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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责任都归臣下承担。”梁乙埋俯身叩首道:“与陛下无关。”
“你承担得起么?”李谅祚啐一口。这位心思机敏的西夏皇帝很清楚,要是把责任都推给梁乙埋,别人会笑他没有主见,轻易被人左右的。有道是人死鸟朝天,他不能坠了自己的形象。遂咬牙道:“此次出兵,乃朕乾纲独断!”
“陛下……”梁乙埋痛哭流涕起来。
“停住哭。”李谅祚转过身,不想再看他,挥下手道:“把我皇叔请来。”
“是……”梁乙埋沉重的起身。
嵬名浪遇很快便跟着梁乙埋过来,看到小皇帝脸上写满了沮丧。面上却不动声sè的行礼,然后肃立。
“叔。”李继迁、李元昊的后代,自然不知道节cāo为何物。李谅祚走到嵬名浪遇面前,满脸羞愧的望着他道:“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梁乙埋已经和我说了。”嵬名浪遇面无表情道。
“侄儿万分后悔,当初没听叔的,”李谅祚小声道:“现在弄得骑虎难下,侄儿不知该怎么办了。”说着竟深深一揖道:“侄儿向叔叔道歉了,往后定不敢不听你的教诲。”
“唉,年轻人哪有不冲动的。”嵬名浪遇赶紧扶起他,叹口气道:“我像陛下这么大的时候,还与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呢。”
“如今侄儿该如何是好?”李谅祚可没耐心听他讲古。
“这次出兵,注定讨不到什么好处,与其师老无功、怨气四起,还不如当机立断,赶紧收兵。”嵬名浪遇沉声道。
“难道真要认错撤军么?”李谅祚面现无奈道。
“帝王头一条,就是绝对不能认错。”嵬名浪遇摇头正sè道:“你只要认一次错,下面的王公大臣,就会认为你还会犯错,不会再把你当回事儿。”
“是。”李谅祚悚然受教道:“叔叔教诲的是。”
“这小臣就不明白了,难道撤军不就是认错,认错不就是撤军么?”梁乙埋小声插话道。
“蠢材!”嵬名浪遇不能对李谅祚发火,但对这货却绝不客气:“你自己草包就算了,别连累着陛下出昏招!”
梁乙埋登时面红耳赤,嗫喏着不敢吭声。
“呵呵,叔叔教训的是,”李谅祚现在也觉着他是个草包,虚踢一脚道:“还不有多远滚多远!”
看到梁乙埋灰溜溜退出去,嵬名浪遇的心里舒服多了,遂低声对小皇帝吩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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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李谅祚再次升帐。
众王公以为是敲诈宋使有了结果,都兴冲冲的等着听好消息。
却见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上前,高声禀报道:“紧急军情,河湟唃厮啰 趁我大军南下之际,率部侵扰河西,枢铭大人请请陛下速速回军,以保黎庶!”
“该死的吐蕃蛮子,竟敢趁火打劫!”李谅祚满脸气愤道:“且让他们嚣张两天,待寡人拿下大顺城,再回去收拾他们!”
“陛下不可,大顺城就在这里,想什么时候打都行,但是我大夏的百姓可等不得。”嵬名浪遇出列道:“如今看来,吐蕃人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宋朝人一味苟安,倒不足为患。我们应该先集中力量收拾河湟吐蕃,待后顾无忧了,再跟宋朝算账!”
“皇叔说的是……”李谅祚才‘醒悟’过来道:“就便宜了宋人这回。”说着重重一锤桌案道:“那就撤军!”
“且慢。”嵬名浪遇赶紧劝阻道:“腹背受敌,兵家大忌也,为了全力收拾吐蕃,我们得安抚下宋朝这边……既然他们求我们遵守盟约,咱们便权且答应下来,也好让国内积压的货物有个出路,回复一下国力。”
众王公都不是蠢人,听话听音,又没见梁乙埋的人影,怎么还不明白小皇帝这是心生退意了,既然如此,唯恐他再死要面子,阻碍了榷场的生意。忙纷纷出声附和道:“宁令所言极是,咱们权且怀柔一下宋朝,待收拾了吐蕃,处理了积压的货物,再跟他们算账不迟。”
“……”李谅祚这才一脸‘这可是你们说的’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听皇叔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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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睡着了……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第三五四章 春风得意 (上)
党项不愧是这片大陆上最奇葩的民族,一旦下定决心,便连夜撤了个干净。
若非眼前一片狼藉的营地,还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道,武学生们实在无法相信,就在昨日这里曾驻扎着十万西夏大军。
“老师神机妙算”,此时此刻,在学生们眼中,陈恪已是神一样的存在,一双双眼睛写满敬服道:“一如所料!”
