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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一对少年夫妻啊,只不知那女子是何等容貌,配不配得起这临风新竹一般的少年。
当先进店里的林艾琪等了不耐烦了,跺跺脚又走出来,看到苏哲半拥着她夫人,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林艾琪酸得牙疼,“怎的还不进来?走了这大半天你们不饿吗?中午就啃些肉沫干饼子!”
苏哲闻言,拉着薛挽香道:“先进去吧,省得又灌了冷风。还晕不晕?还走得动吗?要不要背你进去?”
薛挽香听她一连串的问,任由她牵着,婉约一笑:“哪这么矜贵。”
直到进了客栈大堂,几人落座,林艾琪才看清薛挽香苍白的脸色,不由得诧异道:“弟妹这是怎么了?”
薛挽香不愿误了大家的行程,也不好直说沿途跌宕,只淡笑道:“有些头疼,想是昨夜没睡好。”
林艾琪“哦”了一声,眨眨眼,没再问。
店小二看到薛挽香的真容时老半天才回了魂,心里一直感叹天女下凡啊天女下凡,此时他搭着白布巾狗腿子似的跑过来,倒也没坏心思,悄悄瞄了薛挽香两眼,被苏哲和林艾琪轮流瞪视一番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时饭菜终于上来了。林艾琪是富贵堆里养大的,大中午吃了一顿干粮心里老大不乐意,住店后虽然菜色普通到底还是叫了一大桌,七荤八素摆了个满满当当。
苏哲听他还要叫酒,出声劝道:“明儿个还赶路呢,别喝酒了吧。”又恐拂了他面子,托肘给他斟了一盏茶,“等到了怀素城,小弟再陪大哥喝个痛快。”
林艾琪是个心宽的,将杯中茶一口喝了,大笑道:“也好!怀素城我去过两次,那儿的酒是比这儿好太多了。”他说着夹了一筷子水晶肉片。
苏哲笑笑,转头去看薛挽香。
薛挽香脸色还是不大好,勉强用了两口米饭,满桌的菜几乎都没碰过。
“可要叫两个清淡些的?”苏哲低声问。
林艾琪听到了,咋呼道:“做什么吃清淡的?中午那干粮还没吃够吗?你给她夹一只鸡腿去!”
薛挽香听他这般说,眼神不由得落在那盘肥腻腻的油鸡上,忽然一阵腻味冲上心头,她捂着唇,急急撇开了视线。
苏哲急了,立即放下筷子起身护着她,“很难受吗?上楼歇会儿吧,我给你叫大夫来。”
薛挽香一面捂着嘴一面连连摆手,好一会才压下恶心,皱眉说话时声音更弱了:“不用请大夫。我上去躺一会就好。”
坐在对面的林艾琪看得睁圆了双目,不明所以的问:“做什么要请大夫?我不就是大夫吗?”
苏哲和薛挽香一同看向他,却见这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磕磕绊绊的接道:“弟妹……苏……苏夫人……你是不是,有喜了啊?”
喜你个头哦!
苏哲在心里骂了一句。
薛挽香霎时便羞红了脸,苏哲还站在她身边,她略低着头,就跟藏到苏哲怀里去似的。
林艾琪也慌了,站起身时带翻一只白瓷碗,落在地上哗啦一片响,他也顾不得了,只惊道:“你你你,你真有了?在楚城怎么不说啊?我没诊过喜脉啊!这可怎么办啊!”
大堂里的客人齐刷刷望了过来,随即啧啧声四起。掌柜的笑出一脸褶子,就差过来恭贺讨喜钱了。
苏哲捏着拳头,一字一顿的道:“你,坐下。”
林艾琪又“喔”了一声,呆呆的坐回凳子上。
薛挽香一张俏脸上染了几分红晕,没有适才那般白得吓人了。满堂的注目让她坐不住,她朝楼上客房望了一眼。
苏哲会意,扶着她起身,冲林艾琪硬邦邦说了一句:“我们先回房了,林兄慢用,小弟今日就不奉陪了。”
林艾琪觉得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忽然一厢情愿的想到一个可能,放缓了声音给自己加戏:“是不是怀得不太稳?要我去药铺给你们抓点安胎药么?”
