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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还是愤怒?曲荃已经顾不上了,她现在就想听听这个混账东西怎么解释今天的事!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阿茅嘴唇蠕动,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辛辛苦苦憋的,完全就是一副你问我就答,毫不隐瞒的欠揍样,惹得曲荃垂于两侧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没什么要解释的?”曲荃看了看墓碑上史桩的名讳,怒极反笑,“我与他相识数载,竟不知他还有个哥哥。”
“我不是他的哥哥。”阿茅淡淡否认,转过身去就要重新去倒酒。
“既非亲眷,何须来此祭拜?”曲荃双眼微眯,“莫非你们是旧友?”
阿茅拿起酒壶的手顿了顿,随即将两只酒盏里的酒满上。“逝者如川,曲大人又何必多问。”
“住口!你这臭小子!当时要不是曲大人和朔大人收留你照顾你,你小砸能活到今天吗!”张斐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听到这里忍无可忍,冲口就吼了他一句。
“阿茅,你既然来此祭奠,说明还念着与史桩的交情。”朔石斛耐着性子上前走到阿茅身边道:“史桩含冤而死,我想你身为友人也不愿坐视不理,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那你何不将你所知尽数告诉我们,好让我们一起为史桩洗刷冤情呢?”
“洗刷冤情?”阿茅冷冷一笑,转过脸一双眼睑憋得通红,“你们明知他有冤情,为何先前不救!人都已经死了,你们又何须在我面前演戏!”
“先前你让我怎么救!”曲荃骤然爆喝出声,怒然振袖锦帛拂风之声响若雷霆,“费尽周章护着你抬着你到头来一问三不知,明明知道有人要掩盖事实我却拿不到可以反驳的证据,所有的东西,金线鱼钩、乱木红痕、白玉发簪、诡异狼影……我得到的全都是零碎的片段,没有关键性的线索这些零碎的片段都会变成他人来攻击我,攻击史桩的利器!”
“我肚子里全都是疑问,全都无法串联!这件案子明眼人都能看清背后操纵的势力不仅仅只有一股,毫无章法逻辑的线索被人往悬崖边上一带,时间压得越来越紧,牵扯进来的人事物越来越多,斗到最后还有谁会在意最初的真相!到了这种时候,你让我能怎么办!被逼到风口浪尖的人,你让我怎么救!”
曲荃越说越气,琥珀似的眼睛霎时间汪了一泓清泉,“到现在你不对我说实情,还对我说这种剜心的话,你当我很好欺负是吗!”几乎是咬牙切齿般,“若非除你以外我寻不到第二个知情者,除你以外我走不出第二条路,我一定叫你知道夏台‘夺命司’之名究竟是怎么来的!”
说到此处,她突然眉尖一挑,“不过,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她微微眯起双眼,方才留在眼眶中的晶莹此时闪若海面星芒。“我的朋友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心情再去追逐所谓真相,你既然与他有些交情,那我索性送你一程,黄泉路冷史桩有你作伴,我也放心。”
纤长莹润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年微微颤抖的脸颊,轻薄的触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指下肌肤的战栗,以及它主人的恐惧。曲荃看着阿茅明显开始变的惨白的脸颊,笑意渐浓。
“张斐,把佩刀给我。”
被点名的张斐一愣,“曲大人……这……这不太合适吧。”
曲荃脸上笑容不减,语调倏然冷到冰点,“陪葬的人,我不介意多一个。”
张斐连忙颤抖着解开腰间缠缚佩刀的绦绳心烦意乱的越接越乱,最后索性将刀□□直接递给曲荃。曲荃伸手接过刀,刃面轻薄如纸面,手腕翻转间寒光迸上脸颊与眼中寒星映在一处,看的阿茅心头剧颤。
曲荃托着刀柄缓缓抬起刀面,仿佛在等待什么,迟迟没有落刀,众人看着只觉这曲大人是在人家临死前也不放过折磨的机会。
“住手!”
一道威严的女声自林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在众人耳后。
曲荃唇角勾起笑意转浓。
鱼儿,上钩了。
她笑盈盈转过身来,身旁是脸色惨白的少年,手中是削铁如泥的寒刃,这两样事物越发显得她脸上笑容的突兀刺眼。
“快到夏天了,这林中蚊虫最是磨人。危将军果真耐力不凡呐~”
第七十八章 将计就计
危岳雁从山林掩映间负手而出,面上神情泛出的冷意与曲荃手上刀刃如出一辙; 她在她面前站定; 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阿茅最终停在曲荃的脸上。
“曲大人这是要带头违法乱纪?”
