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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媞摇头：“还行。”
一个多小时的户外拍摄，虽然长裙下她穿了厚裤子，但上身却很单薄，大概是冷习惯了，穆媞虽然骨头在打颤，心里却不觉得冷。
她接过小马手中的热饮喝了一口，踩着高跟鞋又开始心的一轮拍摄。
小马看着不远处的穆媞微微叹气，算着她已经连续二十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有时候参加活动半夜才回家，第二天清早又要起来赶下一场，他当穆媞的助理这一年多，还没见她这么忙过。
虽然穆媞有时候迷迷糊糊的，但她对待工作却很认真，在圈里，对前辈小辈也都礼貌得狠，不仅如此，那些和穆媞关系亲密一些的女生，在和穆媞分道扬镳后，对穆媞的评价也都很高。
不得不承认，穆媞不仅颜值高，情商也高，偶尔一些采访，面对记着突如其来的问题，她都能圆滑地回答。
但有一点，小马有点摸不清穆媞。
他不知道穆媞在这个圈子，到底是用心还是随心。
她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连着工作人员也好，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跟着穆媞拍广告，身边的一个长期合作的摄影师只是提了一句自己家的孩子喜欢某个动画人物，穆媞在下次遇到那个他，竟然能记得给她带一个周边玩偶。
这只是一件小事，偶尔来说，身边的人有提过喜欢什么，穆媞记得的话都能给她带一两个小礼物。说是讨好，小马觉得，穆媞没必要这样。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小马都以为，穆媞在用心对待自己身边的人和自己的工作，直到某天，小马提到了一个人，说那个人今天生日，穆媞那时问：“谁？”
小马说：“就是那个女生，提供了你一段时间服装的那个店主，你还夸过人家的孩子长得可爱，送了她一罐进口奶粉，说是菲菲经常喝的。”
穆媞想了很久后，又问：“谁？”
小马：……
后来她才知道，穆媞对别人的好，有时候只是顺手一好，没有别的意思。
长长的街道上，忽然起了一阵风，小马把思绪收了回来，看着站在树下的穆媞，和她被风稍稍吹起的裙摆，只觉得冷。
穆媞摆着各种姿势，听这摄影师的话靠着树，接着一个回头。
但这个回头似乎有些用力过猛，穆媞扶着树干没稳住身体，踩着身下的长裙，绊住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不是严重的摔倒，身边的工作人员见状朝前走了几步，见树下的人摆了几下手，就都退了回来，大家眼看她抓着裙角站起来，可才坐直，却见她又倒了下去。
穆媞晕倒了。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小马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冲了过去，他第一次见穆媞晕倒，这一下，吓得他嘴唇发白。
几分钟后，一群人将她送到了附近医院，仔细检查了一番才从医生口中得知，晕倒的原因是太过于劳累，还有些低血糖。
今天的广告是完成不了了，合作方表示可以让穆媞休息几天，等她再有空了补拍。
小马从医院那儿拿了几包药，等穆媞点滴打完后，便扶着穆媞回了酒店。
刚进房间，穆媞便拖着沉重的身体躺在了床上，不晕倒好，这一晕，仿佛一直绷着的身体突然垮了，她拿了枕头垫在脑袋下，看着眼前走来走去帮她烧水的小马，喊了他一声。
小马回头：“怎么了？”
穆媞问：“现在几点？”
小马低头看手机：“中午了，你躺一会儿，我给你叫外卖，想吃什么？”
穆媞摆手：“都可以，清淡一点，没胃口。”
小马说声好，把手上的水壶放上座，按下烧水键。
小马烧水的当口，穆媞拿出自己的手机，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自己打完点滴用创可贴贴着的手的照片，点进了朋友圈。
人一脆弱，大抵就心软了，她现在就特别软，她想要花知也的抱抱。
抱不到，听她的声音也好。
“好久没生病了，难受。”
编辑了这么一段话后，她把刚刚的照片放了上去，在下面重新建立了一个分组，只拉了何一涵和花知也，选中，发送。
很快，小马那边的水烧开，啪的一声，穆媞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闭起眼睛赌了一把，接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到上头的姐姐二字，失落地吐了一口气。
“喂，姐。”穆媞有气无力。
“怎么回事，生病了？”何一涵在那头问。
