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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开海,但只限定了一个港口,就是日照。日照县的地位,马上便起来了。消息传出,商人们蠢蠢yù动,但是朝中的官员似乎并不感冒,还打算看岳大人的笑话。熟话说,不做就不错,多做就多错,即便再谨慎,有的地方也可能砸过。
大明多年禁海,这一次重新开海,算是一个尝试。岳肃一脉的官员,没有谁懂这行,哪怕是岳肃自己,也不是很懂。原本,这等事情,随便派个官吏,派上几个税监也就可以了,但岳肃没有将此事当作小事情来看待,决定亲自走一趟。
出京之前,家里的事情,岳肃少不得要安排安排。这天中午,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连日来忙碌开海、银行、朝中的事务,岳肃都是早出晚归,都没和家人吃上几顿饭。今天还是专门抽出来的时间。
这顿饭的菜sè不少,是岳肃亲自安排厨房准备的。岳大人平日吃饭,也不是不吃ròu的主,但比其他的官员来说,还是要简洁不少的。通常每天是四菜一汤,有蛋、有鱼、有ròu、有蔬菜,影响很丰富,对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来说,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今天的菜更好,一共是八个菜,什么红烧蹄膀,东坡ròu之类的好菜,全都有。一家人落座,岳肃是一家之主,他不动筷,自然没人敢动筷。可是,自己的儿子岳森,却抢头里夹了一块鱼ròu。
沐天娇坐在儿子旁边,见儿子如此,赶紧胳膊肘拐了一下。
“干什么呀?”岳森见母亲顶自己,显得很是不悦,瞥了沐天娇一眼。
“孩子还小,想来也是饿了,大家一起动筷。”岳肃并没有发作,说话间,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鱼ròu。
这个时候,岳森已经将鱼ròu送入嘴中。可没嚼上两口,竟然吐了出来,“呸,这鱼做的一点不好吃,比咱们在家里吃的武昌鱼差远了。”说完,又回手夹了一块东坡ròu,送入口中,跟着又吐了出来,“这厨子做的东坡ròu,也太差了。娘,让咱们带来的厨子重做几个菜吧,这些菜不合我的胃口。”
桌子上不止一个孩子,还有女儿岳萌,义子郑成功。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反应,仿佛这事已经司空见惯,岳萌小口小口的吃饭,郑成功则是把菜夹到饭碗里,狼吞虎咽。看郑成功的吃法,菜的味道应该不错。
阮傲月和李琼盈都没有说话,有意无意地看着岳肃。对丈夫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哪敢出声啊。倒是沐天娇,宠溺地说道:“那等一会,娘吩咐厨房,给你做几个喜欢吃的菜。现在,在这里父亲吃点饭,说说话。”
岳肃没有多言,先把鱼放到嘴里,嚼了两口,咽了下去。鱼的味道不错,也是平常自己吃的味道呀,哪里难吃了。随后,岳肃又加了一块东坡ròu,放到嘴里,味道香嫩脆烂,令人很是受用。
见两个菜都没有问题,岳肃才语气温和地说道:“森儿啊,这个鱼和东坡ròu味道都很好,为何要吐了不吃呢?”
“不好吃。”岳森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你觉得什么好吃呀?”岳肃再次问道。
“我喜欢吃翠竹粉蒸鱼,麒麟鳜鱼,清蒸武昌鱼,八宝海参也不错,龙身凤尾虾也tǐng好,如意鸭舌、五味煎蟹,阳澄湖的大闸蟹我也tǐng喜欢吃的。”岳森一下子报了好几个菜名。
说句实在话,岳肃位极人臣,儿子说的这些菜,他也没吃过两样。
“你们在家里,一般都吃这些菜?”岳肃又是温和地说道。
“是呀,这有什么稀罕的呀。上回去三娘家做客,他家的菜,那才是极品,那武昌鱼可真鲜。我和舅舅说喜欢吃,他就让人每隔几天就送鲜鱼过来。还有那大闸蟹,也比家里的新鲜,而且还有许多菜样我都没吃过。他家的菜肴,比上次在皇宫吃的还要好上几倍……”岳森口无遮拦地说道。
“你这孩子,好吃就好吃呗,有什么可炫耀的,以后不许luàn说。尤其是不许说别人家的菜比皇宫的好吃,知道了么。”沐天娇用柔和地语气说道。她那样子,丝毫不像是在训斥孩子。
“哦……”岳肃的声音沉了下来。自己现在已然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从来没有奢侈过,吃的东西,只要营养够了,他也就满意。和阮傲月在北京吃饭,也就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何尝享用过儿子说的那些。此刻岳肃的火气,已经撞了顶门,但他还是强行压了下来,再次用慈和的语气说道:“你现在也快六岁了,一般人家的孩子,在四五岁的时候,就启门g读书。你家里的时候,你母亲可找先生教你读书识字?”
