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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们过冬吃什么?
那么多粮草究竟到哪里去了?蒙倪大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了!
最后一件事,可以说是震惊朝野的一件事,甚至被言官记录在册。
且说,在林飞星离开之后,李沐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粮草怕是寻不回来了。
李沐坐在大帐中,脑海里接连闪过了好几个人的身影,最后无奈的发出一声长叹。
只是李沐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宫廷斗争的硝烟,终究还是弥漫到他这北境来了,而且这些人居然如此疯狂,甘心冒着北境被破,动摇社稷的风险,也要下手。
李沐知道这件事情瞒不得了,他不能也拿北境这几十万士兵的生命开玩笑,当即斟酌字眼给当今圣上李钊上书一封,并且八百里加急,呈报京城。
传令官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一马换一马的朝着京城赶,差点累死,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将奏报送到了李钊的御案上。
李钊看到竹筒上猩红的封泥,心头一惊:莫不是北境失守?
打开一看,李钊沉默了,整个御书房静的吓人。
最后,这次京城方面押解粮草的负责军官被直接判处枭首,所有押解的士兵全部改了奴籍发配到各地终身服徭役。
而李沐……
李钊罚了他三年的俸禄,另外赐了一百军棍了事。
对于李沐这种拥有数千户食邑的人来说,朝廷的俸禄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真正的惩罚其实是那军棍。
作为西北三军总统帅,国舅,一品军侯衔的李沐来说,在自己的军士面前被打了一百军棍,纵然没有人敢真的用力打李沐一下,但到底,李沐的脸算是丢光了……
为了大局,李沐没有说自己挨打是因为粮草丢了,军中但凡有出言不逊为李沐鸣不平的士兵,也都被李沐赏了军棍,于是便再也没有人为李沐出头了,连议论的人都很少。
只是一夜之间,李沐仿佛苍老了许多,丢了这么多的粮草,李钊的处罚算是轻的了,可是李沐知道,李钊必定已然心生疑窦。
朝廷方面,李钊也没有说明是怎么回事,惩罚完了李沐之后,便立刻下旨从国库中紧急调拨了粮草,亲自点了兵,命令其将粮草一路护送到阳关城。
朝中的明眼人一下子便知道是前阵子的粮草出了问题,但是李钊有意下压,这件事也就没有被提上日程。
而对于李钊为什么丢了这么多粮草,宁可硬生生的吃了这个暗亏也要选择了秘而不宣,有人明白,有人糊涂。
李钊反反复复的看着李沐的手书,眼睛死死的盯着“不翼而飞,不得寻”七个大字,久久无言。
……
林挽月千盼万盼,苏西坡终于派人通知她该启程了。
林挽月和卞凯骑着马来到城外的时候,苏西坡已经和车队等在了城外,就等林挽月一到,便出发。
林挽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手紧紧的抓着缰绳脸色难看的吓人。
布,布,布!
百十辆车上全都是布,捆在一起,摞的老高,用油布盖着,一目了然,一匹一匹四方长形的布!
只有几辆车上装的是箱子,箱子上落了锁,可是这么点箱子根本就不可能装下那么多米!
苏西坡笑吟吟的看着林挽月,问道:“林小弟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舍不得百花楼里的哪位姑娘?要不要哥哥赎回来送给你?”
林挽月骑在龙冉的背上,看着苏西坡,又看了看城外这首尾相接,一字排开的车,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黏在蜘蛛网上的人,挣不开,跑不掉。
“苏……大哥,对不住,小弟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和大哥一起去京城了……”
“哦……如此,真是可惜!不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林小弟,咱们京城再见。”
林挽月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干涩的笑意:“欸,京城见。”
苏西坡对卞凯说:“照顾好你家少爷。”然后朝着车队一挥手:“出发!”
一时间车夫的吆喝声,马蹄声,车轮碌碌声不绝于耳。
林挽月一直目送苏氏布行的车队一点一点的在自己的眼前消失,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无力又挫败,追悔又内疚,最后还夹杂着一丝丝的侥幸,只希望蒙倪大那边有所进展!
