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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这里，你们快一点，别错过时间。”凝光把翟九凤往梳妆台一放，这一会儿功夫，她就发现整个房间都大变了样子。
红纱锦绸，喜字临门，更有无数凡界的丫鬟喜婆，举着奢华精美的凤冠霞帔，围在了梳妆台前。
翟九凤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时脸都烧红了：“你这段时间在忙这个？”
“是，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翟九凤恼羞成怒：“这哪是惊喜，明明是惊吓！”
凝光低声笑了笑：“惊吓不惊吓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已经没机会后悔了，好好换衣服，我等你。”
成亲前的梳妆打扮是极其繁琐而复杂的，可翟九凤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她心底的喜悦盈盈晃晃，好像在蜂蜜罐里扑腾，甜腻腻的让她想一想都忍不住笑。
凤冠霞帔，金钗红钿，十里红妆，从她闺阁一直铺到了祠堂面前。
她盖上了红盖头，稳稳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她看不见外头，却也不心慌，所谓的心有灵犀，就是她站在这边，心中安安稳稳笃定凝光会来接她。
巫族并不算大，也用不着八抬大轿，只要她小小地走上几步，就握稳了凝光的双手。
是很普通的流程，过火盆，拜天地，于族谱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们也没有喧嚣的酒席，毕竟以祖巫的身份，没有人敢灌她酒。凝光很悠闲，随便敬了圈酒就回了洞房。
天崩于面前都不会慌的人，在这一瞬间，有些不敢推门。
掌心滑腻腻的，是太过激动冒出的热汗。凝光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得特别快，内心充斥着暖暖的鼓鼓涨涨的感觉。
凝光深吸了一口气，才微微摇晃着推开了门。她看到满室红烛，摇曳着橙红色的暖光。
一步一步，缓慢又紧张地走到走到翟九凤面前，她也绞着手，骨节泛出了青白。
“阿凤。”凝光揭开了她的盖头，将合卺酒直接喝了下去。
翟九凤僵硬地伸着手，眼睛用力瞪大：“你干嘛？紧张？”翟九凤声音有些颤，但仍叫嚣着挑战凝光的脾气。
凝光很习惯她时不时蹦跶两下，也不答，低着头就吻了过去。厚重的酒味从她的唇齿钻了过来，顺着灵活的舌尖，一路向下，引燃满室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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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把翟九凤的魂魄送回了过去； 顾云戮就把两具没有魂魄的尸身并排放到了一起。
她看了眼正在和祖巫身躯融合的凝光； 唇边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物尽其用；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将第二分…身拿了出来放在翟九凤丹田上方； 随后，自己也伸手按住了凝光的身躯。她用空下来的一只手掐了个法诀； 只见一道强光闪过，顾云戮就软倒了下来。
她进入了凝光的身躯； 同时也让林云幽得到自己想要的身体； 恢复了灵智。
对于顾云戮来说； 她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少则十天； 多则一个月； 翟九凤就该逆转了未来回来了，而到了那时，这个世上大概也没有她了吧。
顾云戮并不太在意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只希望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能让林云幽的眼中有她。这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毕竟她已经得到了凝光的身躯。
把融合身躯的祖巫安置好以后； 顾云戮就带着林云幽回了堕天城。
她在那里买了间不大不小的宅院； 大隐隐于市。因为已经恢复了灵智，加上翟九凤的身躯底子好，林云幽在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她的记忆所停留的最后一刻，是她夺取了翟九凤的身躯。
所以她是成功了吗？林云幽万分激动，以至于都忽略了记忆中的断层。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要爬下床去找凝光； 却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云……阿凤。”顾云戮踩着月光站在门口，屋内暖洋洋的烛火将她的脸颊映得一片柔和。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在心中盘桓了千万遍的名字几乎就要脱口，但她强咬住了，有些生硬地变换了称呼：“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手指在门板上用力捏了捏，才提起步子快速走了过来。
