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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爷爷真的就在这个寨子里,且成为了他们的长老……”
沈满一回想唐玖月当初见到那长老的样子,又想到在悬崖上那长老惨死的模样,身边这人的心情该是如何?
唐玖月幽幽道,“那时候我太年轻,只顾得循着自己的目标去往都城,却不想在我的身后,我曾离他只有咫尺之遥。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补足了,却不想丁枫这个‘入梦’术却替我实现了夙愿,让我验证了当年的猜想,得知了二爷爷最后的归宿……”她偏了偏头,灿然一笑道,“这倒要感谢丁枫了。”
沈满却觉得她在逞强。听唐玖月的语气,她是极看重和这位二爷爷的血肉亲情的。当年没有认识到这一切是天意,如今让她亲眼见到了活人,却又亲眼见他惨死,这样反复的见证与其说是让她了结夙愿,不如说是让她重新遭受了一份痛处。
沈满慢慢将手伸了过去,搭靠在唐玖月的肩头,唐玖月自然而然地靠在了她的身上,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不知道唐爷爷当时有没有认出你,如果认出了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唐玖月的睫毛动了动。
沈满又道,“唐爷爷当时为什么离开四川,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离开是因为和大爷爷不和睦,至于为什么到了这里,我想,是因为二爷爷想要保护这些人吧。”
“保护他们?”
“还记得贵妃墓穴里的壁画么,那当中有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是这个人将贵妃埋葬于此,并且还贴上了符咒。”
“这个人莫非是阴阳道中人?”沈满猜测。
“不,不是阴阳道中人,”唐玖月摇头,“他是五行门的人,只有五行门的人才会用这种咒术,还养着那种怪物在洞中看守。”
沈满一想起那诡异的场景就觉得浑身发冷,“他们这样做究竟想要干什么,不是说苗民们都信赖他们么,为何还要残害这些苗民?”
“欲要夺之必先予之,”唐玖月缓缓道,“给予苗民的只是小恩小惠,控制他们才是目的。”
“那现在呢,这些苗民是否已经安全了?”沈满想起丁楼胸前的那双手已经消失,就觉得贵妃和他们的联系已经断了。可对于为何只有自己看见这双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的眼睛仿佛能够看见别人所不能看见的东西,这难道是一种从未发现的才能?
火光变得微弱,唐玖月似乎也很疲惫,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小满,睡罢。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是曾经,都是一场梦。”
她迷糊地说着,像是宽慰沈满,更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沈满头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唐玖月,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虚弱疲惫的她。毕竟唐玖月还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是人总会有疲惫松懈的时候,总会有软肋。纵然她是大门监,也是如此。
沈满紧了紧手臂,将她抱在了怀中,背靠着墙壁想着不如就此睡上一晚。却见唐玖月的袖子里突然滑出一瓶瓷瓶子,然后好巧不巧地上面的软木塞子竟然弹了出来。沈满一瞧这瓶子似乎有些面熟,正苦思冥想的时候,眼睁睁瞧见从里面爬出了一个黑色的,额头长着触角的多肢爬行昆虫!
是那只邙山黑血蜈蚣!她怎么忘记唐玖月随身带了这个东西!
“唐……唐姑娘!”沈满晃了下她,但是唐玖月没有醒。“唐玖月!”她见那条蜈蚣半截身子已经爬出了瓷瓶,不免焦急万分,急匆匆地喊。“蜈蚣,蜈蚣!”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蜈蚣。
“嗯?”这时候唐玖月睡眼惺忪地辗转醒了过来,一抬头,沈满便觉得有软乎乎的东西贴着自己嘴角滑过。她诧异,吃惊,又下意识低头去看,这一低头,又将自己双唇送到了对方面前。于是两个人便面对面,嘴对嘴地贴上了!
“……”
“……”
“你叫唤什么?”唐玖月扭过头,皱皱眉问。
沈满已经神魂颠倒,几乎忘记了正在面的的危险。脑袋嗡地一声炸开,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
唐玖月困惑地“咦”了一声,低头发现那蜈蚣竟逃了出来,左看右看,从火炉里捡出一根枝条,也顾不得是否已经烧红便将那蜈蚣挑了起来,接着听见“呲——”地一声,那蜈蚣蜷曲了一下,然后作垂死状。
唐玖月一见觉得不妥,挑着那蜈蚣仔细观察了一下,见那蜈蚣已经一动不动,然后皱皱眉极为认真地问沈满道,“小满,你吃不吃蜈蚣?”
