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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刚从美国回来不是还在倒时差,去休息吧。”
林又元做人尽善尽美,对外是慈善企业家,对内是抚养哥哥遗孀和子侄的好叔叔,唯独对她,不是一个好父亲。
林厌冷笑,捏紧了拳头。
“林舸这事跟你没关系,给我滚开。”
她转身迎上中年人犀利的眼神。
“这个门我今天还就出定了!”
“好,好。”林又元不由得为她的勇气鼓掌,吩咐人很快起草了一份协议书,递到了她眼前。
“签吧,签上你的名字,再盖个手印,从此林家的一切再和你无关,你除了这个名字一无所有,当然,你是成年人了,改不改名字是你自己的选择。”
落下自己的名字就意味着,林又元再也不会给她一分钱,她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留洋的费用,日常开销,全部都得自己想办法来解决。
彼时她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几天。
林厌咬紧了牙关,眼眶通红。
林又元看着她犹如一头暴躁的野兽一样满怀恨意,又隐忍不发,淡淡道。
“还有你的手表,价值九万人民币的绿水鬼,去年生日的时候送你的礼物。”
“脚上的球鞋,最新款,六一的时候买回来的。”
“还有身上的衣服,有哪个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就能穿阿玛尼高定了,全部都是林家的钱,脱了再走。”
不愧是父女,都知道怎么才能最大限度地激怒对方。
林厌只提了最后一个要求。
“志愿表还给我,我自己填。”
林又元一挥手,管家把材料递了过去,更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一样。
林厌又急又快地签好字,笔尖锋利划破了纸张,随后把纸笔一扬,从腕上摘了腕表狠狠摔碎在他脚下。
“还给你!”
“林厌!”林舸扑了过来止住她要继续脱外套的手。
“你跟林叔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听话!”
“有你什么事儿!”林厌恶狠狠把人搡开,脱了外套扔在地上,散着一头黑发,就这么赤着脚,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走到了外面,复又淋在了瓢泼大雨里。
手里捏着那张志愿表。
她最后回了一下头,问高高在上的他。
“我是你亲生的吗?爸,您爱过我吗?”
比起声嘶力竭的质问,这样的平静更让人心惊。
半晌,没有等到回答的林厌摇头笑了一下,似在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个瞬间,他在她身上看见了她母亲的影子。女孩子披头散发站在雨里,纤细且瘦弱,带回来时矮矮的小姑娘,如今身量已和他差不多高了,眉眼也长开了,容颜昳丽,精致脱俗。
一道炸雷划破天际,他这才惊觉。
他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再也不受他控制和胁迫了,她甚至有了冲出囚笼哪怕折断羽翼也在所不惜的勇气。
林厌就这么一步步,再也没回头,走向了她未知的未来。
林又元想追出去,踉跄跑了两步,连带着拐杖一起摔倒在地。
这当然是后来的林厌不知道的事。
她不知道的还有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并没有落款盖章,也就意味着产生不了任何法律效力。
她还是林家人,林又元还是她的父亲。
当老人颤颤巍巍取出这张保存完好的纸时,宋余杭也未免有些动容了。
“您还留着。”
“留着呢,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她回来拿走这份协议,可是她……”
再也回不来了。
宋余杭微红了眼眶,蹲下身去握住了他粗糙的手,头一次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从心底里觉得同情。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才是最感同身受的人。
“后来呢?”宋余杭追问,还是想多知道一些她从前的事。
“后来……”林又元微微笑了笑,把泛黄的纸张放在了桌上。
“想考警校哪那么容易,她那个体力过不了关的,这才转报了医学院。”
听了这么多,宋余杭还有一丝疑惑。
“您为什么竭力阻止她报考警校呢,当警察有什么不好吗?”
