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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大。
胡公公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拉长声调,说:“户部的大库里储藏着许多民间稀缺的货品,比如胡椒苏木、土颤香料、麻丝绒线、明矾卤碱,还有一些名贵药材。这些物件当年都是抵重金税赋入库的,有一些还是民间禁止买卖的。王爷想通过诸位的买卖途径把这些稀罕物卖掉,所得红利户部分五成。”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南成远斜身靠坐在软椅上,面孔朝天,冷厉的目光威严俯视。叶傲和随行的两个中年男子低声商量,态度诚恳,两个中年男子也积极踊跃地为他出谋划策。片刻功夫,他面露笑容,显然已拿定主意。宁掌柜和他身旁两人也在商量,他们嘀咕半天,好象并无定论。
江雪看了看楚易和于管事,问:“这些东西对商会有用吗?”
楚易点了点头,说:“如果真是胡得用所说的那些货品,跟三家主营货品都对路,比如苏木染料和麻丝绒线,尤其是苏木,是染坊稀缺的,绸缎庄经常为采买犯愁。这些货品不论是买卖还是留与已用,都不错。”
“就怕他们偷梁换柱,以次充好。”
“朝廷一干应用货品都是最好的,民间难得。”
听楚易这么说,江雪微微点头,户部清整库房,把积存的货品拿出来买卖,得些银子供朝廷使用也是正途,但她始终不相信南成远会安好心。
“敢问王爷,这些货品是三家自主挑选,还是王爷分配?”
“抽签。”
江雪一怔,这人渣什么时候都会出其不意,“怎么抽签?”
“若自主挑选,三家有先有后,前者挑走贵重的,对后者不公。若本王分配,又怕有失公允。所以本王决定抽签,抽到什么,看各自的手气,彼此之间不伤和气。若是与自家买卖途径无关的货品,还可以私下互通有无。”
胡公公从几案下面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有三根木签,用红绸包裹。他拿着锦盒来到空地中间,向三家一一展示,并讲解了抽签的规则。江雪、叶傲和宁掌柜围在胡公公身边,他一声令下,三人同时伸向锦盒,拿出木签,各自归座。
江雪揭掉红绸,看到木签上写着麻丝一千包、绒线十包,价值白银十五万八千两。这些东西能值这么多银子吗?她面带疑问扫了楚易一眼。楚易拿过木签,和于管事认真计算,所得结果远远超过十五万八千两。江雪仍不放心,这些东西能卖出十五万八千两银子吗?他们盈利,南成远要分成,却不管他们是否亏损。
叶傲抽到名贵药材、胡椒苏木若干,价值白银十六万三千两。宁掌柜抽到明矾卤碱、土颤香料若干,价值白银十六万五干两。两家均已认真核算,所得结果都远远超过木签上标出的价格。而且这些都是稀缺货品,自用买卖都稳赚不赔。
“诸位还有何疑议?可向本王提出。”
江雪笑了笑,试探着问:“王爷,这些货品要不要本金?是不是三家直接从户部库房领出,卖掉得利之后,再同王爷分红利呢?”
南成远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多亏慕容公子提醒,本王差点忘记,这些货品确实需要一点本金。诸位都是生意人,知道货品买卖需要本金,没本金哪来红利呢?你们每家需要向户部支付白银十万两,领走货品,盈利后,再同本王核算红利,从所得红利中分出五成交到户部。诸位,还有疑问吗?”