☆、第073章
沈满笑得非常勉强,推脱道,“唐姑娘,这种大补的东西还是不要吃,您是不知道,我自小虚不受补……”
唐玖月拧起眉头盯着她,“真的?”她有一个习惯,在辨认人家是否在说谎的时候总是眼巴巴地对着她眼睛一直瞧。于是就有人结巴,有人面红耳赤,有人吞吞吐吐,有人索性就翻白眼了。每当这时候唐玖月就教训陪在一边的青柠说,“你瞧,问话的时候一定要像我这样才行。”
青柠放下纸笔点点头,表示凡是大门监所说的她都拥戴。但另外一方面又忍不住腹谤,如果有人能被唐玖月这样的绝色直愣愣盯着,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失常。这样一来,不知道会造成多少冤假错案,幸而案子不多,送过来的也都是证据确凿的。其实唐玖月什么也不必做,只要在卷宗上签字即可。但既然大门监来了兴致,手底下的人自然奉陪。
沈满的脸僵住了,看着那已经被弄成半截的蜈蚣,“真的。”转念一想,这邙山黑血蜈蚣是从那两个人五行门的人身上抢来的,还说是救人性命所用。唐玖月一赌气抢了,还一不小心就弄死了,这叫人真不心安。
“唐姑娘,这蜈蚣能保鲜吗?”
“嗯?”
“不是说这是非常难得一见的解百毒的神物,现在已经死了,不如先想办法保存起来免得浪费。你瞧,现在外面下着雪,我们不如捏个雪球裹着,再埋在土里……”她忽然觉得这种说法有点像埋下一颗种子,来年长出千千万万只邙山黑血蜈蚣一般。
唐玖月却缓缓道,“这不太可能。”然后眼眸一亮,突然站起来朝着门口去。
“你去哪里呀?”沈满追过去问。
这时候唐玖月已经挑开了厚重的门帘,外面果然又开始下雪了,北风在呼呼地挂,有几片雪花飘了进来,惹得沈满打了个喷嚏,接着抱紧了自己站在那儿瑟瑟发抖。
唐玖月看着那蜈蚣,又回头望了望沈满,接着就放弃了外出找个人喂个毒再喂蜈蚣的想法。
沈满擦擦鼻子,一抬头又看见那蜈蚣就在自己眼前,无限地接近,浑身寒毛倒立退后一步。
唐玖月一手支在沈满的耳边墙壁上,一边极为认真地说道,“外面天气冷。”
“嗯?”
“吃了这蜈蚣还能保暖不惧严寒。”唐玖月的眸子在熠熠生光。她向来护短,以前不管太阁里的人犯了什么错,只能由她来教训,外人一概不能插手。现在收了沈满为徒,这好东西自然要给徒弟。
沈满被逼迫到了墙角,当背部靠到了墙壁的时候,她顿时万念俱灰了。
唐玖月勉为其难地捉住了已经死绝的蜈蚣的尾部,虽然看起来已经断成了两截,但其实中间有部分还是连着的,有几条细细的丝线被拉长,看起来恶心到无以复加。
“小满,把她吃了。”唐玖月慢慢靠近她,口吻很是诱惑,但这种诱惑在这种情况下实在难以吸引人。
干柴被火烧的噼啪作响,火苗在肆意地舞动着。
“或许你不喜欢吃生食,”唐玖月想了想,“不然上火炉子里烤一烤,或许还需要撒点盐?”然后那好看的眉毛又拧了起来,“但是不知道这样还有没有效用了。”
沈满一鼓气,一闭眼,捏起拳头像是要慷慨就义一般,“求你别说了,我吃,我吃。”
“你不睁开眼睛吃么?”
“我不敢看……”
“闭着眼睛不怕我喂点别的什么?”
“除了这个眼下你还能喂点别的什么?”
唐玖月轻轻地笑了,将蜈蚣掰成两截,喂到沈满口中一截。遇到这样的好东西也算是沈满的福分,这人一直倒霉,如今才走运了一些怎能不抓住机会?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吃了这邙山黑血蜈蚣,百毒不侵,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愿望。即便是出了梦,这蜈蚣的效用还是在的。
沈满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感觉到有热气在接近,是唐玖月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边。周围的空气本来就暖融融的,又因为她的刻意接近而提升了一个温度,沈满觉得热,脖子里都是汗。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