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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父曾经为此给他算过一卦,卦象一出,这位老道士便也只能撸着自己山羊一样的胡子叹道,哎呀,留不住,留不住。
“孙韬——有人来找你了!”同样打扮就硬是比他失了几分灵气的小道士匆匆跑来,往他背上狠狠一拍:
“是昆仑的星君们!”
“噗。”孙韬乐了:“你真会开玩笑,你咋不说是我娘亲呢。”
道观里人人都知道孙韬是他娘丢给观里的不要了的拖油瓶,小道士看他这么说,明显是不信的模样,便急道:
“才不是开玩笑呢,那两位——啊呀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好看的紧,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孙韬刚迈进道观门,就看到了那两个一红一白的身影。白衣女子向他颔首,微微一笑道:
“一错眼就这么大了。”
红衣女子将手按在他发顶,轻声道:
“不劳孙子法;自得太公韬……好名字,便不给你改了。”
“你收拾收拾,便随我们回昆仑罢。”
孙韬的眼睛在唐娉婷和耿芝之间滴溜溜转了不知道几个来回,还是不敢相信师父说的“留不住”竟然是这个意思,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哪个是我娘?”
唐娉婷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五颜六色精彩万分,她转向耿芝,特别恳切地说:
“我觉得师弟可能在投胎时撞坏了脑子,眼下可真的是有病了。”
从她们的背后有个小姑娘探出头来,发上簪着的是精致的纱制杏花,穿着藕荷色的小褂子,粉嫩嫩的绸缎鞋子,小手往孙韬身上一指,奶声奶气地道:
“他身上有妖气,师姐,这个味儿真好闻!”
唐娉婷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通天灵犀了,只好笑道:
“成,你好好练习术法,改天带你去看南归瑞兽。”
耿芝和唐娉婷并肩站在四星城门前,等着新任的玄武和青龙两人上天梯的时候,唐娉婷突然就听耿芝笑了一声,是很轻很轻的那种笑,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那个笑容是那么的脉脉柔软,就好像十丈软红兜头扑来,春风十里柔情绕指那样,生生就把唐娉婷看直了眼。正当她在心里盛誉一万遍耿芝的美貌的时候,耿芝出声了:
“娉婷。”
“嗯?你说,我听着。”
耿芝看着还在努力往四星城攀爬来的孙韬和赵海棠——尤炳和沈云裳,叹了口气道:
“我当年上昆仑的时候,大师兄还在这里,穿着一身黑衣裳冰冷冷地跟我说,朱雀,尘缘断绝处,切莫回头。姚文卿当时也还是白虎,桃花眼,高鼻梁,笑起来的样子可风流可好看了。”
“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啊,只有半途进来的你还一直陪着我,我很开心。”
唐娉婷笑道:“那你觉得为什么我能一直陪着你呢?”
耿芝很认真地想了想,给了个十分中肯的答案:“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崩溃吧。”
唐娉婷依然不依不饶:“那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崩溃呢?”
她捡着空当便要动手动脚,便凑过身去亲了下耿芝,还要故意发出声音来,亲完之后她用鼻梁蹭了蹭耿芝的侧脸,笑道:
“归根到底呀,这本书没有跑偏个十万八千里,这个世界没有崩溃,都是因为我爱你。”
☆、第56章 红颜第九·番外一
朋友,你见过最土气、最让人难堪的表白场面是怎样的?
研究生有三好,秃头苦工睡得少。
耿芝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正准备一鼓作气搞定这个paper今晚就能早睡了的时候,突然就听见楼下传来大声喧哗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烦,中间还夹杂着好事男生的口哨声,尖叫声,舍管出来阻止了好几次也无能为力,只得搬出学校治安条例来大声喊道:
“哎,那边的男同学!对说的就是你呢,点什么蜡烛,这个天最容易发生火灾了好吗?你再点?再点我就给你开罚单!”
她的本意是想吓唬住这个男生的,却没想这反而更助长了这些富二代们没事找事的气焰,这所大学是建在山上的,自入秋以来学校便明令禁止过多次入秋之后严禁烟火,爱护山林人人有责,却没想今天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了。
这个男生还觉得自己做成了很了不起的大事似的,恍然间便以为自己是敢在强权之下反抗□□的英雄,一边让人继续点蜡烛一边嗤笑道:
“罚单?好啊你随便开,我要点九十九根呢,你一起开了吧!”
