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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白露为霜-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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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也都知道,可还是敢犯,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前几次打你打轻了。”时宴话说的轻描淡写,时白露却听得胆战心惊,什么叫打轻了……哪一次打得轻……若是她接下来答得令她不满意,难道还要打?
  时宴见她不说话,又接着问道:“楚律怎么说的?你小时候背的,现在可忘记了?”
  “记得记得,儿臣记得。”时白露哪里敢说不记得,连半分迟疑都不敢有,也亏得她确实记忆力好,确实不曾忘记,于是恭敬答道,“一更到五更宵禁时间,违者笞三十,殴打巡夜人再加笞二十,对父母不孝者听凭父母发落。”这最后一句是楚律没有的,不过讨好求饶之言,时白露当着时宴的面说了出来,引得时宴嘴角边勾起些许笑意。这孩子,若时时刻刻都如此该多好。
  “方才杖了多少?”时宴看向两名太监。
  那太监极是机灵,见此刻气氛缓和了,便顺着时宴的意思说道:“回陛下,杖了五十好几了。”
  时宴点点头,却也不急着让他二人收杖,她踱步自时白露跟前,蹲下来故作严肃:“前两个错便当是罚了,只后一个错,你说说该打多少?”她说这话是故意给时白露挖了个坑,不说罚什么,直接说打多少,若她跳进这个坑里了,少不得又得伤上加伤,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时宴此话一出,可是不好再收回。
  冰冷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缠上时宴的手,她的心不由软了半分,再抬眼看向那孩子,哭了好一会儿的眼睛还是水灵灵的,好似能挤出水滴来,只是再看向左脸,还不能消去半分的指印,时宴有些心疼。
  “不打了,儿臣说不打了……”时白露轻轻摇了摇时宴的手,眼里都是哀求,哽咽地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儿臣挨了板子,您定是心里难受不是吗?若还再打,岂不是让您痛上加痛吗?”她说着说着就一滴眼泪顺着眼睑流了下来,偏生还在泪痣那里停了一会儿,时宴瞧着那颗痣,不自觉地就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抹掉那滴挂在下颚的泪,摩挲着泪痕,喃喃说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
  公主府。
  小铃扶着柱子瞧了半晌,只见沈修拎着点心还在风雪中伫立等候,肩头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手指也是冻得僵硬,木然地弯曲着勾着点心包裹的红线。她不由撑起了伞,跑到他身旁劝道:“先生,殿下她上了早朝还要去陛下那里学习,指不定还要被留下来用晚膳,您在这里得等到什么时候?方才还未起风降雪,现在您还是进里屋烤着火炉慢慢等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要拉着沈修往屋子里走,岂料沈修瞧着不壮实,双脚却似有千斤重一般,半寸都没有挪出来。小铃见沈修已经嘴唇发紫脸色苍白了,心里默念说这是特殊情况,怪不得她动武了。闭眼就要合起手刀往沈修脖颈拍下,却忽闻小厮过来传报:“殿下回来了!”
  话音才落,却见一抹紫色便从自己眼前闪过。小铃脚下生风,跑得飞快,等到了门前却见到时白露被两个宫女搀扶着下了马车,和那次撵了薛直在宫里挨板子之后一模一样。她三两步冲上前去,把宫女推开,气鼓鼓地一个人扶起了面色虚弱的时白露。那人却兀自吩咐着小厮给宫女和马夫一些打赏,待走进府门瞅着小铃神色,便咿呀地装样喊疼。
  小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啐道:“疼死你活该!你说你就不能好好待上一两天吗?才从宗人府里回来,又挨打,你说你回楚国干嘛!”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可是眼圈越说越红,瞧得时白露也有些内疚了,只乖顺地听着她埋怨自己。每次她挨打,回到府上了,通宵彻夜照顾自己的都是小铃,若说在宋国待的那许多年,有何事最值得感谢于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那便是能和小铃相识。
  “沈先生?”待绕了几道回廊,行至内院,时白露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站在风雪之中,皑皑白雪已经淹没他的脚踝。小铃见她心急,便加快了步伐,扶着她走到沈修身旁。
  她顾不得身后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近沈修,携了狐裘一角为沈修遮蔽风雪,一面焦急问道:“沈先生既然来了,为何不在房间里等着?”