在林挽月身边的卞凯,看着车队缓缓离开,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惊愕之色。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林挽月微微有些驼的背影,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第62章 重锤之下出精钢
林挽月骑着龙冉停在樊丽城宽阔的街道上; 看着两旁的商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自从走出军营之后; 自从她立志脱离原本计划的生活之后; 林挽月发现当她接触的越多,便愈发体会到自身的渺小和无力。
意气风发的理想; 军功拜爵的誓言犹在耳边; 暗暗决定成为李娴的□□的心思还是那样的鲜活;然而现实,狠狠地,再一次的击穿了林挽月的自尊和倔强。
“我在这守着,你到胡州去找蒙倪大取来大帅的亲笔手书; 我要搜这樊丽城。”
“公子……我看不如咱们回去吧,说不定倪大那边已经有结果了。”
卞凯骑在马鞍上,立在林挽月身后,此时他的表情非常不自然; 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可惜林挽月并没有瞧见。
“你只管去,若是那边出了结果; 你们再回来通知我,我们一起回去便是。”
“公子……”
“去吧。”林挽月弯着背,挥了挥手; 一副疲惫的模样。
“欸!”卞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听从林挽月的命令离开了,留林挽月一个人在这樊丽城里。
林挽月整整在樊丽城守了五日,天亮便出; 宵禁方回。
专门监督这樊丽城内经过的辎重大型货车,但是五日来并无任何收获。
卞凯这次动作倒快,一来一回只用了短短的五天,想必也是日夜兼程。
只不过和卞凯一起回来的还有张三宝,他带来了李沐的一份新手书。
张三宝将手书递给林挽月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己的营长,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林飞星整个人瘦了一圈。
林挽月拆开了李沐的手书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速回阳关。
张三宝端详着林挽月的神色,直到林挽月放下了李沐的手书,张三宝才开口说道:“营长,大帅让我们接您回去。”
林挽月平静的将手书收到自己的怀中,说道:“知道了,你们俩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营长,我和三宝大哥一路疾行,应该余富不少时间,不如今日您再好好休息休息,我们明日再出发吧。”
卞凯说话的时候,眼神左右摇摆,不敢看林挽月那张憔悴的脸。
“不了,大帅手书速回,多耽搁一天也无益,你们俩等我一下。”
说着林挽月开始收拾行李,半柱香之后,三人骑着马,离开了樊丽城。
……
不翼而飞,不得寻。
粮草到底是丢了,林挽月没能找到。
回到了军营,林挽月双膝跪地在李沐面前告罪,彼时的李沐虽然刚刚受了一百军棍,然而仍然是正襟危坐,铮铮铁骨的一副大元帅的模样。
“大帅,卑职无能,有负大帅所托,甘愿领受军法。”
在林挽月的身后,跪着蒙倪大,张三宝,站着腿脚还没彻底痊愈的林宇,尚未入流的卞凯则远远的守在大帐外面。
“大帅!大帅法外开恩啊,大帅!要不然您打我吧!”
林宇的表情急切,几次都想扔了拐杖跪地帮林挽月说话,奈何腿上实在不便。
而张三宝和蒙倪自问大人微言轻,碍于李沐的威压,身体跪的笔直,低着头,一副不敢讨饶但愿意与林飞星同罪的架势。
李沐忍着身上传来的刺痛,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挽月好一会儿,才威严的说道:“把头抬起来。”
林挽月应声抬起头,对上了李沐锐利的双眼,她的眼中闪过深深的惭愧。
李沐看了看林挽月,低沉的说道:“拖出去重打一百军棍。”
“谢大帅!”林挽月毫不犹豫的就领了李沐的军法。
“大帅!不能啊!”
跪不下去的林宇最后选择了五体投地的方式,趴在了地上为林挽月求饶。
在林宇的印象中,自己的大哥林飞星虽然性刚倔强,可是身体一直不是很强壮,再加上数月前伤了重要部位,这一百军棍下去,非得要了林飞星的命不可。
军令如山,情义亦如山。
“大帅,小的蒙倪大,人微言轻,不敢求大帅开恩,只求和营长一起受罚。”
“小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