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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莫要如此,我怎么欺负你了,你说出来,我补偿你行么?要不改天我寻一家高档的酒楼设宴,正式的向你赔礼如何?但你总要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夏思菱停住哭声,默默的擦干眼泪道:“我问你,你到了京城这么久,为何都不想办法来看看奴家?”
苏锦皱眉道:“刚来十余日而已,这几日实在是忙的不可开ji毛,你就为这事?我不来看你你不也没去看我么?这事咱俩扯平了。”
夏思菱怒道:“你睁眼说瞎话,我去过多次,每次都被你的那个小婢女给挡驾,说话还带着刺;定是你指使她这么干的。”
苏锦吓一跳,忙举手道:“天地良心,我何曾做过此事?”
“若无你指使,她一个下人敢如此放肆?”
苏锦难以作答,难道告诉她:我家那地方上没上下没下,都有点小暴脾气,我都让她们三分。这话说出来,根本就没人信,在这个时代,尊卑之分甚严,奴婢敢忤逆主人的,有倒是有,但是不是被家法处置了,便是被卖于他家,或是直接卖为苦力和娼寮了。
夏思菱道:“怎样,被我猜对了吧。”
苏锦叹了口气道:“夏小姐,你也别哭了,我知道为什么你会将铺面租给我,还跟我耍这些小性儿,我都明白。”
夏思菱白皙的面庞上飞起一道红云道:“你知道什么?”
苏锦拱手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喜欢我,这我很清楚;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来看你么?那是为了你好。”
夏思菱粗起秀眉刚要说话,苏锦伸手阻止道:“你听我把话说完,你让人送信示警,我在扬州之时你让小穗儿带信给我,我来京城这几日,你去了榆林巷的老宅子,又去了我在得胜桥的新宅子三次,我都知道。小穗儿那封信我是没见着,那丫头一路颠簸把信给丢了,其实我也明白她或许是扔了,但我不怪她,她也是为了我好。”
夏思菱眼泪又上来,喃喃道:“难道奴家在你眼中便是如此的不堪么?你连见我都不愿见么?”
苏锦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道:“你错了,你是个聪慧可爱又美貌的女子,如果谁能娶到你为妻,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苏锦也是个俗人,对着你,我无法不动心;那日你从应天府走后,我的心都碎了,可是理智告诉我,你我之间并无可能,如果我还是频繁的跟你联系,来找你见面,那对你的清白名声是大大的损害。”
夏思菱一把抱住苏锦,依偎在他的臂膀里,闭目摇头道:“我不在乎,奴家什么都不在乎。”
苏锦轻声道:“我在乎,不仅是在乎你,也关乎他人。”
夏思菱仰头道:“是晏小姐么?”
苏锦点头道:“正是,实不相瞒,我和晏小姐已有婚约,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有了婚约,你我之间便再无可能,因为我不能给你任何的承诺,所以我只能选择不见你。”
夏思菱喃喃道:“怎么可能?晏小姐大你那么多,而且是个……是个寡fu,她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
苏锦微笑道:“你不懂,爱情这玩意可不是用身份和年龄所能形容,比如你我,我苏锦是个商贾出身,你是当朝大员的贵女,你还不是照样爱上我了么?如果我没有婚约,我要你跟我远走高飞,你会抛下一切跟我走,是么?”
夏思菱点点头道:“当然,只要你一句话,我便跟你走,随便去什么地方。”
苏锦见她神情,心中ji荡难言,叹息道:“这便是爱情,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与身外之物无涉。”
夏思菱喃喃道:“奴家明白了,你和晏小姐是真心相爱,可是,你可知道,奴家对你是如何的刻骨铭心么?”
苏锦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我了解。”
夏思菱摇头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不过今天奴家要让你知道,奴家这一片心所寄何处,不管你如何的无视奴家,如何的笑话奴家,奴家也要让你看到。”
第五八二章 为君痴狂
夏思菱拉起苏锦的手便往花厅后门走;苏锦身不由己的被她拖拽着出了花厅;穿过连接的廊道进了花厅侧后的一间屋子里。
小扣儿正跟几个使女在屋子里忙活;一见夏思菱满脸泪痕的拖着苏锦手进来;忙挥手招呼那几名使女出;自己迎上前来询问。
夏思菱道:“扣儿;你也出;我要给苏公子看一些东西。”
小扣儿无奈;只得转身出门;临行看了苏锦一眼;眼光中带着求肯之意;想来是要苏锦多包容安慰自家秀;秀的脾气是个犟性子;指不定会做些什么。
夏思菱撩起悬垂的珠帘;拉着苏锦进了左首的屋内;轻声道:“苏兄;你看看这屋子;可曾似曾相识么?”
