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谁都能做,又无技巧,只是疲累,给钱也不多,也就这种事适合她们了。”
连代表伸展一下疲惫的身体,起身道:“你先睡会,我去值夜。胡非子和屈将子都说大义,说他们这些人也会学会自食其力,我却怕她们把高柳的风气带坏了。”
庶俘芈挠挠头道:“什么风气?他们没有了封地,不能再做蠹虫了,如何还能优雅贵食侈靡?没钱怎么贵?”
连代表无奈一笑道:“不是这个,我是怕她们吃不得苦,到时候去在街头做妓,那样至少不用劳作便可得衣得食。再者她们都是贵胄,食色性也,色性之外,难免还有别样心思。一些逃亡到高柳的赵人隶农,若听说十个钱便能睡一次原本高不可攀的贵胄之妇,你说他们睡不睡?”
“都是些麻烦事啊。贵族没有了封地和对封地上农夫的支配权,咱们墨家的道义、文字、理念、天志又完全用不到他们。到时候他们肯定要沦为最底层……男的做矿工、女的做洗毛工,或是给作坊做雇工,你说他们这些贵族会不会有一日也唱《伐檀》,高呼贵不恒贵、贱不恒贱、财富归属于劳者,倒竟起义反抗工商新贵大富?”
庶俘芈哈哈笑道:“真要那样,那倒有趣。”
连代表也跟着自己古怪的想法笑起来,摆摆手道:“你睡吧,我去值夜。”
第二百七十八章 对歌(下)
许是连代表值夜之前说了些“妓”之类的话,庶俘芈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迤逦的、可能还会是大汗淋漓的梦。
梦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比如骑在马上用枪指着一位贵胄妇人,然后做了许多事,而旁边就绑着一个被俘获的贵族男子。
后来,这梦又变成了那个在高柳城曾经对着他唱过一些情歌的女孩子,两个人就像是《野有死麕》里那样,就在树林里做了许多事。
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下身有些凉飕飕的,黏糊糊的,脸上不由一红。
再想到梦里最开始的那个场景,庶俘芈不住摇头,心道难不成自己心底下就是个坏人?
昔年鲁哀公问道: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则可以生民矣。
就是说男子十六岁就性成熟了,女子十四岁就来月事了,那都可以生孩子了。鲁哀公问仲尼,那礼里面说男子三十岁结婚、女子二十岁结婚,岂不是晚了?儒家和礼都是认可晚一点结婚的,当然这是针对贵族。
而墨家因为墨子留下的一些话,对于婚姻和生孩子的态度则是另一种态度。
《节用》里说,丈夫年二十、毋敢不成家;女子年十五、毋敢不事人。
即便是适,对于墨子的一些说辞也只能修正,因为他被认作是“子墨子最信任的弟子之一”,这是他如同拿三一样用他叔叔的尸骨为自己搭建的梯子,有些东西他不敢触碰。
再加上泗上缺乏人口,所以对于婚姻嫁娶的态度极为宽松,时代的烙印之下,这个时代的诸夏底层民众其实相当开放,至少在性的问题上还没有礼教的过多束缚,墨家自身又是出身底层的居多,因而对于裤腰带的管制很松。
但是出于“人人平等”和“爱人用人之别”的道义,规定墨家人不得纳妾,因为纳妾是“用人”而非“爱人”。
庶俘芈的年纪已经可以结婚,可是军中多有不便,做了一个这样的梦,黏糊糊地走了一上午,心里却一直忍不住回忆起梦里的那些热汗淋漓的事。
总想悄悄地把手伸下去弄一下黏糊糊的下裳,却每一次想动的时候都感觉身边有无数注视的目光。
他可以在万军面前展示自己的马术,可以在赵侯的宴会上举手去厕所,甚至可以在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可却怎么都不好意思伸出手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下裳,终究他还只是个大孩子。
好容易熬到了中午,想去换个衣裳又觉得会被人多想,只好变着法带着十几个不怕冷的人去洗澡,名其名曰锻炼身体。
在岸边假装一不小心绊倒了自己,噗通一声掉下河里,嘴里还故意嘟囔道:“完了,完了,这么冷怎么晒得干?放在背包里到了高柳,那不是长毛了?”