“这不是什么神机妙算。”陈恪不禁暗暗脸红,这其实是韩相公的高招,只是被自己抢先说出来罢了。估计韩琦这会儿正后悔,自个咋没早言语呢?不过抢韩琦的功劳,陈恪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旋即便恢复了高人做派道:“把‘情报’和‘战略’两门课学到家,你们都能分析出来。”
“是。”学生们受教道。
大顺城上,在反复确认了西夏人已经撤军后,终于放下吊篮,遣人出城查看。武学生们也迎上去。
半个时辰后,城门缓缓打开,范纯仁率众出城相迎。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陈仲方!”须臾来到近前,范纯仁激动的抱拳道:“在下范纯仁,大恩不敢言谢,请受我一拜。”说着翻身下马,深深一揖到底。
“范兄万万不可,都是为朝廷办事而已。”陈恪赶紧下马扶住他,毫不居功道:“倒是小弟对范兄身为名门之后,却甘心为国戍边,打心眼里钦佩的紧啊!”
范纯仁平日里不苟言笑,有‘小范老龘子’之称。但一来陈恪有驰援之恩,二来他也很服气这位学问、事功两头硬的陈学士,是以竟满面笑容道:“不过是图个自在罢了。”说罢亲热的挽着他的手臂道:“快快进城,我们好好把酒言欢!”
“正合我愿!”陈恪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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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皇宫,垂拱殿御堂中,赵祯正在与宰相们商议科举之事。
今年是个科举大年,二月先是进士考龘试。四月又会举行最高级别的制科考龘试。这会儿会试已经结束,三天后就要举行殿试了,君臣们暂时放下对西边的担心。得先把殿试的考官确定下来。
其余的官员好办,重要的是两位详定官人选,富弼推荐知制诰王安石。韩琦推荐天章阁待制杨乐道。两位宰相既然定下人选,其余执政自然不敢反对,只看赵祯的意见了。
“这两人才学人品俱佳,自然有资格充当详定官。”赵祯把玩着一方玉镇纸,缓缓道:“但是王安石这个人,性格十分执拗,好像杨乐道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陛下圣明。”富弼苦笑道:“惟其如此,才能为大宋选出真才啊。”
“话虽如此,但还是找个人压住他俩吧。”赵祯摇头道:“寡人最近眼疾发作,看东西十分吃力。诸位爱卿谁愿充任总裁官,替寡人定一下名次?”
“万万不可,进士乃天子门生,皆因皇上钦定名次。”富弼断然道:“若陛下让臣下代劳,还算什么天子门生?”
“相公说的在理。”韩琦却笑道:“我们确实不合适。不过若是由陛下的儿子代劳,不就合情合理了?”
“这……”富弼不敢再言语了。皇帝当年约定的两年之期,今年就要到期了,这种节骨眼上,官家的任何安排,都可能别有深意。虽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自己这个首相,已经升无可升,实在没必要得罪人。
“韩爱卿这话有道理。”赵祯点点头道:“确实寡人的儿子最合适,你看该让哪个来当这个总裁?”
“微臣不敢置酌,还请圣意决断。”
“你说说看”,赵祯微笑道:“寡人参考一下么。”
“殿试总裁官,当然是学养深厚者居之了。”韩琦遂不客气道。
“有道理。”赵祯点头道:“胡言兑,去传庆陵郡王来。”
“喏。”侍立在一旁的胡言兑柔声应下,缓缓退出御堂。谁知在门口便与人撞了个满怀。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枢密使曾公亮,竟然不等通传,便急匆匆冲进来。
胡言兑赶紧口称‘恕罪’,谁知曾相公竟毫不介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大步进了堂中,深深施礼道:“恭喜陛下,双喜临门啊!”
“枢相有何喜事?”赵祯素知曾公亮之沉稳,见其如此兴龘奋,也不禁激动起来道:“快快为寡人道来。”
“启奏陛下,一者,这里有范纯仁与陈仲方的联名札子,言到陈仲方抵达大顺城次日,西夏便退兵,并遣使来京城递交李谅祚的奏表。”
“哈……”赵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禁朝众相公大笑道:“这个陈仲方,的确有点神机妙算,竟然让他真猜着了!”
众相公闻言,也忍不住喜形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