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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看来,当兵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舍死忘生过地去抢一个阵地呢。要不是信阳关系着大家的退路,谁会这么卖命?下级军官几乎都冲杀在了第一线。短短几个小时的激战,也几乎就让第一师冲锋部队的下级军官换了一遍。现在这些部队里面一片哀鸿遍野,伤者的呼痛声,生者抑制不住的哭声,就像不祥的阴影,笼罩着整个阵地。就连督战队,杀人都杀得手软了!
何宗莲默默地坐在一个弹药箱上面,双手扶着自己的军刀。董山不拿回来一定是不行的,自己也背不起这个责任。但是部队打成这个惨样,明天又该怎么样继续发起攻击?他突然喊过了自己的副官处长。
“去!把信阳车站堆的那些准备运给武汉发饷的箱子搬过来,老子就地发赏!明天选敢死冲锋队。人人可以报名,每人发五十大洋。抢回董山,再加一百!老子不过日子了,就看明天这董山在谁的手里!”
当段祺瑞赶到袁世凯铁狮子胡同的总统府的时候,发现外面马车和轿子已经停了不少。穿着听差服的下人从大门起就忙乱一团,一个个跟失了魂一样。他也不要承启引导,慌慌张张地就直冲着后院走去。这个时候大总统吐血,身体不佳的消息传出去,前方军心到底如何,那是不问可知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又把袁世凯最贴身的副官唐天喜从门上揪了过来,恶狠狠的叮嘱着他:“去告诉段香岩,抽一营兵来。把大总统府的关防把好,任何消息不得外传,不然我就能要了你的脑袋,去吧!”
唐天喜一向是被袁世凯当做子侄看待的副官。这时正满心凄惶地在门上见人承启呢。看着平时对他也点头微笑的段祺瑞这么恶狠狠地和他交代事情,吓得一时话都说不出来,呆怔怔地站在那里。段祺瑞见他无用,轻蔑地一笑,朝徐树铮道:“这帮家伙,平时仗着总统作威作福,现在一个比一个没用。树铮,你去调兵,指望不上这些酒囊饭袋了!”
安排好关防事宜,段祺瑞才一路来到袁世凯的内室。掀开帘子一看,屋子里亮着电灯,四下里杨士琦、杨度、赵秉钧、王揖唐、段芝贵、冯国璋、蔡锷、袁世凯的大公子袁克定等人都满面忧色地在那里站着,没有人出声。袁世凯半倚着床,脸上气色很不好,神情却还算淡定,正呷着参汤。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他喝汤的声音。
听见段祺瑞进门的声音,大家都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微微向他点头示意。袁世凯也抬起头来,朝他有气无力地笑道:“芝泉哪,你也到了,来,到我身边坐下来。”
段祺瑞看着袁世凯颓唐的老态,饶是他心如铁石,也不禁鼻子一酸。当年小站练兵的时候,新军要成立新协,选立协统,前两个新协统考试他都没有考上,最后一次真的是如热锅上的蚂蚁。袁世凯不动声色地在考试前一天晚上,将他叫到自己那里,将考试的答案全部给了他。就这件事情,他就觉得袁世凯对他实在是恩情深重,加上一路爱护提拔,将他这个安徽合肥的家境并不富裕的子弟一路提拔到了民国的陆军部长,大本营幕僚长。对袁世凯,他实在是有着下属以死报之的感情。
段祺瑞几步走到袁世凯身边,在床边一个小马扎上坐了下来:“大总统,您要保重身体啊!北洋团体这么多人,民国上下可全指望着您一个人!前方有些小小不顺,我们就能料理了。您千万放宽心,要是您倒了,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让段祺瑞这么个冷心冷面的人物说出这么动感情的话来,屋里的人都低下了头。那个干殿下段芝贵更是抽抽噎噎地哭出了声音来。袁世凯苦笑了一下,拉着段祺瑞的手拍了拍:“芝泉,不说这些,我的身体我知道,袁家三代没有活过六十的。本来想把江山打牢了,你们这些长远跟着我的人,以后也能安富尊荣。现在看来,以后竟然是要靠你们自己努力了!北洋团体,以后怕是指望我不上啦!”
段祺瑞还要说话,袁世凯微微抬首,郑重地看着他:“芝泉,你一个人独力支撑着大本营那里,我是很放心的……老头子就把心思用在政治方面。现在政治方面还好没什么大的事情发生,头疼的就是雨辰那么能打……你看,信阳那边的事情还有办法没有?湖北我们的军事有转机没有?”
