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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曲线及其算式,则是证明。得到新知,只能用证明之法,传授新知,可以用说明之法。学者于此,不可不察。否则,误将比喻之法用以证明,立论的基础便不牢靠了。”
“像你这样一点点来,怕是等到真的有点知识了,人都要老死了吧?”罗光德又忍不住说道。
“一人之力有限,众人之力如何?”郑森道,“若只有一人,自然慢得很,若是合众人之力,得基础知识,复合众人之智慧,推导新知且验证之,有哪里会慢?却郑森的办法虽然看似笨拙,但却有一个天大好处,可以抵消掉这个问题。”
“什么好处?”罗光德问道。
“便于传承。”郑森笑道,“顿悟之法,若要传承,何其困难?若我之法,下一代在上一代的基础上继续格物,继续推导,所得自然远超前人,是以学者代代皆有所得,皆有贡献,学问之道传承积累,都要方便得多。有朝一日,若有大贤出,与此等基础之上,便是出现飞跃,也未可知。这就是某的方法的天大好处。嗯,李姑娘,刚才我说方兄研究的数学以及其他你所说的杂学,其实并非不务正业的杂学,而是最为根本,最为基础的学问,你看我的说法可有道理?”
郑森突然抛开罗光德,和李香君谈起话来了。
李香君摇了摇头道:“我一下子听到这么多,完全没想明白。我不知道,这样深奥的问题,也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能乱说的。”
“什么想不明白,这就是妖言惑众而已。我复社集会,安能容得下这等妖言!”罗光德本来就很不满了,又见郑森抛下他不理,却和一个妓。女说起来,越发的不满了,便如此怒喝道。一边说,还一边抡起手里的折扇,朝着郑森扑了过来。
第一百零八章 实学(4)
罗光德的块头要比郑森更高大一点,但是他这两下子郑森还真没看在眼里,别的不说,就他冲过来的时候的那个散乱的步法,郑森就有把握在两招之内放倒这家伙,更何况海大富还在旁边呢,海大富的腿有毛病,身手比不得从前了,但是对付罗光德这样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郑森略略的后退了半步,做好了准备,只要罗光德真的扑过来了,就先侧身让过正面,然后伸出脚绊他一下,就罗光德那样的步法,郑森觉得,绊他个嘴啃泥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然而,郑森的这一击并没能打出来,甚至这也不是因为海大富拦住了罗光德,而是罗光德才刚刚冲出来,就被一只手揪住了后领,拉了一个倒仰,然后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可能摔痛了屁股变天都爬不起来。
那个拉住罗光德的人是马士英,马士英指着坐在地上的罗光德大骂道:“你这厮也配叫读书人?和一个小孩子论道,说不出道理来,就想靠着年纪大欺负人家小孩子?你要要不要脸了?而且,欺负一个小孩子,你居然还要叫上大家一起上,你以为复社其他的君子都和你一样不要脸!”
罗光德摔的头晕眼花的,面对着马士英的痛骂,居然话都说不出来,在人家看来就越发的显得理亏心虚了。眼睁睁的看着马士英最后一甩袖子,摆出一副我不屑于和你交谈的样子。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指的狠狠地瞪了郑森和马士英一眼,然后勉强爬起来,在书童的搀扶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郑森赶忙向马士英拱手道:“多谢前辈相助。”
马士英却摇了摇头,道:“老夫只是看不惯人家欺负小孩子,但是老夫并不完全赞成你的说法。不过老夫暂时也没想出如何反驳你罢了。”
郑森听了,却再次向马士英行礼道:“学问上有争论乃是常事,《诗经》曰:‘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天下学问大多是在问难中琢磨出来的。前辈愿意想如何反驳郑森,便是在帮助郑森提高学识了。为此,小子自然更要感谢前辈了”
出了这档子事,郑森原本以为后面的气氛要大受影响了。谁知道复社的那些君子们却都完全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该怎么玩,该怎么乐怎么来。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影响。一些人也纷纷上来和郑森交谈,比如说杨文骢。
“郑小友,某听陈洪绶讲起你不止一次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听陈洪绶说你和他讲起过西洋人画画的一些讲究,我听了一些,觉得他们说的也有一点道理,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所以想要重小友这里多了解一点。”
……
散会后,方以智和顾绛走了过来对郑森道:“大木可有什么事情没有?要是没什么事,我们还有更多的一些事情要和大木讨论一下。”
见到钓上了这两位大家,郑森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便道:“我今日倒也没什么事情。我在鸡鸣寺附近有一个小院,环境还不错,要是二位也有空,倒是可以到寒舍去,让小子也当一回东道主。”
方以智听了,笑道:“我听说陈章候最近给你画了一幅屈子行吟图。正要去观赏一番!”
