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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相依[gl]-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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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蒙昧的夜色被扯开一条线,逐渐露出蟹壳青光。冷飕飕的屋子里蒋老三哆哆嗦嗦的捧着脑袋,一脸的血,破烂的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点光,蒋老三就着浅薄的光线看见面前俊朗的少年正垂着眉眼瞧他,面上笑得一派春风和煦:“想清楚了吗?胡老大在哪儿?”
  从破屋子出来转过两条街,有一溜平房院子。胡老大和他那几个狗肉兄弟不同,他正经娶了婆娘,生了娃子。缺德事做得有点多,他也怕人寻仇,早早把娃子放在老家,只留着媳妇跟在身边伺候。
  一早起来,胡老大总觉得眼皮有点跳,寻了个理儿扇了婆娘几个耳光,骂骂咧咧的趿着鞋子去茅厕,门都懒得掩上。刚解开裤带,一个冰凉凉的东西贴着他大腿拍了拍。胡老大一哆嗦,拎着裤子转回头。
  陈皓的长剑往上走了三寸,笑着道:“别动啊。我使剑不利索,割了哪儿别怪我。”
  黑道里混得久,胡老大也不是吃素的,他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哪路朋友?不知有何指教?”
  茅厕里臭气熏天,陈皓懒得跟他废话,扫他一眼开门见山道:“柴府柴大公子托你办了什么事?还记得吗?”
  胡老大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可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柴公子。”
  陈皓比苏哲还大着几岁,平日里跟着师兄们出门,行侠仗义用刀剑说话的事情也干了不少,他抬手捂住胡老大的嘴巴,剑锋一转,直接在胡老大腿上划了一剑。跟切猪肉一般利索!
  胡老大闷哼一声,腿上顿时鲜血淋漓。
  “柴府柴大公子托你办了什么事?记起来了吧?”他剑尖往上,抵在胡老大的两腿间,阴恻恻的道:“需要我问第三次吗?”
  一根藤牵一串瓜,有了蒋老三和胡老大做榜样,另外两个喽啰老实了不少,苏哲和师兄师妹将他们都拎到了蒋老三的破房子里。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一个挑断了右手手筋,四个贼子给虐得满地打滚,倒豆子般争着把柴家大少爷柴钰飞和大少奶奶金思婕怎样找上他们,给了多少银子写了什么契约,一五一十全都供了出来,都不用分开审了。
  苏哲居高临下的瞰着他们:“我给你们指一条活路。明儿个天亮,去衙门里报官,官老爷捉拿了主犯,那你们就是从犯,顶多在牢里吃几年闲饭,出来还能活命。若是不然……”她长剑搁在一旁,空着手在他们身边踱一圈,无奈的道:“我只好杀了你们解气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经过这么半天,四个贼子都知道这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蒋老三贼精,满身是血还想起来推卸责任:“几位小爷,不是我们不肯报官,就是那柴家,财大气粗有权有势,我们报了官,官府也不一定敢抓,抓回来,柴老爷难道还能看着儿子死吗。”
  苏哲冷笑道:“官府不抓他不会自己来自首么?柴老爷不肯看着儿子死……”她语音微微一顿,曼声续道:“他儿子就不用死了吗?”
  薛挽香的手背上有个新添的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可依旧看得出当时伤得很深,是被利器戳进肌肤甚至骨肉,才有可能留下那么深重的痕迹。
  在陪都重遇前,苏哲与她日夜相伴半年有余,她手上每一处细小的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圆形的疤痕明显是分别之后才伤着的。她问过薛挽香,薛挽香避重就轻,说在路上不小心磕着的,苏哲搂着她亲了又亲,咬着她圆润的小耳垂一再追问,她才细声细气的说在柴府里给柴少奶奶拿簪子扎了一下。苏哲当时就炸毛了!薛挽香忙环住她脖子主动献上软软的双唇,给苏哲亲得气都喘不匀了,她才窝在她怀里软着声音的道:“那金思婕是官府家的小姐,听闻族中还有长辈在京里为官作宰,我们不去惹她了。反正现今也已经好了。往后你在我身边,再没人能伤到我的。”苏哲还要说点什么,薛挽香已经柔柔弱弱的嘟起了小嘴,还带着一点儿委屈:“你往后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苏哲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拥她在怀里,细细的啄吻她的唇,用灵巧的舌尖挑逗她小小的舌头,卷进自己嘴里,看她慢慢绯红了脸颊,轻声娇//喘着,欲拒……还迎……
  可是现今到了临淮城!仇人近在眼前了!她心心念念搁在心尖上的人儿给人欺负了去,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想当初薛挽香不过让木刺扎了手,就够她心疼小半天的了,更何况戳了个血窟窿!还有她脑后的伤!!喜儿说当时磕得人都晕过去了,血流了一地,养了小半月都没好利索,好不容易逃出来还被他们一路追杀!