林云幽殷切切地抬头看她，明亮的眸中燃起两团炽火：“我没事，凝光，我没事。”近乎迫切地翻身下了床，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抱住凝光的腰。
被这柔软的身体扑了满怀，顾云戮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曾经期待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但终其一生，都未曾得到过。直到现在，直到她换了个身体，曾经屹立于云端，高不可攀的人终于走下了神坛投入她怀抱。
她该高兴的，至少她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抱紧了林云幽。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空泛的滋味却怎样都填不满。
“……你跑什么，还不穿鞋子。”稍一用力把她抱起来，慢慢放回了床边，她像是认命一般蹲了下来，把她不盈一握的小脚捏在了手里：“这么冷，还不好好在床上躺着。”
林云幽吃吃地笑了起来，两颊染上了晕红：“我只是太喜欢你了，看见你，就忍不住想去你身边，凝光，你也这样喜欢我吗？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不会，我怎么可能离开你，我离不开你的。”
林云幽双眼闪闪发亮，俯下了身，抱住凝光的脸：“那你以后不要叫我的名字，叫我娘子好不好，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的名字。”
顾云戮看了她一眼，纵容地覆住了她的手：“好，娘子……”
也许是剩下的时间太短，顾云戮几乎是倾尽性命地对林云幽好，她把林云幽想要的，自己能给的，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有时候，她也会觉得不甘，可看到了林云幽的笑脸，听她软软的，透着喜悦的声音，顾云戮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
她只想对林云幽好，也只能对她好。
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地过，到第十日的时候，林云幽突然跑了出去，说要给她惊喜。顾云戮是一刻都不能不看见她的，却为了满足她的玩闹心，乖乖地待在了家中。她一等就是大半天，日薄西山的时候，林云幽才踩着余晖走了回来。
要说翟九凤的皮囊，当真是美艳的不得了，橙红的薄辉镀在身周，好似画龙点睛的一笔，让她美得不似凡人。
但顾云戮看不到这些，她眼中的人始终是那个怯生生且有些疯癫的林云幽。
不管变成什么样，哪怕是变成了一只蝼蚁，她也有信心能认得出来。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都要出去找你了。”看见她的一瞬间，顾云戮才急切地迎了过去，走进了，她才发现，林云幽的脸色要比往常白一些：“你怎么了，累了？”顾云戮眉头皱了起来，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际。
有一层薄汗，且冷得让人心惊。
“你别吓我，你怎……”
“没事。”林云幽冷硬地打断她的话，始终垂着的脸终于抬了起来。
暖暖的阳光落在她身周，却始终照不进那冰冻三尺的黝黑双瞳：“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无情而决绝地甩脱顾云戮的手，林云幽厌烦地朝后退了两步，慢慢将手伸到腰侧。
那里别了一把剑，一把她出门时未曾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剑。
“你看到了谁？”顾云戮心中隐约有那么点影子，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要被拆穿了。但在这种时候，预想过的慌张失措不仅全都没来，反而有那么些尘埃落定的踏实，她慢慢抬起头，唇边轻轻巧巧地勾了起来：“你看到了谁？是祖巫吗？那你没有看错。”
“呵，你竟然还有脸说！”林云幽冷笑了一声，长剑瞬间拔出鞘来：“顾云戮！你这样骗我有意思吗？”
“那你骗凝光有意思吗？”顾云戮罕见地，没有顺着林云幽的心意。
她伸出了手，想磨一磨林云幽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了。嘴角不自觉地沉了沉，顾云戮也没强迫她，只是脚步朝前逼近了些：“如果不是我在她的皮囊里面，她又怎么可能对你这么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没看透，你的大人眼中从来都没有你，云幽，你放弃吧，好不好？”
说着又想去拉一拉林云幽的手。
可这一次，林云幽不仅避开了她，还把长剑举了起来：“我以为所有人都会骗我，就你不会，是我错了，我看错了你！”
“那你想怎样，你要怎样？不如，杀了我以平怒火？”
“你……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瞧见顾云戮唇边那一点点弧度，林云幽眉尖一挑，手腕随即便送了出去。毫不留情的一剑，可剑速却不快，如果想躲，完全可以躲得掉。
只是，顾云戮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