于是郑森就成功的将两人拐带回来了。
……
进了郑森的小院,郑森先带着两人一起去大堂上看了陈洪绶的《屈子行吟图》。不过两人的心思其实都不在这上面,不过略谈了几句,方以智就问道:“大木最近在研究什么?”
郑森笑笑回答道:“我这人有时候有贪多嚼不烂的毛病,前一段时间在研究物体在水流中运动的特性,至于现在,一来在国子监里学,二来在不自量力的想要解决极限的问题。”
“什么是极限的问题。”顾绛问道。
“两位兄长可知道我为什么说即使是从最为可靠的天授知识的基础上进行推演得到的结果,即使推导的过程看起来毫无问题,也一定要用实践来检验?”郑森看了看方以智和顾绛,“因为,基于最可靠的最直观的知识和看起来毫无问题的推演,一样可能推演出荒谬的结果出来。嗯,泰西人那边有一个著名的悖论,叫做‘阿喀琉斯追不上乌龟’,不知二位兄长听说过没有。”
“这个却没有听说过。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悖论。”方以智道。
“阿喀琉斯是泰西传说中的勇士,据说他很善于奔跑。可能类似于我们华夏的庆忌公子。我们还是用庆忌公子来说事情吧,这个听起来更方便一些。嗯,假设乌龟在甲位置,庆忌公子在乌龟后面的某个位置。庆忌公子再追上乌龟之前一定要先经过甲位置对不对?”
“这是当然了?这难道还能有什么问题吗?”方以智问道。
郑森笑了笑说:“庆忌公子无论跑得多快,到达甲位置的时候还是要一定的时间的,对吧?”
“不错。”方以智回答说。倒是顾绛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
“当庆忌公子到了甲位置的时候,哪怕乌龟爬得再慢,它也应该向前爬了一段,到了乙位置了,而当庆忌公子到了乙位置,乌龟肯定已经到了丙位置,如此推导下去,最后……”
“最后,庆忌公子就追不上乌龟了!”顾绛的脸色有点发白了。
“是呀,而我们都知道,不要说庆忌公子,就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想要追上一只乌龟,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这个推导的基础也是基于我们所认为的非常直观的现象,而推导的过程似乎也很直观,没什么问题。所以哪怕是看起来建立在直观的现象上的非常可靠的推导,得出的结论也可能是错的,所以,哪怕是这样得出的结论,也需要用现实来加以证明。”
“我还是觉得推导的过程可能错了。”顾绛说。
“顾兄说的和我的想法相似。虽然甲前面有乙,乙前面有丙丁,但是甲和乙之间的距离肯定比乙和丙之间的长,乙和丙之间的距离,也肯定比丙和丁之间的长。这样消耗的时间自然也越来越短。难道无数个极小加在一起不一定能等于极大?”方以智也说道。
“方兄真是闻一知十!”方以智的敏感让郑森也吃了一惊,“我说的研究极限的问题,就是有关这个的问题。”
“进展如何?”方以智忙问道。
“还没什么进展。”郑森摊开了双手,微积分什么的,现在还不是抛出来的时候。
……
也就在这个时间里,顾横波也正在和李香君交谈。
“香君,其实你也不用沮丧,其实要我说你今天表现已经不错了,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帮郑大木出了名。郑大木这个人应该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他也不会再刻意的找你的麻烦。而且,你也算是给他留下了一个印象,日后也有借口多和他接触接触。”顾横波一边拿着画笔作画,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