她问到这里,老人唇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了,露出了一丁点儿对往事的怀念,轻轻摩挲着他那枚绿扳指,不再吭声。
***
等宋余杭走后,林管家复又进来。
“老爷,一切都准备好了,一部分钱汇入了海外账户,一部分则全部洗出来了。”
林又元咳了几声,帕子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颤颤巍巍把那份协议书递给了他。
“收好,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还给她吧。”
“老爷……”林管家不忍。
“您干嘛不告诉宋小姐真相。”
林又元咳喘得愈发剧烈。
“没、没听她说吗?昨夜遇险……这是……这是有人……咳咳……咳……还不想放过她们啊……”
林管家急了,替他拍背顺气,赶忙把人推回了病房,连上呼吸机,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林又元颤颤巍巍抬手。
“去、去叫林、林舸来,我……有话跟他说。”
第118章 失望
“少爷; 林总请您过去。”实验室天花板上的液晶显示屏亮出了随从的脸。
林舸把沾满鲜血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有什么事吗?”
画面闪烁了两下; 信号不太好的样子,随从接着道:“说是有重要的事和您商量。”
林舸把手上的水珠甩干,拿干净帕子擦了擦往出去走。
“这老东西又有什么吩咐,走,过去看看。”
实验室门打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随从面不改色; 仿佛看不见满地狼藉似的,反正一会会有人来收拾。
他如常递上新的西装外套; 待林舸穿好,又双手捧过护手霜递了过去。
艺术家的手总是修长又白皙的,哪怕它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
林舸涂护手霜的动作也慢条斯理; 不疾不徐,待到一切收拾妥帖; 随从又拿出了香水,微微鞠躬示意。
“少爷,冒犯了。”
林舸张开了西装外套; 一阵水雾过后; 身上的血腥味褪得一干二净。
他捋了捋头发; 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 大踏步往前走去。
“走吧,去见我的那位好叔叔。”
林舸到的时候,医生还在替林又元做检查,他在门外等了好半天; 医生才夹着病历本从屋内走了出来。
林舸拉住他胳膊:“怎么样?”
年事已高经验丰富的家庭医生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尽快准备后事吧,少爷节哀。”
林舸“蹬”地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医生已走远了。
林管家出来招呼他,眼圈也是红的。
“少爷,进来吧,老爷叫你。”
林舸定定神,把西装外套的皱褶拉平下去。
“好。”
因为化疗的缘故,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不得以戴了一顶保暖的绒线帽子。
大夏天的,屋里空调开到了28度,略有些闷热,整个房间因为没有通风换气的缘故,弥漫着一股病人特有的排泄物的味道。
林又元窝在床上,旁边挂着尿袋,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了一只输液的手背,也是被针扎得青紫,几乎看不出血管在哪了。
见他来了,才稍稍动了一下眼珠,示意林管家把床摇起来一点。
他想坐起来,被林舸一把按住了,男人眼里略有些心疼,默默红了眼眶。
“林叔,别起了,您想说什么,我能听见。”
林又元抬起虚弱的手指,指了指床头的文件,林管家给他拿过来了。
由于他戴着呼吸机,不太方便开口说话,便由林管家转述。
“少爷,景泰集团即将破产,资产清算的事您也知道了……”
林舸点头,坐在床边捏紧了自己膝盖上的布料,略有些难过。
“对不起,叔,是我没用,没能力挽狂澜。”
林管家在心底冷笑,心想。
您不仅没力挽狂澜,还推波助澜了呢。
林又元摆手,示意不谈这些。
他还是执意想起身说话,管家只好把人扶了起来,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摘了氧气面罩。
林又元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缓一缓,仿佛随时都能背过气去。
“资产清算后……一部分钱……咳咳……被冻结……一部分用……用来遣散员工……”
他颤颤巍巍抓住了林舸的手,语重心长。
“我……我给你们母子留了一部分……还有一家在海外的子公司……在你妈妈名下……将来就是你的……你过去……拿着这钱……和静茹好好生活。”
听到前半段林舸脸上始终浮现出了一抹悲痛,唯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