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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县尊的话。”洪承畯道,“小儿顽劣,德业都不足道,再说今年也才九岁,是以我还准备让他再过个一两年再参加县试。至于族学中,今年倒是有几个孩子要准备参加这次县试。”
“不知道是贵门的哪几位才俊?”杨县尊好像很是有兴趣。
“首先是这位郑小友。”洪承畯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向郑森。
听到洪承畯居然当着这么多的人直接用“小友”这个词称呼郑森,杨县尊不由得也吃了一惊。他当然早知道郑森在洪家的族学里借读,但是在他看来,这是郑家和洪家相互靠近,钱和权相互勾结的方式之一,这种情况在我大明真是太常见了。但就算是要建立这样的勾结,洪承畯也犯不着自降身份,用“小友”来称呼郑森吧?
“这位郑小友是五虎游击将军郑将军的长子,德业都颇为出众。说起来,我和郑小友相识还有个故事……”洪承畯更是直接给杨县尊讲起他和郑森认识的时候的故事了。
“不错,洪先生真是慧眼识人。不知这孩子如今治的是哪一经?”杨县尊问出了非常重要的一句话。
“如今这孩子在学《礼》。”王先生回答说。
“嗯,不错,不学礼,无以立,这礼正是进德修业的基础所在。”杨县尊点点头,又道:“如今这孩子的德业怕是越发出众了吧?”
“前些时候,夷人犯我,这孩子的父亲抬棺于船上,与夷人决战。这孩子也跟随其父出海,虽然没能亲自上阵,但也算是亲历战事了。这忠孝二字,都还做得不错了。不过一来二去的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文字上的功夫就被耽搁了不少。”王先生回答道,“八股文章倒也勉强看得,只是这试帖诗……郑森也一向不工诗词,这试帖诗一贯是匠气十足……甚至还不如洪士龙他们。”
“文章和忠孝之中,忠孝才是根本,有德者必有言。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只要德行好了,文辞什么的自然也能渐渐跟上的。”杨县尊笑道。接着他转过头来,向郑森道:“你便是郑森?你且过来。”
郑森闻言,便走上前去,大大方方的向杨县令见礼。
“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却也有这等气度。光这个气度,就是真给他个案首,至少摆出去已经不难看了。看来神童之说也不是没有原因。”杨县令在心里点了点头。
“郑森,你既然攻的是《礼》,本官就出题考考你,嗯,‘已葬而世子生’如何破题?”
这是《礼记·曾子问第七》中的一句,是整个的句子,难度却也不大。所以郑森很快就完成了破题。杨县令看了,道:“虽不算特别精彩,却胜在沉着。如此,后面才好展开,倒也不错。嗯,我再出一句:‘无无主妇’,你在破出来与我看看。”郑森便依言又破了题。杨县令又道:“《礼》是立身的根本所在。愿汝等留意其间!”接着又考了考其他学生的学业,便离开了。
第四十三章 筑城安平
“《礼》是立身的根本所在。愿汝等留意其间!”这句话看起来像是普普通通的勉励,但是因为家中早就和郑森通过气,郑森也知道家中在为他的考试奔走,所以如今听到杨县令的这句话,心中就留了意。
“杨县尊专门问我治的是哪一经,然后连续从礼记中出了两道题。他的意思大概是说这次考试,他会在考经的时候,重点考《礼记》吧。而且,他连续给我出了两个《礼记》里的题目,又说‘留意其间’他的意思难道是会在这两句之间出题?不对,这样太明显了,这两句相隔不远,中间不过十多句,‘留意其间’难道是指在这两句之间的地方可能是考试的重点?依照规矩,八股文是要从四书中出的,不过后面的东西多半是《礼记》了。”郑森这样想着,却并没有和别人说起这些。
考试的时间在第二年的二月,所以这段时间做针对性的准备倒也足够了。此后郑森就又过上当年高三冲刺一样的日子。王先生给郑森安排下了这样的一份时间表:
