再三,知趣地打住。手指五十一道:“好好好,你人多势众,你嘴大,我说不过你,今天我就认了。不过,我先把话撂这儿,三天之后,你把人交给我便罢,否则的话,我可要到警巡院告你了。到那时,你休怪我不客气,你小心就是了!”
3
三天之后,五十一正像往常一样在局里做活,突然来了两名捕役,不由分说,上去一脚将五十一踢倒,另一个拿出铁链将五十一锁上就要带人走,五十一连叫:“凭什么抓我?”工匠们也围着不让带人,两捕役也不说话,蛮横地推开众人,强行将五十—带走。
五十一被带到警巡院的公堂之上,只见六十六老婆一身重孝头扎白麻,哭哭啼啼正立于堂前说着什么。五十一顿时怒火千丈,照着女人脸上唾了一口。女人不动声色擦掉痰迹,咬着牙低声对五十一讲:“看你还厉害几天,你的坟墓老娘已经为你掘好了!”这六十六的老婆果真将五十一告了下来,警巡院的达鲁花赤(蒙古语首长官)立即升堂审理。达鲁花赤在审案过程中,心中想的并不是案子的本身,而是案子之外的钱财。这些贵族老爷们一向巧取豪夺骄纵霸道,他看五十一,仿佛看到的是一堆钱财。因此,五十一与六十六老婆之间的堂辩,他并没有认真去听,加上本来对汉语又生疏隔膜,只管煞有介事地坐在那儿想三想四,直到二人闭了嘴,他才开口问五十一道:“你为什么要杀她丈夫?”
这位达鲁花赤一开口,便认定五十一是杀人凶犯。
五十一道:“老爷,我没杀人。完全是这女人凭空诬陷。”
“老爷,他与我丈夫积怨太深,早已心存杀机。那天喝酒是他事先设计的圈套。如今我丈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爷您要替我作主呀!”女人说完,又大声哭喊。
达鲁花赤厌恶地对女人一劈掌,喝道:“不许哭,再哭掌嘴。”女人戛然而止。达鲁花赤继续问五十一:“你说你没杀人,她丈夫哪几去了?”
“她丈夫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没杀人。”五十一想不出更有力的言辞为自己辩护,只单调地重复没杀人,这更让官老爷们怀疑了。
“你和她丈夫有仇,你把他杀了。”上边这位老爷翻过来倒过去也只是这句话,不涉理路不讲情由不凭证据,一口咬定五十一是杀人凶犯。
“你……老爷,你不能听这妇人一面之词红口白牙说空呀,说我杀人……我……没杀!”五十一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血涌满面,直眉瞪眼地说。
达鲁花赤几声冷笑:“嘿嘿,老爷我陪你玩游戏不成?明明人没有了,你还不承认是你杀的,还敢狡辩,不动大刑,量你不招。来人哪,给我先打二百棍。狠狠打,看他的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五十一被打得几度昏厥,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但口中仍喊“冤枉”。达鲁花赤见二百棍不能解决问题,喝令继续用刑,夹棍伺候。五十一被夹得死去活来,直着噪子喊:“天老爷呀,我平白无故受酷刑,我死不瞑目啊……”
五十一动刑时,六十六老婆立于近旁胆战心惊地观看,见五十一死不招,心中暗暗着急,又不敢哭泣,只是时不时喊一声“死鬼呀,你好糊涂啊!你交的什么酒肉朋友啊,白白搭上了性命哟。”嘴里说着硬话不过是给自己壮胆,腿却抖得地震了似的。
五十一痛得嚎叫大骂六十六女人:“我操你祖宗八代,你这个恶婆子,你诬陷好人不得好死呀!”
一阵酷刑,五十一惨嚎一声又昏死过去,仍是没招。达鲁花赤对五十一究竟杀没杀人并不十分肯定,如今见人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再动大刑,恐性命难保,便命停刑收监。
按常规,达鲁花赤认为这时停刑,正是招财进宝的绝好机会,这就叫见好就收,火候到了。这些官僚们称勒索犯人得来的赃款为“赍发钱”,诉讼索贿称“公事钱”。警巡院的达鲁花赤见买卖上门,看五十一如同看见金元宝一样,哪肯轻易放过?岂不知五十一家境贫寒,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哪有许多钱财打点这帮饿鬼?等了几日,并不见动静,达鲁花赤恼了,再度提审五十一。五十一仍不认罪,于是再一次动用大刑。这一次动刑不比上一次,五十一经历了一次人间地狱般的旅行。行刑者个个面孔狰狞,刑法五花八门,都在五十一身上试用一遍:先是竹针刺指,慢慢地刺,不疾不徐,保持让人死不了活受罪的程度,五十一由于咬紧牙关挺刑,将牙齿咬得齿根松动,牙床肿胀,又因喊冤不止,被刽子手几拳下去打掉了数颗,还捂住嘴不许吐出,硬叫咽下肚里。最后他们将烧红的烙铁烙五十一的脚掌,五十一苦撑苦熬地忍受着,烙红的烙铁烙上脚掌,焦臭的烟雰缠裹着说牟医校礁鼋耪粕媳惶痰寐冻隽税撞瓴甑墓峭贰N迨恍幕乙饫洌僖餐π滩蛔。缓们虺烧校腥献约荷绷肆N始笆逶诤未Γ愫宜等釉诨こ呛永锪恕4锫郴ǔ嗟昧丝诠靡劢迨皇占嗵校砜诠┮约吧罄戆缸拥娜抗蹋鞅ㄉ纤尽A砼闪矫踝魅セこ呛友罢沂濉�
六十六老婆得知五十一已认罪,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当天晚上,在家备上几个菜,在炕桌上摆好了酒盏。夜深人静之时,一个男人的身影一闪,钻进了六十六的家门。来者乃木局另一小组工匠七十二。
男人黑皮黑脸,干干瘦瘦,说话公鸡嗓。进门就呜嘎拉拉地声音问:“听说那倒霉鬼招啦?”
女人“嘘”了一声,然后插上大门,关上堂屋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死东西,小声点。”七十二抱住女人的腰,高兴地亲了一口说:“招了好,招了好,这下我们该放心了。”
“五十一这个冤种被剥了几层皮。唉,不提他了,咱今晚好好喝两盅,压压惊。”
原来这七十二是六十六老婆的奸夫。这女人今年二十五岁,生性淫荡,未婚前就与七十二不干净,婚后一直旧情不断。七十二与六十六同在木局,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六十六始终不知道七十二与自己老婆的事,六十六为人爽直憨厚,实心眼待人,把七十二当亲兄弟一般看待。七十二便利用六十六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