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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就是这个时代海外华人的心理现状,他们等待人来救赎,可当真有机会降临时,他们又畏前畏后,不敢伸手去捉紧那命运的绳索。
哎,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龙灏要振兴华夏,要走的路其实还很长……
当6月1日的游行冲突造成的惨剧传回来,家里死了人的哭嚎恸天,没死的人在幸运之余,愈发闭紧了家门,插上了门闩。打定主意要把免战牌高高挂起:这个龙少爷和美**部之间的矛盾,好比大神掐架,咱们不掺和了!
管它什么废除排华法案呢,反正现在也能过,废除了那破法案固然好,但就算不废除,咱们一家人也能凑合着过呢!总比死得不明不白要好!
正是抱着这种心态,在6月2日太阳升起来之前,旧金山的唐人街是平静和安详的。大家都罕见地没有早起,街道上冷清一片……做工的因为工厂停工不用出门,摆摊的因为怕被游行波及,干脆休工一天,在家打老婆孩子。
乍望下,唐人街就好像是剥离出了旧金山,以为自己龟缩着脑壳,就能远离争斗。其实这想法……真逗。
上午大约八点,位于唐人街东北角的一栋宽敞大院门口。传来了一声仿佛放炮的轰鸣声,巨大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个难得的寂静早晨。
这栋大院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书写着‘大清驻美利坚加州旧金山领事馆’几个繁体字样,文字写得龙飞凤舞,颇有自成一家的风范。乃是出自领事馆总领事欧阳明大人之手。
此时,欧阳明正在院子里打着养生拳,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响,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炮弹打到门口了。
“兆庭。快些出来,随为兄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欧阳庚前几日刚回来,恰好赶在炮轰危机之前,这会儿正在二楼睡懒觉,被巨响惊醒后,一听到兄长的叫唤,连忙跟猴子一样,连蹦带跳从楼梯上翻滚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是炮击?可不会啊,咱们这里离商贸码头可远着呢!”
欧阳庚站稳了,把脑袋后的油亮辫子捋好,伸头看天、眼露惊色:不至于呀!就算是炮舰轰击市区,那也应该是轰炸市政府,怎么会打到唐人街来?
这栋院子,是龙灏出了大部分的钱替领事馆置办的,可如今龙灏蒙难,这对欧阳兄弟却躲在里面自闭了耳朵,不闻不问,若是龙灏晓得了,不知会否寒心。
欧阳明拍了拍身上长褂,冷静地说道:“不应当是炮击,听起来倒像是机械的轰鸣声,兆庭啊,你拿好防身的枪,叫上些人,随后跟来!这世道,乱就一个字,昨天旧金山可谓是血流成河,咱们身为风口浪尖的华人,难保有些不长眼的人要过来寻衅滋事!嗯,我先出去看,如果情况不妙,你就别出来了,从后门走,招呼街坊邻里,注意保护自家财产……”
欧阳明一面说着,一面已提了步子向外行去,要说起胆略和骨气,这位辉庭公还是值得称赞的。
还没走到院门口,两名守门的小厮便跌跌撞撞跑来,老远看到欧阳明,仿佛跟看到救星一般,扯开嗓子就喊:“领事大、大人,不、不得了了,可,可当真不得了了……”
两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欧阳明迎上去,听了个半天,愣是没听明白怎么个不得了法。
走得近了,欧阳明看到报讯的两个小厮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惊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下来一点,沉声喝道:“什么不得了,歇口气,给我慢慢说!”
“是,是!”
两小厮长吸一口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领事大人,外边来了一辆大车,大车上面有好大、好大一块金砖呢!”
为了比划大,小厮的手都抡得圆圆的。
“金砖?大车?”
欧阳明脚步不停,可眉宇间的疑窦却更加深v了。
“是呢,俺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金砖!”
“是呀,长宽高估计得有一米,我的老天呀,那辆大车的轮子都被压得扁扁的呢!”
在两个守门小厮你一言我一语的陪同下,欧阳明终于走到了大门口,一见之下,不禁倒嗖了一口冷气。
乖乖,好大的一辆车,底下有六个橡皮轮子,前面那个‘小鸽笼’里还坐着人!
一辆大车长八米。高三米,庞大的躯干,几乎把这条巷子给堵严实了!
车头在冒着丝丝白汽,车尾也有浓浓黑烟冒出,再加上那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整就一个钢铁怪物!