苏锦举目朝四处一看;但见这屋内书案;锦凳;书架;摆设都极为熟悉;仔细一想;竟然是和自己在应天府的时候租住宅院中书房的摆设一模一样。
大到书架桌案这样的大摆设;小到桌上的笔墨纸砚压纸石之类的小物事都一模一样;不禁惊讶万分。
“奴家回到厩之后;就是忘不了在应天之时跟苏兄同窗就的情形;还记得吗?奴家经常到你的书房里跟你一起温书习字;跟你一起讨论疑难。”
夏思菱缓缓抚摸书桌上的物事;轻柔的放佛那些都是最宝贵的珍宝一般。
“奴家会京之后;总是时时想起那些日子;于是年十月里;我命人应天府;你那时已经不住在哪儿了;于是我便叫他们将你住过的书房里的物事全部搬到厩来;按照奴家记忆中的样子摆成原样;每日里;奴家都来这个书房中看书习字;就好像你就在奴家的身旁说笑谈天一般;你说奴家是不是很傻很傻?”
苏锦心情激荡;轻声道:“你真的很傻。”
“还有更傻的……”
夏思菱一笑;快步走到北面墙壁上的布幔旁;伸出手来使劲的一拉;将蓝色幕布一把扯下;苏锦一眼看;惊叫出声来。
但见墙壁上一幅幅挂满了画作;尺幅不一;颜色不一;但每一副都有个共同之处;那便是画中人物都是同一个人;那是苏锦的肖像画。
画中的苏锦;或青衫纶巾;或折扇轻摇;或握笔疾书;或飞奔蹴鞠;形神各异;姿态万方;笔触虽不尽传神;但妙在精工细作一丝不苟;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缕飘飞的细发;一个上翘的唇角;都显得出作画之人及其用心。
苏锦喃喃道:“这……都是你画的么?”
夏思菱骄傲的一笑道:“都是奴家亲笔所画;五日一副;一共三十三副;代表着你我从应天府分别已有一百六十五日了。”
苏锦转过身来;伸手将夏思菱搂进怀中;轻声道:“你……你为何待我如此的情深;苏锦有什么让你留恋之处?”
夏思菱叹了口气将头埋在苏锦的怀抱之中;道:“奴家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日里醒着也想;睡下了也想;吃饭也想;喝茶也想;小扣儿都说过;奴家有些走火入魔了;你说我这是不是得了世间俗称的相思之症呢?”
苏锦默然无语;这还不叫相思病;那什么叫相思病?苏锦从没料想过夏思菱会对自己情深若斯;他只是觉得跟夏思菱之间互有好感罢了;即便是在离别的那天晚上;夏思菱主动亲吻自己;还咬破了他的嘴唇;苏锦过后也仔细的想了想;觉得那也是正常的反应而已。
毕竟自己和夏思菱耳鬓厮磨了两个月的时间;夏思菱是高官贵女;平日里接触的男子也不多;出了她家中的父亲或兄弟;便是些仆役了;乍到应天;跟自己交往了数月;自己又对她比较照顾;产生好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苏锦本想;回到厩之后;不肖数日便会渐渐的被淡忘掉此事;而自己在几个月的办差时间里;也不过偶尔想起来夏思菱几次;以己推人;夏思菱应该也会渐渐忘了她生命中的这一个过客。
可是眼前的事实是;苏锦完全的错了;若非情深如此;又怎会做出这般癫狂的举动来;不远千里将这些自己用过的家什买来;每五日绘制一幅自己的肖像;这些肖像甚至包含自己行立坐卧走的所有生活细节;可见在夏思菱的心目中;自己的形象清晰到了何种地步。
苏锦既感动;又觉得很棘手;他不想做个玩弄女子的登徒子;但他又不能给夏思菱承诺些什么;几乎有一刻他都要板起夏思菱的脸好好的亲吻她;但他最终还是告诫自己;夏思菱不是柔娘浣娘;不是小娴儿;可以收为妾侍;可以不计名分。
夏思菱之父夏竦可不是善茬;他是前西北军总领;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现如今虽降职判永兴军;但其他的贴职并未革除;意思便是;权力减小了;但级别还在;依旧是朝廷的从二品大员;更何况;晏殊说了;夏竦不日将回京任枢密副使之职;正式进入权力的核心;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女儿甘当一名小吏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