曲荃好整以暇的收起刀; 看着危岳雁笑的温柔; 却不答话。方才危岳雁目光触及阿茅的那一刻; 她清晰的从危岳雁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名为“震惊”的东西。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十分有趣。她是看的有趣,可有人不觉得; 反而还因为她这种态度感到出离愤怒。
“曲大人这么看着本将,是想将本将吃拆入腹不成?”
“哎呀呀; 将军言重啦。”曲荃没怎么握过刀剑; 现在一把刀拿在手里极不习惯,说话的同时想要伸手; 结果正好把手里握着的刀也带了过去,若非在触及危岳雁脖颈的那一瞬间反应过来将刀收回,怕是自己这条命今日就要折在危岳雁手里了。
看着危岳雁明显拧在一起的长眉; 曲荃心下偷乐,清了清嗓子说道:“将军这兴师问罪的架势; 所由何来?”
所由何来?
原本盈着一腔怒火的危岳雁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问懵了。
明明已经结案; 眼下只不过是曲荃在下属墓前训人而已,顶多是个惊动右街金吾卫的举动。对方是正三品刑部尚书; 自己有什么资格因对方此种举动来质问呢?
危岳雁抬眸看向等待自己回答的曲荃,一滴冷汗淌了下来。这不是一般的尴尬。
“将军不说,那我可要说了。”
“你想说什么?”危岳雁眉眼一冷。
曲荃笑笑,撤了刀双手一扶木轮椅背将阿茅推到她跟前; “你可识得此人?”
危岳雁定睛看去脑海里像是罩了一层浓雾,诚实答道:“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曲荃突然神秘一笑,惹得危岳雁头皮发麻看着曲荃一系列举动不知其意。
“你什么意思?”
“他叫阿茅。”曲荃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好整以暇的看着危岳雁的表情变化,缓缓开口,“是连环血案的目击证人。”
危岳雁沉默不语,只拿着一双眸子定定戳在阿茅身上,那目光若有实质怕是能将阿茅身体灼出两个洞来。她的反应仅止于此,面上没有一丝一毫与刚才不一样的浮动变化,语气淡然中透露着不耐烦,“那又如何?”狭长的眸中蓦地散发出一阵寒意,目光自阿茅移到曲荃的脸上,“本将没有心情与你玩猜谜的游戏。”
曲荃似是极失望的叹了口气,哀哀怨怨活像是被狠心郎君抛弃的小媳妇,“既然危将军不想玩,那我也没什么兴趣了。祭拜完了,朔大人,我们回去吧。”说着就要将一众人带走。
“且慢。”危岳雁长眉紧锁,看着曲荃的眸中有烈火灼天,语调竭力维持平静却依然能够明显的听出里面重重的抑制,“曲大人,你今日在金陵街头兴师动众,就是为了来此祭拜下属?”她顿了顿,字音从齿缝间传来,“仅、此、而、已么?”
若是有心,不难猜到曲荃此番行动是故意将她引至此处,毕竟如果只是为了祭拜下属,无需惊动整个金吾卫右街衙。这么兴师动众前来,还特意绕路经过左街的酒楼,明摆着就是整一出大戏给她看。结果现在等待她的居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收尾,原本收尾的案子突然又冒出来个目击证人,这如果还看不出是在戏耍她,她就不叫危岳雁。
曲荃听话的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危岳雁刚才的质问显得十分无辜,她甚至还歪了歪脑袋,风极清云极淡的答了一句,“那不然呢?”
如果此时有刀剑在手,定然已经被危岳雁徒手折断。偏偏曲荃像是浑然感受不到对方的怒火,托腮想了一瞬,又毫不怕死的来了一段,还不是一句,是整整一段话。
“危将军近日脾气怎的如此不受控制?以往你我即便生出矛盾,将军也是腹内能撑船,有古时名臣之风。怎么今日我只是引荐一位小兄弟给将军,将军就这般激动。究竟是将军嫌曲荃人微言轻无甚资格为将军引荐人呢,还是因为此人特殊的身份——令将军坐立难安了呢?”
危岳雁本来听了前两句正讥笑着意欲反驳,却冷不丁接收到了曲荃后面几句话中的深意,冲到喉头的话语被硬生生的吞咽回去,垂在两侧的双手骤然发力紧握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