  沈修整个身子已被冻僵,只微微低头舌头打卷地说:“沈某为殿下谋事,却不能做到诸事皆汇报于您,是为不忠,特来请罪。”
  沈修这话一出,时白露就明白了。她在宗人府那段时日,都是沈修负责把外面发生的一切事宜通过送字画的手段告知她,可沈修偏偏漏掉了舒瑜受杖的事没说,是以她昨天家宴时听时白兮说起。
  时白露轻轻叹了声气:“先生,我不怪您。您是顾着全局,自当不能让我为了一时儿女私情坏了大事。若您告诉我了,我必定会想方设法在时机未成熟之前从宗人府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篇存稿,希望以后还能保持日更

  ☆、第 28 章

  三人进得屋内,时白露只急着让小铃给沈修准备暖手的炉子和暖身的大袄,知道她心里记挂自己忙说道:“来时已经上过药了,御医瞧过了,不妨事。”小铃闻言脸色又黑了几分:“得,不妨事,那殿下您就自个儿随便捡块地方坐下谈事吧。”
  时白露语塞,见她面无表情的取了大袄和手炉递给沈修之后便砸门而出,无奈地摇摇头,小铃生气了一向这样,来气快消得也快。
  沈修双手紧紧握着手炉,在风雪中候了半日而冰冷僵硬的身体待进了屋子里之后,一直在打冷颤。幸好时白露爱饮酒,到得冬日府里火炉上都热着一壶酒,方才小铃还细心地把热好的酒壶搁在了桌上。时白露为沈修斟了半杯酒:“先生还请暖暖身。”
  待得热酒下肚,适应了屋内的温度之后,沈修也渐渐缓和了下来,肤色嘴唇虽依旧惨白,但是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说话微笑都似敷了层模具似的极为不自然。他见着时白露相对他而站,两手虚扶着桌沿,白玉似的脸颊上沁着层薄汗,便知道今天这顿打怕是不轻,于是也不再寒暄,直切入正题,将早上高升汇所见所闻都告知于她。
  时白禹也是小肚鸡肠得很,诡计虽然没有全如他的愿,可时白露自己却真是老老实实在宗人府那地方住了数日,他却还不解气,逮着个由头就想让她吃苦头。“先生纵是没撞见那太子府的人,我也能猜出□□分来。严尤那个人虽说只是个京兆尹,但是极为懂的趋炎附势,他本来就是我哥哥那一派的人,只是若没有得到指令,他犯不着为了一个衙役就要进宫告我的状。”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剪子剪了红线,拆开点心,眸子里半点别的物事都瞧不见了,笑着说道,“我只听闻负荆请罪,却不知道还有负点心请罪的事例,先生倒真是奇人。”
  沈修见她站着的身子虚晃,忙帮她一起拆点心说道:“这却无甚稀奇,这投其所好的道理无论请罪还是趋附自古都行得通。殿下你这馋嘴的性子沈某还是摸得透的,就是不知这高升汇的糕点你可还吃得惯吗?我在楚京倒是常吃的。”
  “想来肯定吃得惯,便是在……”她本来在用手挑选着几个点心包里的各式点心,这个樱桃酪舔一口那个山茶饼咬一口,嘴里的甜腻化开来变成一罐蜜融在了心里,眉眼里都是笑意,只是在翻到最后一包点心的时候,她的手指便僵在了尝鲜的路上,月牙眼也没了踪影。
  “殿下不喜欢吗?那就怨我粗心了,应该先来问问小铃。我虽然在宋国待过一段日子,但是我素来不讲究吃食。《六国志》里对宋国民风记载又甚少,是以我就只记得胡饼,因此进得店里便买了几块。”沈修说着轻轻掰了一小块尝了一下,点点头称赞说,“虽然清淡了些,但是细细嚼着倒是还别有一番滋味,也许配上一盏清茶会好些。”
  “酥油茶。”时白露淡淡说了一声,只捡了油纸包上落下的几点面皮送入口中,“宋国人常以酥油茶与之配食,确是一般清茶无可匹配的。”眼前那白色的面饼看着看着就好似和记忆里宋国王都背靠的那座一到秋末便被大雪覆盖,到得来年春天才会渐渐融化的高山重合了一般,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胡饼味道也仿若那时她常用来充饥的雪块一样。
  从来怪不得别人勾起她在宋国生活的一点一滴,因为那些画面早已经和着宋国的胡饼、雪山分毫不差地嵌进她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不用等到梅雨时节或是阴寒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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