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音刚落,村社人便兴奋地喊道:“这难道就是你们墨者说的,要租借给我们的牛马?”
这种话骨匠不敢说早了,一直到牛马的消息定下来之后才说给了村社人听。
一来墨者守信并不狂言,而来骨匠在村社中已有信任,早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村社人就已经振奋过一次,这一次竟直接说道准备干草的事,众人哪里还坐得住?
一个个高声呼喊,想着乐土中说起的犁铧、一人一天耕十余亩地的顺快,想着墨者说起的已经尝试成功的宿麦,再加上那些古怪而高产的作物、发酵后淤积的粪肥,对于墨者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
骨匠只是希望众人听他说完,很随意地学着适的模样压了压手,不想整个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几个没有注意到还在那高声呼喊的人也被人拉住了衣衫。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够有这样的威望,冲着那些期待着好生活而安静无比的村社村民道:“巨子的意思呢,牛马不是很多,墨者钱财有限,所以……嗯,五户或是十户相助,共用一匹。租借的话,牛马终究是我们的,所以按照五年付清,半途生了驹子算我们的。”
村社众人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好事?如今借贷的利钱极高,这墨者似乎根本不在乎利钱。
他们还不能理解到底什么是行义,但他们觉得这就是行义。
也有人冷静下来问道:“五年偿还,怕是也难啊。”
骨匠道:“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吗?到时候会有墨者来指导你们种植,种什么墨者来收,你们难道还信不过我们吗?我们说五年,那就是说五年后你们不但能有自己的牛马,日子过得还要比现在好,要不然我们行的什么义?利的什么天下?可有一样,若是你们不听,非要自己来,五年后还不上那便要收回了。”
众人均道:“愚笨痴傻之人才不听墨者的。”
骨匠见众人气势正盛,便道:“那就这样,按照之前编好的什伍,趁着天好,去割草吧。只有一样,割的不够的,今年是不能领取牛马的,不然也要饿死。记住,这不是为公室军赋割草,是为你们自己割,都加把劲儿,别等到天阴下雨。”
有人忍不住问道:“你们那个墨觋,不是有祝融之血金乌之翼吗?难道他还不能够知道什么时候下雨?再说,你说若是知晓了天志,是可以知道因何下雨的,难道这并不能知晓吗?”
骨匠微笑,回道:“待到金乌栖,自然知晓。先忙割草事。”
PS:
看了不少的先秦典籍,貌似只有墨家是把挖厕所这件事很郑重地写进书中的。《墨子、号令》:城下五十步一厕,厕与上同圂,请有罪过而可无断者,令杼厕利之。嗯,连派什么样的人去扫厕所都写出来了……整个一套管理条令。作为秦国的军工产业源头,大约能够感受出来其管理的复杂性。
第一百章 葵花初绽金乌栖(二)
随着那一天传信的墨者将消息传到,那些有墨者深入的村社都开始忙着割草,比起此时征召军队的传播速度还要迅捷。
天气越来越热,众人为了自己的利并不惧热,干的热火朝天。
以利导人,这是墨者做事的根基。
成片的草被割倒,按照墨者的要求等晒干后打成捆、或是用牛车拉回去做成垛来防雨储存。
如何打捆、如何成垛,传信的墨者都会一一指导,力求不要出现被雨水打湿发霉的情况。
劳作的人带着简单的饭,除非是下大雨,否则并不回去。
各村社的墨者都随墨子学过守城术,《号令》与《杂守》中,对于守城的安排一样可以用在分配做事上。
做饭的、送水的、打捆的、摊晒的……按照在村社中对每个人性格、力气、家庭成员的了解,做出适合的决定,这是《号令》篇中守城必须的技术。
这些墨者单人来守三里之城或许不能,但用来安排一个小小丘甸村社的工作,却是大材小用。
这样的分配方式是之前没有过的,效率也是之前不曾有过的。
这种劳作的疲惫也因为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而冲淡,若是属吏田俊之类的看到,非要惊叹于这些懒惰农人劳作的速度。
割倒的青草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清香,弥漫在沛邑外围的村社中。
骨匠带着一群人正忙着打捆的时候,远远地听到一个孩子的叫喊,那些忙碌的人停下手中的活,手支起凉棚看着远处奔跑的孩童。
“出了什么事?”