遮掩过去,赶紧脱下来洗了洗,换了身军装,继续行进的时候,便忍不住想起那个当初在高柳冲着他唱情歌的姑娘,只可惜当时杀人都不手抖的他却抖的回唱不出。
迷迷糊糊间,他伸出手啪的一下打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庶俘芈啊庶俘芈,你到底是爱她呢?还是想用她呢?怎么做了这样的梦,就想起她来了?”
按照墨家不准纳妾的道义,认为爱应该是全心全意的,所以纳妾要么是为了用来当个生孩子的东西、要么是为了操。似乎,不管是操,还是当个生孩子的工具,都是用而不是爱。
于是庶俘芈自己很是疑惑,自己确实想操,但到底这算是爱还是用呢?
……
仲秋过后,便是季秋。
高柳城不算高的城门前,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女孩子正在街头听人读着一份报纸,高柳地区没有强制教育,因为墨家没那么多的钱也支撑不起那么多的教师先生,因而许多时候报是要去读的。
双马尾算是这时候女子的一种正常打扮,除了箕子朝鲜的商人后裔还留有殷商的锅盖头加辫子外,包括宋国在内的中原大地都已经通用周人的发饰。
按照周礼,女子婚前都是不能盘头的,盘头要么意味着恨嫁、要么意味着已经嫁人了。在盘头之前,女子的头发很是随意,尤其是底层民众需要做事,怎么方便怎么来。
女孩子轻拽着垂在肩膀两侧的辫梢,冷不防听到了念报的人说了一个名字,手指蓦地用了下力,狠狠地拉了一下自己的辫子,难免有些痛。
“高柳步骑士第一连的连长庶俘芈,抓住战机,追击赵朝……”
忽而听到了这个一直思念的名字,女孩子心里怦怦直跳。
有女怀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
两个人的第一次相遇,她喜欢用“邂逅”这个词来形容。
邂逅者,解媾也。解者,悦也;媾者,男女事也。解媾者,便是男女之间欢悦的一次相遇。
那是个很平常的故事,比如男子骑着马不小心溅到了女子身上许多泥水,然后两个人交谈了一阵,再然后就是几次有期而遇的会面,以及那一次对歌时候男子红着脸在众人面前唱不出,在水边被一群姑娘打趣嘲笑的种种。
当然,这女子穿着不贵,是如今很常见的棉布衣裳,所以思念的自然不会是那段消息里的赵朝。
带着一种心里慌慌的犹如兔子在怀里挣扎的心情,默默地走到了忙碌的城门前,忍不住清唱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唱过之后,嫩长的但却因为纺织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痕迹的手指忍不住又摸到了自己的发辫儿。
捻起来一缕头发,自己暗暗道:“如果是双数,那他就是喜欢我。如果是单数,那他就不喜欢我。昊天上帝、天鬼,告诉我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默默地用学到了九数轻数着自己的头发,直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是个双数,女孩子便高兴起来。
想着刚才唱的歌,响起自己在那种需要花钱的学堂里学到的这首诗的解析,心道:“儒家的人就是瞎解,什么思无邪,便说子衿之歌是在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
“非要说这是一首先生呼唤弟子的歌,说子衿是学子之服,先生呼唤弟子便可思无邪,说这是先生希望学生回来上学的……仲尼先生年轻时候肯定也有喜欢的女孩子,他可不会这么想,定是那些再传的弟子胡乱解的……”
“还是墨家的解析更对,这就是女孩子思念男孩子的情歌,只不过恰恰那男孩子是个学生罢了。”
想到这,脸上又一红道:“可他可不是学生啦。他在泗上上过学,但现在却已经是义师的连长了。穿的也不是青青子衿,倒是黑灰色的军装……”
总是绕不过思念,她却不知道墨家为了能够解释意识形态,不但有高端的晦涩难懂的学术,连《诗》这样的市井通行的东西也有自己的注解,在潜移默化之间全面地和旧礼开战,更不知道儒墨之间的矛盾从原本的互骂禽兽死爹更进一步,天下六分之儒正在酝酿一场前往沛邑的远征,赌上性命要辩赢墨家。
而这一切,便是这个思念心慕之人的女孩子感慨子衿的背景。
正在思念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