  苏哲越想越气!几步上前把地上扑腾的四个贼子又踢了好几脚,踢得他们鬼哭狼嚎。转头冲陈皓和曹幼祺交代了几句,她反手将长剑背负在背上,跳上一匹枣红马,杀气腾腾的往城北跑!
  柴府在城北十二轩,她和曹幼祺、陈皓三人早两天就到了,把事儿先摸排了一遍,谋定了,才后动。
  柴钰飞的伤早就养好了,每日里斗鸡走狗,他爹没再揍他,却也没再正眼瞧过他。家族生意,从庄子到店铺,曾经握在手里的权势都被他爹一项一项收了回去,银子越花越少,日子越过越锒铛颓废。家里下人惯会见风使舵,见着他恨不得绕道走。他一个大少爷,混得连他爹的长随都不如。他/娘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天的哭,金思婕更是夹枪带棒冷嘲热讽。他日日生受,一时想着当初还不如娶了那教书郎的女儿,知书达理的,总好过这么个母老虎,想出这么个毒计,累人累己,一时又想着那教书郎的女儿怎么不死干净点,死透了这事就揭过去了!
  实在穷得窘迫了,他偷偷撬开金思婕的首饰盒,拿了两件不那么显眼的首饰,藏在怀里带到当铺里去典当。掌柜的压得低,他也没法子,谁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得了现银柴钰飞跑到烟花楼,叫两壶小酒听几段曲子,醉眼朦胧的风流快活。
  等玩够了从烟花巷出来,天边都挂着月光了。他踢踢踏踏的往柴府走,忽然有个黑影站在巷子口,他眯瞪着眼睛恍恍惚惚的瞧,身子打个摇摆,继续走了过去。
  破屋子里,陈皓抱剑瞅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贼子,想着在小镇时苏哲拉他们到客栈庭院说的话。半晌开口道:“我得去看看苏小满。”
  曹幼祺眨眨眼,摆手道:“行吧。你去看看也好。我也怕那姓柴的心黑。小满心太善。”她说着往地上顾了一圈,挑起眉森然道:“若他们欺负的是我媳妇,还挑什么手筋啊,直接把手手脚脚都剁了吧!”
  地上几个贼子齐齐打个哆嗦。
  陈皓走到门口,有些不放心的转回头:“你一个人看得住他们吗?别给跑了。”
  曹幼祺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道:“说的也是。不如现在就挑断脚筋,总跑不掉了吧。反正他们手上都沾着人命,我们也算替天行道了。”
  地上诸人:……回头是岸还来得及吗?


第86章 师兄
  曹幼祺话音一落,胡老大和蒋老三还好些; 只是脸色白了又白; 另外两个喽啰抱着伤臂已经哭爹喊娘了。
  陈皓踢了蒋老三一脚; 让他在屋子里找出一捆麻绳。曹幼祺举着剑虚虚的比划了一下,四个人接过绳子老老实实交互着一串儿捆好; 陈皓把绳结绑结实了; 又附耳对曹幼祺说了几句话。曹幼祺点点头,他才到门前牵过马,往着十二坊追苏哲去了。
  离临淮城不远的小镇上,薛挽香倚在客舍窗台前,芊芊玉手提着一支紫毫,许久没有落笔。窗外杏花微雨,又是暮春时节; 她想起从前在鄢州城,苏哲与衙门差役去城西追捕贼寇,她也是这般等着她,心里空荡荡的; 什么都做不了; 只盼着她能平安归来。
  这就是女孩儿出嫁了的心思么?
  她脸上有些发烫; 在腰间挂坠上摘下一只荷包,细细的摩挲着上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花纹。荷包的颜色素淡,绣着一支斜斜的梅花,精巧细致,那是她亲手绣上去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荷包上的一支梅花,取的是“折(哲)”“香”的意思。
  苏哲第一次亲口说喜欢她,是在寺院梅林。
  那一日细雪消融,半山冷梅幽香,苏哲牵着她的手,嘴角噙着笑,与她说,“今日是十一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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