每日卯时也就是现在的早上五点起床,先洗漱,活动身体,吃早饭,到卯时五刻,也就是现在的六点十五分,开始早读,诵读各种经书约一个时辰,然后活动一刻钟,就到了辰时六刻,也就是现在的上午八点半。接着就是听王先生用一刻钟简单点评上一天的家庭作业,接着就是上午的主要工作——写一篇八股文,然后是午饭,午饭后活动一刻钟,嗯,没有午睡,这是和当初高三最大的区别之一了,(孔子的学生宰我大白天睡觉,被孔子看到了,孔子骂他:“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所以中国古代的读书人一般来说,都是不敢睡午觉的,尤其是在还在读书的时候,更是如此。现在学校里安排午睡的习惯是在近代随着西方教育进入中国一起从西方传进来的。)然后就是各种经义,试帖诗,一直持续到大约申时五刻,也就是现在的下午四点十五分左右,这时候王先生也已经将上午的八股文批改好了,接着就是王先生针对八股文中的问题进行单独指导,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然后郑森散学回家,回去吃完晚饭,将王先生批阅过的八股文重写一遍,连夜送给王先生批阅。总之,虽然说起来不像上辈子高考的时候,要对付好几门功课,但是辛苦程度却有过之无不及。所以一时间郑森就连给家里写信的时间都快没有了。至于整理兵法什么的,更是只能推后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慢慢的流逝了。就在即使是郑森都觉得疲劳之极,难以支撑的时候,新年终于要来了。即使明年要参加县试府试,这年总还是要过的,就象后世说的,“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更何况这一年对于郑家来说,更是一个大丰收年,自从和荷兰人达成了协议之后,荷兰人通过郑家大量购入丝绸、瓷器、茶叶。这些货物每一样都能给郑家带来巨大的收益,通过和荷兰人的贸易,郑家甚至获得了高达十余倍的超额利润。手里有了钱,这个年自然要喜庆一下了。十二月中旬,学堂里也放了假,郑森终于获得了暂时的解放,坐上船,回到了安平。
家里这个时候正忙着准备过年,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仆们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当然男人们是不用管这些事情的,但是他们也没什么空闲。他们要忙着安排各种事情,什么送礼呀,什么回礼呀,以及新祠堂的启用什么的。再加上那些荷兰人可不过大年,他们照样要来和郑家做买卖。人家上门来送钱,郑家自然也不可能不要,所以还要照常做买卖。所以整个郑家,只有孩子们才是有空闲,可以好好休息好好玩的。然而遗憾的是,郑森虽然也是个孩子,偏偏全家包括他老爹在内,都没把他当孩子。所以,又有一件事情找上了他。
这件事情在郑家其实是一件幸福的烦恼,那就是突然多了这么些钱,该怎么花。
暴发户之所以很多时候让人鄙视,并不在于突然有了钱,而在于有了钱之后,不会合理的花。郑家通过海贸获得了超额利润,但是海贸的规模并不可能迅速的扩大,荷兰人的运输能力也是有限的,消费能力也是有限的。所以郑家手中很多的利润即使想要用于扩大再生产,也没处用。要是依着郑芝龙原本的性子,当然是尽可能的奢侈一下,把钱花掉一些。所以在原本的历史上,郑芝龙大修豪宅,然后还在自己家里囤积了好几百万两的黄金(注意,不是白银,是黄金哟!)。然后黄金都被满洲人抢跑了,豪宅则被郑成功一把火烧光了。
在这个时空里,因为郑森的劝谏,郑芝龙并没有和历史上那样建造豪宅,于是手里的闲钱就更多了。
“要不军中的兄弟每人加发点过年费?”郑芝虎道。
“已经加了,不过这钱不能给多了,给多了反而能有一大堆麻烦。”郑芝龙摇摇头说。
“那么麻烦干啥,要我说,挖个大洞,把金子银子装箱子放里面不就得了?”郑芝豹说道。
“阿森,你怎么想?”郑芝龙问道。
“父亲,既然我们手上有闲钱,不如就拿着在安平筑城吧。”郑森突然说。
“这也是个事情。”郑芝龙说,“我家既然在安平定居,在这里筑城也是件可策万全的事情。毕竟我家如今钱多,一大堆天杀的家伙眼睛都红着呢。”
“爹爹打算如何建这座城?”郑森问道。
“不需要太大,太大太惹眼不好。”在郑森一直的努力下,郑芝龙如今也很有低调做人的自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