这不。旁边的街坊邻里都被惊动了,大人小孩都端着饭碗探出了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前所未见的大车!
这辆大车就是后世卡车的模样,乃是龙灏让戴姆勒他们加班加点,于前往下加之前造出来的。
车头就是从一辆实验小汽车上拆下发动机改装而成的,‘小鸽笼’就是驾驶室,而后面的大车厢,则是卡内基的钢铁厂用了一天工夫给打造出来的。
与后世的卡车相比,这家伙当然属于粗大傻黑的类型。不过为了要运送这块号称20吨重的大金砖,不动用这玩意,还真够呛!
卡车的车厢里站着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远征军战士,白人居多,他们的军服欧阳明最是熟悉,所以他在震惊之后,张嘴就问道:“是远征军吗?你们怎么开车开到这里来了?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深深黑黝的车厢里,一块金灿灿的大金砖被‘五花大绑’着。正对着领事馆的大门,那闪耀的金光。打在门匾上,老刺眼了,无怪乎那两个守门小厮会如此惊讶!
幸好,大卡车的屁股是正对着领事馆,里面的大金砖除了欧阳明这个角度,其它地方都窥看不到。要不然,那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更要炸了锅,绝对会凑过来看看这几辈子都没见过的大金砖!
金砖呀,钱呐!
听到欧阳明的询问,一个长官模样的白人从前方驾驶室转了过来。看到欧阳明之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远征军一营二连三排四班班长布泽瓦奇,奉上级命令,护送总重量为20。21吨的金砖到贵领事馆,请总领事大人查收!”
说罢,这位布泽瓦奇班长也不等欧阳明答应,便大手一挥,喝道:“听令,全体都有,把大金砖卸下来,推进院子里!”
“吼!”
车厢里的战士一声应诺,纷纷跳了下来,掏出撬杆等工具,开始把这个重达20吨的大金砖给卸下车。
布泽瓦奇中气十足,方才这一喊,街坊邻里都听见了,他们在短暂的呆滞后,都丢掉了手中饭碗,伸着脖子凑过来看稀罕了。
什么?20吨的大金砖?
麻痹的,是我耳朵听错了还是咋的?
走,耳听为虚,咱过去看一看!
当好奇的街坊围上来时,欧阳庚领着几个瘦不拉查、扛着几条破枪的帮手也赶来了,一看到远征军嘿哟嘿哟卸下那裸露在外大金砖的情景时,只听‘哐当’几声,那几杆枪都跌到了地上,而那好几个帮手的下巴也都‘咔嚓’一声,算是脱了臼!
那几个帮手,也就是领事馆的兼职护卫,个个心里发颤:这是有人上门挑事吗?我勒个去,哪有带着那么大一块金砖上门挑事的啊?他娘的,如果这是挑事,我欢迎你天天去我家挑,把我家那破房子挑飞了都没关系!嗤啦,金子呀,嗤啦,钱呀!
欧阳庚收了枪,带着满肚子的惊讶,走到堂兄旁边,低声问道:“兄长,这是?”
欧阳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也别问我,我正一肚子迷糊汤水呢!”
“金砖!大金砖!!真的是大金砖耶!”
“哇,领事馆发财了?这么重的金砖,得值多少钱啊?有一万美元不?”
“一万?你会不会算数啊,刚才那个当兵的说了,20吨,20吨等于两万斤,你掰脚指自己算去吧!”
“错,一吨为两千斤,20吨乃是四万斤才对!你不能当账房,那得亏死。”
“呜呜,管它多重呢,这么大的金坨坨,这是谁的啊?咱们上去抢他娘的吧!”
“嘘,你傻了?没看到那么多兵,那么多枪吗?你去抢?哼,先给你一颗子弹尝尝……”
这会儿,七邻八舍的人都看到了那个大得几近不真实的金砖,他们惊讶地互相唠叨、眼眶泛绿,还有些机灵的,转身就去叫喊亲朋好友,过来一起见识下这块号称有四万斤的大金砖!
没用十分钟,大金砖就已从卡车上卸下,装在了一个滑轮车上,由战士推着,朝领事馆的大院里走。
欧阳明这时才算回过神,上前去问那个布泽瓦奇:“请问,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把这么贵重的金砖运到我们这里?我们事先可没收到半点通知啊,会不会弄错了?”
是呀,20吨的大金砖,就算把领事馆卖个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