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知我疼我了。有话让我再跟谁说去,苦楚再跟谁诉去?怒气再对谁发?好妹妹,要是你再宽容我一次,那该多好!你知道,有时候,人的确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情绪,有火窝在心头,会让人发疯的呀!”
绿翘就这样,一次次受着鱼玄机的虐待,又被一次次婉言相留,她便在这种矛盾中,继续呆在了鱼玄机的身边。
鱼玄机在一种莫明的躁动中生活,迷惘和艾怨,期盼被爱,被追求,她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危机,她渴望再有李进仁式的男人出现,渴望走出道观,重新生活。每逢有人求见,她必要先弄清来者的身份,年龄和长相,再决定见与不见。她存着一个心愿,挑选一个自己中意的人嫁给他。她的挑剔过于苛刻,被拒之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因此,对头无形中也就多了起来,一时间,攻击漫骂声四起。这段时期,鱼玄机精神古怪亢奋,她将这种难言之状刻意用于对男人的折磨上。每逢遇到她所中意的男人,她总要使出浑身解数逢迎造作,故作热情,她甚至整夜整夜纠缠男人而毫无倦意。有些慕她名而来的人,往往一次交往之后便吓得不敢冒影。他们私下里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做“夜叉巫”。传说每到夜间,她便面目狰狞,红发绿眼,不吸尽男人精血决不罢休。
鱼玄机的门前开始冷落了。
—度间,她对曾令自己深恶痛绝过的“修道”沐浴重又产生了兴趣,那阴阳交合的所谓练丹,足可以聊慰她的一颗空寂廖落的心房,暂时忘记一切烦恼。鱼玄机越来越没有廉耻心了。
一天,她听说又有一批新及第的进士名单,张贴在长安城朱雀街东的崇真观内,兴之所致,她携同绿翘前去观看。
鱼玄机站在榜下,阅读着新进士的名字,也有认识的人在其中,但才华都不及自己。她浮想联翩,感慨万端。百感交集之下,吟了七绝一首,诗题名为《登崇真观南楼睹新进士题名》:云蜂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鱼玄机自叹满腹经纶却形同飘蓬,谁又理会自己一个女子的存在呢?今生误生了一个女儿身,尝遍人间的苦滋味,受歧视遭蹂躏,路途多艰,归宿无着。空吟得锦绣诗句,华彩文章,却不能与男人一起荣登金榜,一展雄才。
鱼玄机与绿翘回至观中,越想越不开心,郁郁不乐,及早便拥衾睡去。正在她刚要睡着的时候,绿翘推醒了她,告诉她有一个人求见。鱼玄机不耐烦道:“不见,谁都不见!”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绿翘道。
“谁?”鱼玄机见绿翘神秘地一笑,不由好奇起来。
“来者自称他是玉山樵人。”绿翘道。
“是他?韩偓,韩冬郎!”鱼玄机一下子坐了起来,面露喜色朗声道:“有请!”
绿翘刚要出门又被她喊住:“慢着,先在外面稍等片刻,我要理妆。”
鱼玄机太知道韩冬郎这个名字了,这个男子仅比自己大两岁。在他十岁那年,就深受著名诗人李商隐的赏识。他的父亲韩瞻,字畏之,是李商隐的连襟。大中五年秋末,李商隐离京赴梓州,入东川节度使柳仲郢幕府上任之际,曾设告别宴席,在坐的就有韩瞻父子。在酒宴即告结束时,十岁的冬郎诗思勃发,一挥而蹴写成了送别的诗章,使举座皆惊。李商隐返回长安,重读韩偓的那首诗,大加赞赏,誉之“有老成之风”,并写二首七绝酬答,其中“雏凤清于老凤声”,被人们广为传诵。韩冬郎的名字也随即大加传播,并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李商隐的赞誉使韩偓的少年蒙上了一层神奇色彩。
韩偓被绿翘引了进来,鱼玄机一见,果然英俊飘逸,风流且又多情。那个时期,韩偓所作诗篇由于词藻华丽,咏物状情,所咏皆为艳情之作,故被人称之为“香奁体”。
二十六岁的韩偓,正当青春气盛,情欲高亢时期,一向怜香惜玉,又是香奁诗之名家,今既来长安,对艳名沸扬的鱼玄机的拜访,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即便是逢场作戏也罢,故作风雅也罢,鱼玄机从心底里还是十分倾慕韩偓的。她掩藏自己的心事,抛却所有顾虑,与韩偓一夜云雨,极尽缠绵之情,她的心中默默祈祷上苍:打动这个男人的心吧,让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当、趣味相投、才华般配的男子,看中自己吧。她渴望韩偓对她进一步示爱,渴望奇迹的出现。
然而,第二天一早,韩偓走时,除了一般的套话之外,什么也没说。鱼玄机大失所望,一整天恹恹无绪。思想起温庭筠因她而作的那首《更漏子》,不觉低吟起来:玉漏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她整天就那么恍惚着,凄惶着,陡然生出厌世之感:“生,活着,真无趣!”
