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东莪一怔,只听他道“我就亲眼见过,四个同族兄弟在这种时候,为了争夺一只红薯,落得三伤一死的下场。这些人咱们帮不了,给他们再多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因而,若是要帮……”他沉声回望道“结束战乱才是根本,平息纷争,驱除靼虏,还复我大明河山,使得百姓丰衣足食,不用过这般流离失所,四处逃难的日子,这才算得上是在帮他们!”
东莪就近看他,只见他的目光森冷,眺望前方,双眉紧锁,连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如此的一个愿望,自他的口中说出,却充满了悲壮的气息。她的眼中情不自禁流露悲悯神色,转头正碰上一旁蒙必格的目光,二人对视一眼,忙转开头去了。
这一夜便在这山林之中休息,比起在风中受冻的郑淮等人而言,东莪独自睡在马车上,已经是安逸的多了,可是她翻来覆去,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日间所见难民的面容在她的眼前反复闪过,这般战乱之苦,其实在她跟随何可梁的当年也曾经见到过,只是那时的他们身在边陲,如此宠大的逃难队伍,她却是头一次遇到。更何况还是这般接近,那些人就在她的眼前倒下去…………那绝望的目光,仿似一直看到她的心里,她无法控制的回想起这些面容来,身子更是一阵阵的发冷。
如此苦熬,直到天色渐明,她连忙起身了。大伙儿再行上路,杨谦对此地似是十分熟悉,一路上从不犹豫,在山路之间左弯右拐,走了半日之后,已经回到了大道之上。这一边难民似乎比昨日少些,大家不再耽搁,在大路上奔驰起来。
黄土飞扬中,奔过一个大大的土坡,向山那边转过去,众人却忽然不约而同的停在了山坡之上……
只见眼前这小坡道下是一个开阔的地界,方圆极广,只被一丛远山围在中央。可是放眼望去,密密匝匝的全是难民,或躺或坐,黑压压的一片,再远处连人的身子也看不全,只有一个个脑袋,耳闻处,竟是哀声。
大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大道这边却尚有难民缓缓地陆续经过他们身旁,向这地方围去。众人面面相觑,都向更远处的城墙方向眺望,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依稀可见的却是城门紧闭,城墙之上好似还有一些手持弓箭的士兵立做一排,向城下蓄劲待发。
第四节 天地(上)
在这片若大的空地之中,除了哀鸣与呻吟之声,几乎没有人说话,几只巨大的怪鸟在上空来回盘旋,不时的发出阵阵嘶哑刺耳的叫声。
东莪等人呆呆望着眼前这惊骇的一幕,都说不出话来,沉静之中,却听杨谦低声道“我们走吧!”说罢,他当先一骑向城门而走,郑淮向蒙必格看了一眼,只得跟上他。车队缓缓而行,他们经过的地方,坐在路旁的人纷纷抬起无神的眼睛向他们仰望,越是走近人群,一股刺鼻的血腥恶臭就更加浓郁,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东莪得到杨谦的劝告,不再去掀两旁车窗的布帘向外探看,可是自前方轻轻飘动的帘子之下,却还是可以看到道路两旁,缓慢退后的一张张骨瘦如柴的面容,她不由自主将两手紧紧交握,只觉手心中全是冷汗。耳听得车轮声不停,自人群之中慢慢前进,有的地方本来已经被躺倒的人堵住了去路,可是看到最前面的杨谦脸色漠然,马蹄不停照旧过来,也只得向两旁爬开,让出路来。
如此停停走走,好不容易到了距城下约十丈的地方,杨谦的大马刚刚迈出一步,却见眼前忽然亮光一闪,一支长箭已经自城墙而下,钉在了离他座下大马马掌几寸的地上,杨谦面色铁青,抬头向城墙上看去。
只听得城上一人遥遥呼叫道“知府大人有令,此城已闭,若是你再前半步,就是自己寻死,可怪不得我们手中这箭!”郑淮心中一震。转头四望,果见此处至城门十丈开外空无一人,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将那些难民与城门隔开。空荡荡的地面之上。左右不远处都有几具尸体身中数支长箭,倒在空地之内。这些尸体均是衣着粗衣,看来只是难民而已。
郑淮双手握紧缰绳,就像要将这绳子拧断一般,脸上已经气的通红,杨谦转头看他一眼。摇头道“沉住气”。说罢,向他身后那名黑衣汉子点了点头,这汉子自怀中拿出一个物事,擦火石点燃了,高高举起,过了片刻,只见得他手中那物事发出一阵青烟,自烟中忽地窜出一粒火星大小的东西,伴随尖锐地破空之声。。ap;更新最快。向天际直冲上去,到得半空中,又再爆炸开来。发出一声巨响。
