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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宫殇红颜-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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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在朝中已是权势,有祖父苏之年任丞相,父亲苏暮寒任将军,还有姑姑苏欣作皇后,无论是权势,或风光,苏沐雪都有了。
  苏沐雪素来脾气谦和、温顺,不知为何莫名发作,连她都很意外,或是为她刻意的疏远,或是为她的人前避嫌,或是为这些日子的冷落,这句任性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周池羽轻笑,清悦的声音划开了她脸上的阴影,落在皓月清辉下,姿态清绝淡雅,如水晕梨花,微亮的宫灯落在她的眸子里,似是两朵小火苗,亮的很,让苏沐雪偏了偏头,不知为方才唐突的话语,还是为眼前的旖旎景色,脸皮发烫。
  夜色微凉,除了脚步轻踩在宫砖的声音,寂静无声,那些雕刻着异兽的青色宫砖,在宫灯的映照下,狰狞森冽,让人望之胆寒,苏沐雪紧了紧握住宫灯的手,刚想开口说话,打破过于诡秘寂静的氛围,藏在袖里的手,落入一片温暖里。
  苏沐雪的心莫名的提了起来,年幼时,她常常牵着朝儿,把肉乎乎的柔软小手在掌心里握着,仿佛昨日还在眼前,此刻的温暖,却带给她大相径庭的感觉,心跳的莫名。
  那温暖很快就离开了,快的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的瞬间,快的仿佛只是苏沐雪的幻觉。
  “沐雪,从前说过的话,还作数吗?”,周池羽轻声问道,手指悄然藏在袖口里,蹭了蹭衣料,蜷起来,握住,又在袖里蹭了蹭。
  我住进宫来可好?一直陪在朝儿身边。
  朝儿等我,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的,苏沐雪低头,耳根微红,嘴角扬起来,轻声道,“作数的”,池羽嗯了声,再不言语,兀自在前走着,苏沐雪提着宫灯在旁照路。
  有声音响起,前方置了两台轿辇,有宫女上前,提着宫灯,引着周池羽领着往轿前走,苏沐雪知是她安排的,拜了礼,站着不动,直到她在眼底消失。
  苏沐雪从怀里取出那串迦南香金粟念珠,在手里轻柔摩挲着。


第12章 沐雪
  虽说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对苏沐雪面儿上是客气,但派她做编修前史的事,草拟诏书或紧要的事是轮不上的,苏沐雪知道那些老学究心里,始终是看低女子的。
  斜阳徐落,刚出宫没多远的轿辇,猛地顿住,打断了苏沐雪的思绪,她顺势稳住身子,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大人!!伸冤啊!!为草民伸冤啊!!”,
  苏沐雪打起轿帘往外看去,有两名布衣跪在轿前,双手高举着一纸状书,高声喊冤。
  “落轿”,苏沐雪轻声喊道,打起前帘,走了出去,拦轿之人见着官轿帘子掀开,忙的跪地磕头,不敢抬眼,嘴里直呼伸冤。
  “二位请起”,苏沐雪说道,听见脆如金玉的声音,二人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到从轿里走来的,竟是个天仙般的俊人儿,容颜如雪,明眸皓齿,不由愣住了,他们守在此处多时,只盼守到官轿喊冤。
  苏沐雪见两人皆是年约三旬,形容憔悴,神情凄苦,神色微缓,二人虽心有疑惑,但却只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是瞧见苏沐雪坐官轿,着官服,忙请愿道,“请官老爷,不,请官……官……官大人,给草民做主!!”。
  “二位可知,官有不同,各司其职,有冤屈报官,得去衙门,或是登鼓楼击鼓鸣冤,在此阻拦官轿,确是不妥之举”,苏沐雪柔声说道,恐他二人莽撞行事,冲撞其他官员的轿,少不了挨板子的。
  那男子不说话,竟低头呜咽起来,直挺挺跪在苏沐雪身前,磕头道,“大人,非是草民不愿,而是,而是,无人敢接草民的状纸!草民,别无他法了!!”。
  “起来说话”,苏沐雪不惯磕头作揖的,开口说道,“官大人若不允,草民就不起了”,男子瞧见她如神仙人儿模样,说话也和颜悦色,恐怕心肠不坏,索性横下心来,磕头不起。