周围的人也都发出了阵阵起哄声,俨然是把这个男生作为他们中间的小头目一样看待了:
“钱哥不差钱,让她随便开!”
“快快快准备点蜡烛了,玫瑰花在哪里?赶紧拿过来,麻溜的麻溜的!”
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吵,耿芝心知肚明自己是写不完这个报告了,她把头探出去一看,顿觉又好气又好笑,简直不想承认自己便是这场闹剧的另一个主角。
那个被周围人叫做“钱哥”的男生在楼下点了九十九支蜡烛,艳红的蜡烛跃动的烛光,把站在中央、身着正装手捧玫瑰的他整个人都衬托成了二百五一样的存在,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帅气着呢,让同伴们帮他拉开横幅,大声喊道:
“耿芝!中文系95级三班的耿芝!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周围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也开始起哄,虽然是收了报酬的人居多: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显然打的是女孩子面皮薄,要逼她答应这大张旗鼓的求爱的注意了。耿芝本来还带着一丝纯属好笑和凑热闹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了。她盯着人群中某个奋力拨开人群往楼里面挤的姑娘,起身去接了盆水,然后掐着时间,不多不少,在那个一身白色长裙的身影进了楼门的一瞬间——
“哗啦!”
次日,当地各大媒体纷纷撰稿,进而衍生了一个形容词出来:
十动然泼。
耿芝眼下俨然一副学术小狂魔的模样,鼻梁上架了副银丝眼镜,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身边摊开的书和散落的文献合起来不下十本。她抽空看了一眼旁边下铺努力把自己摊平的唐娉婷,问道:
“你这又是怎么了?”
留着齐腰的大波浪长发的姑娘委委屈屈瘪了瘪嘴,展开今早去买早饭的时候顺手捎带的报纸,铿锵有力、字正腔圆地棒读了起来:
“据报道,我市某大学中文系一男生为了向同系系花表白,在夜幕降临后于女生楼下点燃九十九支蜡烛并摆成了爱心的形状求爱,然而这位幸运的女生不仅没有接受男生的告白,反而将满满一盆冷水向他头上泼去,不禁让人叹惋又好奇,详情请见a5版——”
她故意把报纸翻得哗啦啦响,意欲引起耿芝的注意。然而耿芝沉浸在研究里的时候,反应是要比平常慢上好几分的。就好比眼下,她的耳朵里听着的是唐娉婷的拈酸呷醋,脑子里还是无数的文献资料史实在搅成一个浆糊,想也没想地脱口就问:
“你被谁表白了?十动然泼又是啥?”
唐娉婷狠狠被哽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也算是系里的美人儿,才不情愿地坐到了耿芝旁边,戳戳她的胳膊:
“阿芝,这个说的是你啊,十动然泼就是‘十分感动然后用水泼了他’的缩写。”
耿芝终于完成了初稿,松了口气,□□了一把唐娉婷的刘海:
“我觉得这个根本就是不动然泼,根本就没有感动并且用水泼了他,谢谢。”
唐娉婷把报纸举过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故意作着娇怯怯、嫩生生的声音小声道:
“阿芝这么厉害这么漂亮,我好担心你会有一天跟别人跑了耶。”
耿芝发出长长的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起身去给唐娉婷把被褥返工,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好让查卫生的人挑不出半点问题来:
“你再闹?”
“哎呀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唐娉婷一边给耿芝把资料和文献分类归好放回原位,一边大声装腔作势道:
“哎呀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公举啦,以前追认的时候甜蜜蜜地叫人家婷婷,现在就让人家不要闹了,好生伤心哦,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换作别人这么装嫩这么闹腾,怕是分分钟就要被耿芝扫地出门的。可是唐娉婷不一样啊,她声音柔和又好听,怎样捏着都不会有尖锐的感觉,反而如春风拂面,春雨沾衣,更何况她长得好看,上天和大部分人对美人都是颇有几分优待的。
显然眼下耿芝也是这个“大部分人”之一。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