穆媞嗯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太累了。”
何一涵又关心了她几句，让她注意身体，便把电话挂了。
穆媞再次回到朋友圈，刷了几条后，点进了花知也的朋友圈里，都没见什么变化。
她叹气，心里想，要不就服软好了，花知也铁石心肠，她又不是。
这么几下，小马那头已经把水端了过来，她放下手机，从他手里把药和水接了过来，乖乖地吃了下去。
“餐可能还要一会儿，你饿不饿？要不我去楼下餐厅给你弄点吃的？”
穆媞无力地摆摆手：“不用了，还不饿。”
她说完，接着把剩下的水慢慢喝下，面前小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抬眼看，扫了一眼他的手机，一串没有书名的来电。
穆媞将视线收回，把杯子里的温水喝完。
“喂，你好。”小马把电话接了起来，那头说了两句，小马忽然看了眼正在喝水的穆媞，接着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等小马再次回来时，穆媞已经把脑袋后的枕头挪开，侧着身子闭起了眼睛。
“困了。”他听穆媞低低地说了一声：“我睡一会儿。”
小马嗯了声，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又给穆媞倒了杯水放在床边，说了句：“有事给我电话。”便走出房间。
穆媞这一觉睡得很沉，难得的她梦到了花知也，但梦里的花知也不如现实里的温柔，是她们初识的模样，一脸疏离的淡漠，对她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梦里的穆媞，扮演的是一个频频追频频被花知也拒绝的角色，花知也这段话后，她不知羞地突然上前想要抓住花知也的胳膊，但她的胳膊却越来越远，怎么也抓不着……
穆媞醒来时，心脏仍旧碰碰直跳，她看着自己周身的陈设，和窗户那头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吐了一口气。
“醒了。”
她的右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穆媞倏然转头一看，床边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正低头看着她。
“花知也。”穆媞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在这？”
她说完接着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进来多久了？”
花知也见她醒来，打开了床头微弱的光，半跪在床边，凑近一点靠近她。
“你生病了，我过来看看。”花知也说完，把手上的说明书放在一旁，拿起刚买的体温计放在穆媞的耳朵上，滴的一声，她看上头的显示屏，说：“有点烧。”
这么久不见，穆媞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恍惚，她看着她伸手过来，摸自己的额头，问了句：“现在几点？”
花知也在床边坐好，回答：“五点十三。”
睡了五个多小时。
她闭着眼睛，又想躲进被窝，却被花知也喊住：“给你点了粥，起来吃点，然后把药吃了。”
穆媞直直地看着花知也，没有动弹，花知也也不管她，站起来，到电视旁的桌子上，把粥拿了过来，放在床边，打开盖子散热气。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穆媞看着花知也的侧脸，没等她回答，又问：“特地飞过来的？”
花知也转头对上她的目光，应了声：“嗯。”
“看到我的朋友圈了？”
“嗯。”
穆媞不说话，花知也也不说话，仿佛穆媞不抛出问题，花知也就能当作无事发生地把从前的那些不愉快轻易带过。
但穆媞怎么肯。
她坐起身，靠过去一点，对花知也说：“花知也，只要你说，你大老远过来是因为担心我，我就原谅你。”
花知也听后低声笑了出来，她一副坦然的样子看穆媞：“凭什么是你原谅我？”
穆媞抿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花知也，几秒后，突然张开手扑进花知也的怀里。
她捏了个软软的嗓音，隔着花知也宽松的毛衣，闷闷地说：“知也姐姐，人家知道错了嘛。”
花知也没忍住，大笑了出来，心里突然有块地方，被穆媞这么一趴，一撒娇，软了下来。
她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被穆媞勾搭上的，她想着穆媞到底是怎么惹自己生气的，想着穆媞惹自己生气后又是怎么服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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