  苏沐雪眉头微蹙,仍是接过男子手里的状纸,仔细看了,原来这二人竟要状告司储令史曹平强索民马,伤人性命。
  户部属四,司元掌天下户口、田土、贡赋,司度掌考校、赏赐,司金掌市舶、库藏、茶盐,司储掌漕运、军储。
  而曹平则正是司储的令史,今年初,曹平率人于京郊凉县购置马匹,充漠北大营军马所用,通常朝廷购马皆按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而今年曹平却说凉县马品质偏次,只肯用市价的四成购买。
  百姓自然气愤不肯,要知凉县每年为朝廷提供数百军马,品质自是优良,曹平却以朝廷属令之命,强迫百姓买卖。
  当下官民起了争执,曹平命随行衙兵持械押民,把造反百姓打入牢中,强行带走数百匹良马,凉县百姓心有不忿,便委一人写了状纸,到京城衙门告状,可衙门却退了状纸,三诉三退,去登鼓楼击鼓鸣冤,给打了板子赶出来,上天下地,求助无门,这才壮着胆子,到路上拦轿鸣冤。
  打发了告状的男子,苏沐雪手里握着状纸,往苏家而去,心思浮动。
  自端丞相告老辞官,经不住皇帝挽留,任皇子太傅,而苏沐雪之父苏之年官拜丞相,举家从苏州迁到京城,由皇帝钦赐临安街的九进大宅。
  临安街沿着皇城,这里离上朝最近,可谓是寸土寸金,要知为了早朝,许多官员鸡鸣第一遍就得起。
  而住的离皇城近,上朝晚一些都来得及,可见皇上对苏家的器重。
  院前种了几株有些年生的梅,开的是粉雪蔚云,园子里有碧水白桥,空通透的假山峋石,一湾池水绕园而去,临池亭榭,复廊蜿蜒曲折,翠竹摇影,环山衔水,把苏州林子的味道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用膳后,苏之年例行问了苏沐雪这些日子的官务,苏沐雪一一答了,只道一切都好,苏之年提了两句她的婚事,苏沐雪撒娇地敷衍过去,只是把手里的状纸,递给了苏之年。
  苏之年看了状纸,却没说话,顺手摆在一旁,端起茶盏饮着,苏沐雪见他沉吟不语,便开口道,“祖父,既然衙门和登鼓楼都不敢接状纸,明日入宫,沐雪就递到都察院去,天子底下,岂能容许此等欺压百姓的恶行”。
  苏之年低头饮了口茶,仔细放回到案上,抚了抚胡子,眼波平寂,沉吟片刻,淡淡说道,“也好”。
  这两个字在苏沐雪脑海里转了一圈,她还要开口,苏之年抬手摸着她的头,眼神悠远。
  苏沐雪连夜亲笔写了书信,第二日连同状纸一并托人递交到了都察院。
  本以为此事应是石落湖面,激起波浪,料想都察院的人,不过一日便要来问询,结果,三日过去,却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苏沐雪走出翰林院的门,雪还在下着,厚厚的地上堆满了雪,太监、宫女正在挥动笤帚扫雪,头发、眉毛都染成了霜色,苏沐雪撑着伞,呵出白气,她按捺不住了,看来得亲自去趟都察院。
  拐过了翰林院,一路深浅的脚印,皂靴沾满雪,底下的化了水,把鞋面都打湿了,“苏大人早,道上雪还没扫净呢?迟些出门好”,宫女屈膝行礼,苏大人素来亲切,没有官威,不由柔声劝道,这时辰的确不宜外出。
  苏沐雪颔首浅笑道,“无妨的”,翰林院烧着地龙,倒不觉寒冷,出门急了,忘披大氅,衣着单薄,握伞的指尖冰冷而僵硬,绯色官服在白雪映照下,愈发灼目。
  遮天蔽日的阴霾里,簌簌雪落,悄无声息落在描着江南景色的伞上,苏沐雪停住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八人抬轿辇,怔然不语…
  银顶黄盖红帏,盖檐垂明缎绸,纹饰为青翟,昭示着公主的尊贵身份,她怎么来了?
  苏沐雪疑是错觉,直到僵硬的指尖,冰冷的仿佛有些刺痛,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那轿辇依旧在,蜷住冰冷的手指,藏在掌心里,往前走去。
  轿辇停在驻湖边上,夏日里,此处荷叶青青,锦鲤在莲间穿行,岸边柳条飘飞,是风景颇美的地方,只是此时寒冬,在纷纷雪色里,湖面凝冰,满目的天青色与昏暗的天际连接,阴霾似是无边无际,晦暗不明。
  朱红的轿帘掀起,一只纤白的手,探了出来,肤色赛雪,不顾外头的冰天雪地,摊开掌心向上,曲起手指,似是在接着天空坠落的雪花。
  雪花飘落指尖,在体温里融化滴落,苏沐雪本以为僵硬的失去知觉的指尖,突然冰的刺痛了下,这种疼痛,苏沐雪疑是幻觉。
  一身桃红襦裙的夏菱,在轿辇旁直跺脚,视野里的苏沐雪缓缓走来,撑着天青色的伞,绯色官服在满目雪色里,格外引人注目,她颀长的身形,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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