郑淮等人正自不解,却听那边城墙上已经有人喊道“你们共有几人?”那放信号的汉子应道“六个人。”那边静了一会。又再道“你们过来吧!”杨谦伸手提缰,向前行去。果然这回城墙上不再射箭阻拦,直到他们五马一车进了空地之内,这才又一箭射落,恐吓住了后面那些已经有些骚动的人群。
郑淮情不自禁转头回望,看着那些渐渐远去地无助面容,只觉心如刀割,刹时间眼圈都有些红了。杨谦却并不回头,只是向城门而去,待他们一干人走到城边,那大门这才“咔咔”作响,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等到他们依次进入城里,又立刻关上了。众人纷纷下马,城门下已经有一个矮胖的清兵在等着,见到杨谦便道“来迟了吧,过了两日了”。
那杨谦忽然之间几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立刻弯下身子就着此人地身高,满脸是笑道“可不是吗?路上因接了侄子侄媳过来,耽搁了些时日!”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这人手中与他互握,这人感觉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包,低头看了一眼忙放入怀中,这才笑道“其实呢,何苦巴巴的赶着回南边来,这里可不清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打战了呢!”
杨谦笑道“可不是嘛,我也这么说来着,可是老母亲年岁大了,远路也走不了,就盼着能见见家里的小辈,这才……嘿嘿嘿,要不是有高大人关照,这一趟管保过不来了,那可真要生生急死了家中的大人。这趟回去,我定要为您起个高香,为您老早晚祷告平安!”
这姓高地清兵头子哈哈笑道“陈老板这话就客气了,打着仗呢,过不过得了明天还不知道……”他看看杨谦身后诸人,又道“不过说真的,这回要不是我给你留着后着,你们可还真就像外面那些穷鬼一样,饿死在那里了!”杨谦道“可不是嘛!”二人说话之间,城门下的清兵们已经将他们的包袱马车都查了一遍,这高大人等手下都查完了,便道“你们这就进城去吧,打算什么时候走呀?”
杨谦笑道“还远着呢,要早些赶路,打个尖让马歇歇,就要上路了!”这高大人低声道“说不定又要开打了,路上穷鬼太多,晚上赶路也是不妥当的,还是等天亮了再走吧!”杨谦忙点头哈腰的谢了,又约了他吃晚饭,这才领着大家伙在一处客栈落脚歇息。到了晚间,自去请那姓高的清兵喝酒,众人毫无睡意,都在等着他回来。
一直过了辰时,才见杨谦回到客栈,看到大家都在他的房里,也并不吃惊,坐下道“怎么了?”郑淮开口便道“师傅,我们怎么想个法子救救那些难民……”杨谦却打断他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还以为前日我已经说明白了呢!这些人我们帮不了!”
郑淮道“那就由得他们这般饿死吗?”杨谦忽然怒色上涌,道“你以为我看到那些紫青的尸首、细如枯枝地手脚会无动于衷吗?你以为我陪着那些清兵喝酒,心中是欢喜的吗?我都恨不得将这帮人活活咬死!”说罢伸手在桌上用力一拍,桌上的油灯立时掀灭了,东莪忙上前再行点过,烛光摇曳之下,只见杨谦双目隐隐发亮,竟像是闪着泪光!
只见他对着窗外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道“淮儿,人生之中,有许多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可是今日这一幕,却绝对是真实地,连同你目睹此时此情时,心中油然而发的各种思绪,你都要一一记住!深深刻在脑海之中,然后再去细想,怎么做才能算是救他们?自己究竟能不能……救他们?”
他地声音低沉,缓缓道“这世上或许真地有以征战杀戮为乐之人,可是你爹爹与我却都是怀着悲痛之心而战,思及民生疾苦而战。这一场战争注定血流成河,可是却不能不战。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见不得流血牺牲,可是有的时候……会有许多这般地情形,我们不得不战,因为……若是我们退却了,就是对错误最大的………成全!”
东莪就站在他的身旁,闻言浑身一颤,却又丝毫动弹不得,杨谦并未注意到她,转头看向郑淮,又道“眼前因福建一战,各地的反清势力都纷纷向厦门靠拢,因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