众人以为村社出了事,心头不安,心说难道是谁家着了火?
这可不是小事,如今屋顶都是茅草,一旦着火整个村社就完了。
如今墨者深入村社,将村社中的人召集在一起,一同制定了村社都能接受和参与的简单自治法令,谁家的房屋着了火可都是要追究责任的。
惩罚不消说,将来可能还要为同伍的人多付赎买牛马的粮食。众人心中惴惴,却在劳作的快感和平日的信服中忘了那件他们曾魂牵梦绕的事。
待那孩子又跑近了,终于听清了孩子呼哧带喘地声音说的是什么。
“开花了!开花了!真有一个太阳落在上面!”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一阵才有人明悟,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身穿红袍的墨觋弹指之后说的那番话:金乌栖!
孩子不会说谎,看来村社的那几株植物真的引来了什么异象?
骨匠知道这只是一朵向阳的、看着像是太阳的花。可村社的人却不知道,叫嚷着、兴奋着、拉着骨匠的手,让他一同回村社看看。
……
某个村社的花开了,便意味着别的村社的葵花或者已经开了,或者将要开了。
那一句谶语终于要到兑现的时候。
这一句谶语,对于沛邑城内的手工业者而言,意义不大。
他们不参加这样的祭祀,也不看重这样的祭祀,但他们还是和这些很少深入沛邑的墨者产生了种种联系。
墨者很古怪。
他们来到沛邑后,手拿着宋公和司城的契令,却不去管辖任何事。
收税、敛赋、清查私田、整理田洫这些,全都不管,至少现在不管,顺其自然。
甚至大部分墨者都住在城外的草房中,并不在城中居住,只是偶尔会入城。
即便只是偶尔入城,作为手工业者众多的墨者组织,还是很快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吸引了沛邑的私营手工业者。
木匠们看到了名为墨车的独轮车、双辕的马车、城边取水墨者“行义”安装的桔槔,便知道那些传闻不是假的,这位年已七十的墨翟确是木匠国手,即便弟子也有这样的才能。
这种新奇之后不久,几名墨者在城内开了一个豆腐店、一个麦粉铺,顺便还传授了这些技巧给城中别人,各占一角互不影响。
再后来,就如同商丘一样,免费使用的墨车、工匠会、公用的麦粉磨坊、用黄豆换取豆油的店铺……
种种奇怪的、曾经没有的事物开始在沛邑城内出现,占据着城市的西南角,那里逐渐从一处偏僻地成为了沛邑市井人物聚集的地方。
每每到了晚上,馋嘴的会过来用钱或是黄豆换些豆腐;弄到好鱼的会来讨几根香菜熬煮鱼汤;谁家积存了麦子便来这里磨成粉,跟着这里的墨者学学麦粉做食物;傍晚时候便过来听人讲故事。
参与到工匠会的人,共同出钱在城邑的西南角修建了一家专门雇工劳作的油铺,压榨黄豆,这些油不止在沛邑销售,有时候也有商人带回到陶邑、商丘、彭城等地。
原本只是牛马带着眼罩转动的磨盘,也在不久前换成了河边的水力磨坊,每天磨的麦粉数量更多,只不过暂时没有那么多麦子。
在这里照应这些产业的,是两名墨者,沛邑的人觉得那个个子很高、面带伤疤的人一定是头目。
这两人都很有市井味,为人做事真是没的说,谁有什么事只要对方能做的便能帮忙。
偶尔有人殴斗,这两个人也会出面制止。原本只是讲道理,后来有一次道理没讲成,那人便将两人全都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极为特殊的时候,这两人也会邀请一些脾气相投的人喝酒,喝的都是市井之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好酒。既清、且烈的上品,一杯便醉。
需要出手阔绰的时候,这两人也毫不含糊。谁家急用钱,只要问清楚了,出手便是从不要利钱,看似就是一群爽快的游侠儿。
这两人从来不谈那场让沛邑惊动的祭祀,仿佛和他们毫无关系一样,只是偶尔有人问起的时候,便说到时自见分晓。
到七月份的时候,加入工匠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