9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韩偓又来了,绿翘婉转地告诉他,说鱼玄机身体不适,正卧着休息。韩偓便从袖中取出一纸诗文来,告诉绿翘说,他原本是不想这么晚来的,只因白天写了一首诗,是给鱼玄机的。请绿翘转给她就行了。
绿翘见韩偓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了,便为他沏了査茶,韩偓喝着茶,问绿翘道:“姑娘芳龄几何?”
“双十。”绿翘答曰。
“为何不嫁?”韩偓问。
“玄机道姑归宿未定,绿翘怎好先行议嫁?”
韩偓仔细端详绿翘半晌,说道:“论颜色,论年龄,你都比玄机道姑优越……”
“啊!学士千万别说这话!”绿翘吓坏了,“我哪能与玄机道姑相比!”
“她的才华是没说的,只是……我觉得她脾气有些古怪,对不对?”
“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也难怪,经历了那么多不幸。”绿翘说。
“听人说是玄机道姑赎买了你?”
绿翘脸蓦地红了,半天才答:“是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韩偓见绿翘边说话边往外张望,惊惊乍乍的,便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这首诗你放好,明儿给玄机道姑就是了。”
绿翘听说,如释重负,随韩偓一起来到观门口,只等韩偓一走,她便闩观门。夜,漆黑漆黑,黛蓝的夜空上,群星璀灿。韩偓在黑暗中摸到了绿翘的手,紧紧握住,低低的声音道,观里说话多有不便,跟我出去边走走边说,好吗?”
绿翘一边往外拽被韩偓握住的那只手,一边微喘着说:“不,学士请放尊重些,绿翘原本日子就不大好过,你饶了我吧,别拿绿翘开心了。”
韩偓也不说话,在观门前一把将绿翘搂紧,半抱半拽出了观门,人也早喘了。他松开绿翘小声说:“我这次来,主要目的不在于探访鱼玄机。今天正好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嫁给我,我一定会善待你的。”
“你……不是开玩笑吧?”绿翘道。
“你认为是开玩笑?天哪!让我怎么说呢?我喜欢你,那天一见面就喜欢上你了。我韩偓今年虽老大不小,但仍没娶妻,不是没人肯嫁,而是我不想为家所累。今天,我是真正喜爱你,才想到向你求婚的。”
听着韩偓低低的声音,绿翘突然产生了一种从不曾有过的激动。绿翘抬起脸,望着黑暗中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心一阵狂跳,好像偷窃别人东西似的,有一种过失感掠过她的心头。
“不……万万使不得!”绿翘坚决道。
“是嫌我放荡不羁?还是嫌我与鱼玄机有染?那晚,我也是迫不得己,原没想到会如此!”
“都不是。绿翘不能答应你!”
“究竟是什么原因?”韩偓问。
“你难道看不出来,玄机道姑她……她对你有意吗?”韩偓听了此言,并不感意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玄机道姑的确是一流的女子。不论才貌,哪方面,称她一流都不算过分。但她的心,她的情感却结了一层又一层痂,一层又一层茧子。她这种人,是不宜做某一人的妻妾的。一般的男人是无法把握驾驭她的,她的性情乖张善变,已扭曲得不成形状了。和她相处—晚,我对她产生的只是一种怜悯之情,我同情她的不幸遭遇,为她惋惜,因此我写得这首七律,题为《惜花》。对你则不同,一个月前的那次,来此之前,我只是怀着见见鱼玄机,看看她,多一点感性的认识,也即逢场作戏。没想到,意外地发现了你。你是这样单纯雅洁,美得像一朵百合花,在山谷中开放,不为人知。我原本是不想留宿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