段祺瑞很想说几句好话宽宽袁世凯的心,但是又实在不愿意自己骗自己,又想老头子还能不知道前线的情况?最后终于长叹一声:“大总统,现在前面的事情棘手得很,信阳被雨辰的一个大支队奔袭,现在战况还没传回来。何春江、李星斗那两个人我知道,不遇到大情况不会叫苦的,信阳那里不乐观得很……京汉线上除了第四师还比较得力,可以使用得上去之外,其他部队调动怕是来不及……主要还是我们大本营应付失当。齐燮元的第四军很有力量,却被咱们调来调去,白浪费了,现在支应哪边都来不及了。”
听着段祺瑞嘴里没有一句可以宽心的“好”消息,袁世凯的大公子袁克定对他就是怒目而视,段祺瑞也装作没有看见。袁世凯低头沉吟了一下,招手又让冯国璋过来,站到了他的身边。
“聘卿是怎么样都不愿意帮咱的忙啦,现在北洋头等能镇住场面的大将,也无非就是芝泉和华甫两个人……听说你们两个之间很有点意气,这个时候都放下来吧!实在不成,湖北咱们就让给雨辰,他一下子吃进那么多地盘,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情。北洋的兵要紧……芝泉,我想来想去,你坐镇大本营,前方还是要有个抓总的人。就让华甫去吧!他当京汉线总军军长,统一指挥陈宦、曹锟、雷振春、齐燮元他们四个军。一师和四师我也计划编成一个军,让何春江当军司令,也归华甫指挥。只要你们两个齐心协力,局面是能挽回的!现在就让湖北的部队总撤退,先稳住了咱们的后路,咱们再往前打!只要我老头子一天不死,一天就不能让雨辰得意!”
他说得有些急了,咳嗽了起来。袁克定和段芝贵忙抢了上去,一个帮他揉胸口,一个帮他捶背。而段祺瑞和冯国璋对望了一眼,又各自把眼神转了开去。
袁世凯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又觉得喉咙口里有点腥气,却强忍了下去,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勉强打起精神,看着蔡锷那里:“松坡,我把你从云南请来,本来是要大用的。北洋军暮气已深,本来想借重你这个大才,重整新军的……这些日子忙。也一直没和你谈到这个事情。现在老头子就在这里拜托你,在大本营里给芝泉搭把手,什么事情都帮他出出主意……大本营就以芝泉和你的意见为主,谁要不听你的命令,我砍谁的脑袋!松坡,老头子拜托你了!”
说着袁世凯居然在榻上朝蔡锷低下了头去。蔡锷忙走了几步,朝袁世凯深深一鞠躬:“大总统吩咐,蔡锷还有什么说的,当尽心竭力,敢不从命!”
第三卷 一统之路 第031章 我自南向?
更新时间:2008…10…21 14:22:25 本章字数:6072
贝子庙的清晨寒风如刀,在十月的天气,中原还是秋高气爽的日子,而塞外草原上,早晨的天气已经是滴水成冰了。到了中午气温才略微回暖,而漫长的冬季,很快就要来到。
现在贝子庙最高的指挥官是安蒙军的军需处长余小周上校,他可是现在江北军总军需长陆通海最得意的弟子,当年在保定学主计课程年年第一的。安蒙军留守部队集结到贝子庙以后,野战部队的朱营长不敢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他作为军衔和职官最高的军官,就主动把这个担子挑起来了。
贝子庙集结有安蒙军的一个完整步兵营,侯明支队(一个骑兵营,两个骑马步兵连),军直属辎重营全部,军直属工兵营一部,一个骑兵通讯连,还有一个四门一二式迫击炮的炮兵连,在贝子庙修筑了三个土城,成三角状守备。安蒙军的物资、弹药、粮食在这里堆积如山。就算大部队回来了,支应全军一个月用的物资是足够的。民夫想回家的都遣散了,只留下几百个愿意在安蒙军投军的塞外汉子,编了一个临时的辎重营。
部队集中在一起后,余小周的心也算定了许多,眼看天将入冬,绥远的北军未必会上来,就算上来,贝子庙也很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等待主力的到来。那时就很可以和北军周旋一段时间了。至于关山阻隔,安蒙军如何才能回到江北,一路上又要经历多少的血与火,余小周并不知道,他也懒得去想。这些问题,都是要何燧来做决定。
对于这个安蒙军司令,甚至说到吴采、何燧、陈山河这江北军三杰,他们这些和蒋百里南下的参谋精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