众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南成远。原来,他想把户部库房积存的货品以十万两白银的高价卖给每家。若这些货品买卖盈利后,他再分走五成的红利,这三笔买卖他稳赚不赔。这哪里是利益共享?说他利益独享都是美化他,这简直是强取豪夺。
江雪咬牙冷笑,高声提问,“王爷,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
宁掌柜站起来,唏嘘不止,犹豫着说:“王爷,这些货品需要支付十万两白银,小人不敢做主,还需三王子点头,请王爷……”
“宁掌柜无须多言,北野枫一定会同意,本王敢向你保证。”
叶傲苦着脸,一言不发,他身边的两人面露疑虑,窃窃私语。南宇沧扫视着众人,眼底惊现佩服至极的神色。江雪摇摇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货品的价格清清楚楚写在木签上,你们都已核算,确定稳赚不陪,十万两本金微不足道。相比之下,还是叶二公子有气度,慕容公子容万物之量有待增加。”
江雪暗自咬牙,沉声说:“多谢王爷教诲,王爷金玉良言,小人受教。
“慕容公子太客气了,教诲不敢当,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众人齐声哀叹,片刻才说:“没有了。”
“这样最好,胡公公,传令回去,下午把这些货品送到三家库房,现兑银两。”
“奴才遵命。”
“时候不早,本王略备薄酒淡饭,诸位无须客气。”
吃完饭,南成远又兴致勃勃请众人同游桃花溪,吟诗做赋,不亦乐乎。众人惦记着货品和银两,哪有心情游玩?没多长时间,就各自回城了。
一路无话,各自沉默,回到慕容居,江雪到内院换装梳洗。楚易和于管事跟罗掌柜等人说了此次聚会的事,众人唉叹恼怒,忧心忡忡。江雪从内院出来,一身轻松,好象没事发生一样。罗掌柜试探问起,江雪只吩咐他备现银,再无二话。
江雪自有想法,那些麻丝绒线根本不值十万两银子,货品具体如何,要等送来才知道。这次南成远大获全胜,不只是她,三家都栽到了南成远手里。被人坑拐蒙骗,不能埋怨别人太坏或是太精明,只能怨自己傻。南成远手握皇权,给他们设下圈套,谁敢不钻?他代表朝廷强势掠夺,众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明知事情原委,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看到麻丝再做定论。
她见众人都愁苦脸,为此事忧心,摇头冷笑,安慰众人一番,又询问了一些情况。感觉浑身乏力,她要回内院休息,让罗掌柜等麻丝绒线送来叫醒她。刚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辘辘车马声,沉重之势好象辗在她心上。
没等别人叫她,她就起来,带着罗掌柜等人迎出去。几十辆马车排在慕容居门口,车上堆满麻包。胡公公满脸堆笑上前,询问把麻丝绒线卸到哪里,江雪吩咐于管事带他们去了附近的库房。马车跑了三趟,才把货品全部拉来,卸到库房。车马还没离开,洛宇诚就赶到慕容居,说是奉南成远之命来兑银子。
兑完银子,车马离开之后,江雪才带着罗掌柜等人来到库房,胡公公跟在后面,一脸小心谨慎的模样。江雪让人打开麻包,查看麻丝的质地,麻包一开,众人顿时瞪大眼睛,麻包里不是麻丝,而是质地粗糙的麻布袋。罗掌柜让人打开所有麻包,除了十包绒线,上干麻包无一例外,都是织工稀疏的麻布袋。
“公子,这……这哪里是麻丝,这……”
江雪不怒反笑,心里暗自咬牙,南成远,算你狠。原以为他会以次充好,还很烦恼,现在连次的都没有,直接偷梁换柱,她反到烦恼尽消了。
“胡公公,你来看看这是麻丝吗?”
胡公公吓得双腿发软,哆嗦半天才说:“不、不是,这是麻布袋。可、可是成亲王亲自到库房,说这就是麻丝,吩咐奴才把这些送到慕容居。”
楚易拿出麻布袋,到库房外面查看,众人也都仔细观看,摇头叹气。江雪扯出麻布袋,拿在手里,感觉份量很重,却织孔很大,稀疏薄透。
“依属下之见,这不是民间用的普通麻布袋。”楚易把麻布袋递给江雪,又说:“这应该是打仗时,装沙土垒壕沟用的,质地粗糙却很结实。”
“对对对,我听成亲王说这是早年留下的。”
江雪瞪了胡公公一眼,怒问:“对什么?这有什么用?”
“这……慕容商会不是有许多庄园吗?这些麻布袋可以用来装粮食。”
“胡公公说得轻松,织孔这么稀疏。只能装苞米黄豆,装小麦高粱都会漏。”
“是呀!这种麻布袋一条连一文钱都不值,竟然写着价值十几万两银子。
江雪冲众人挥了挥手,说:“算了,把这些先堆到库房,都回去吧!”
接连几天,江雪都在琢磨麻布袋的问题,苦想几天,毫无思路。要想把这些麻布袋换成银子,别说十万两,就是一百两都有难度。这次彻底败在南成远手里,她不服气,却暂时找不到反攻的机会。后来听宁掌柜说起,他们抽到的明矾卤碱、土颤香料也是些根本用不到的废物,叶家也不例外。倒霎上当的不只她一个,江雪心里平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