“找了,孩子读的还不错,经常被先生夸赞。”这一回,是沐天娇抢着说道。
“这就好。”岳肃点了点头,又道:“森儿啊,为父小时,家里穷,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帮你爷爷做木工,后来,家里才拿出积攒下来的血汗钱,供父亲读书。你要比父亲幸运的多,现在家中富裕的,为父做官,你的母亲还是郡主,这要令多少孩子羡慕。再过两天,父亲又要出门,学业不能荒废,你母亲也没带先生过来,为父看看,明天帮你找位先生。现在么,你给为父背段三字经听听。”
“夫君,现在正吃饭呢,背书的事,等吃完再说吧。”沐天娇连忙说道。
“桌上的饭菜,他也不喜吃,何不背背书。森儿,背吧。”岳肃又是温和地说道。
“我才不背书呢,书有什么可背的。”岳森撇着嘴说道。
“你说什么?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岳肃一听儿子的话,先前被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就升腾起来。嗓门提个老高,跟着重重地一拍桌子。“啪!”
他这一发火,另外两个孩子,哪里还敢吃饭,老老实实地坐着,连动都不敢动。阮傲月没有说话,倒是李琼盈说道:“夫君,孩子还小,你别吓到他们。”
“是呀,三妹说的没错,孩子还小。背书的事……先不用着急……”沐天娇也是赶紧劝说。
“不小了,都知道翠竹粉蒸鱼、麒麟鳜鱼和八宝海参了。菜名记得不少,他说的这些菜,不少我都没吃过呢。这样的孩子还小么。背书……”岳肃最后说的两字,变得极为低沉,令人不得反驳。
“娘……我不背……我也不会背……”对于父亲发火,岳森似乎并不是十分畏惧,往母亲怀里一扎,可怜巴巴地说道。
“夫君,你别吓孩子,你这一吓,再把孩子给吓笨了。要不然这样,明天你给找给先生,好好的教一教,到时候再背。”沐天娇一听到儿子可怜的声音,赶紧帮着求情。
“你不是说,他书念得不错么,连先生都夸赞。怎么,现在就背不出了。”岳肃沉声说道。
“先生也没教多长时间,就因家中有事,辞馆走了。所以,教给孩子的东西不多……”沐天娇见岳肃bī问,又改口说道。
“先生辞馆走了,难道再请先生么,家里也不是没银子,单一个八宝海参,就够请好几个先生了。”岳肃沉声说道。
“这……不是家里事多么……又要伺候婆婆、又要串门走亲戚…所以……一来二去的就给耽搁了……”沐天娇结结巴巴地说道。
“哼!”岳肃哼了一声,说道:“好了,我现在就去给他请先生,也别等明天了。”说着,岳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又道:“给我听着,以后没有我的吩咐,哪个敢把海参、大闸蟹,这些luàn七八糟的菜给我买回来,我就跺了他的手!”
言罢,岳肃把衣袖重重一甩,向厅外走去。
厅里的人,哪个看不出来岳肃是真火了,岳肃出去半天,都没一个敢说话。倒是岳森,似乎仍是不惧,转头看了看厅门口,见岳肃不在,说道:“娘,父亲怎么了,没事发什么火呀。我不要读书,我要斗蛐蛐,我要斗jī。北京没有意思,咱们这就回家去。”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天就知道玩……你看给你爹气的……”沐天娇一听儿子这么说,也气的够呛,想要给孩子一巴掌,却又哪舍得下手。
“你们今天都怎么了,一个个像吃错药似的。”岳森站了起来,白了母亲一眼,说道:“我回去斗蛐蛐,现在有点饿,告诉厨房,做两个我喜欢吃的菜,给我送来。”
说完,岳森大摇大摆地走出huā厅。
这一刻,厅上的四个夫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阮傲月与方彩儿吃惊不小,倒是李琼盈,似乎并不觉得稀奇,可能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岳森经常如此。
“娘……我现在能吃饭么……”突然,岳萌小心地对母亲说道。
“吃吧,没事。”李琼盈柔声说道。
有了她的话,岳萌与郑成功才又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再说岳肃,此刻xiōng中的火气,已经窜上顶梁。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是这样,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