薛挽香脚步一顿,扶在苏哲手腕上的手都收紧了。
苏哲额上炸了又炸,咬牙切齿道:“不!用!你!费!心!我夫人只是沿途累着了,歇歇就好!”
路过客栈柜台时苏哲压着恼火,道:“麻烦掌柜的让人送点热水上来。”
掌柜的看着这跌宕起伏的大戏,脸上跟着阴晴不定的换了好几次,听她这般说,赶忙调整好表情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吩咐堂小二送上去。”
回到房里,苏哲掩上房门,拉着薛挽香坐到床边。
“上去眯一会。”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薛挽香叹口气,扯开披风的系带,苏哲接过来,随手挂在架子上。
“我没事的。你不用这般着急。”薛挽香牵着她的手,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了撒娇。
其实经过刚才一番插诨打科,她的精神反而好了些,苏哲却还臭着一张脸,“我不高兴”这几个字就差写在额头上了。她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脸。
“林艾琪不是有意的,你别怪他。”薛挽香躺到床榻上,看着趴在床边的苏哲。
苏哲用鼻子哼了一声,扯过被子盖到她身上,“我没怪他,就是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婆妈,自己的事情不上心,非管咱们的闲事……还管得乱七八糟的。”
“他那是不知道真相,胡乱猜想。”薛挽香缩在被子里,声音纤细柔弱。
苏哲更不高兴了,扁着嘴道:“不许你帮他说话!不许你护着他!!!”见薛挽香不作声只是摇着头笑,她闷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你不许我说话的么?”
“我只是不许你帮他说话!”
“傻瓜。”
苏哲咬了咬唇,声音里透出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你是想帮他说话的是么。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她没问出来。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怕知道答案,更怕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怕。
“你胡说什么呀!”薛挽香拢着被子,眼风扫过来,狠狠瞪她。
苏哲高兴了,嬉皮笑脸的粘上去。薛挽香看着她俊朗中透着孩子气的脸蛋,心中一叹。她摸摸她的脸,柔声道:“其实我……”
砰砰砰!
“客官,您的热水来了!要给您抬进来吗?”店小二在外头扬着声音喊。
苏哲往门首处望了一眼,回过头来,握着薛挽香的手,蹭回自己脸上,如同方才她摸着她脸蛋的姿势,认真问:“其实你什么?”
薛挽香在她眼里看到一片清澈真诚的光。她微微笑了一下,抬着下巴道:“你先去开门吧。”
苏哲还想说点什么,又听到外边店小二拍着门一声叠一声的叫喊,她只得温和的笑笑,将被子扯高遮住她的肩头,起身向外,打开了房门。
第18章 变故
七日时光,跌跌宕宕,一行人总算到了怀素城。
马车行至客栈门口,薛挽香苍白着一张小脸,下车时腿都发软了。苏哲站在马车旁,一抬手接住了她,打横抱在怀里,薛挽香蔫蔫的搂住她脖子,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同行的仆从们都知道这位苏夫人身子骨弱,当先的小厮立马跑进客栈里要了两间上房,一间给自家少爷,一间给苏公子小夫妻俩。
苏哲抱着薛挽香往客房走,林艾琪正和掌柜的说话,看到她们进来便取笑:“常听旁人说我爹爹宠媳妇,今日我才算见识了,什么叫宠!往后我若有了媳妇……”
“你娶得到媳妇再说吧!”苏哲没让他说完,俊眉斜挑,冷笑着打断了他。
林艾琪一噎,看着苏哲手里收紧手臂护住薛挽香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去了。
“切!”
在怀素城休整了两三日,薛挽香渐渐恢复过来,一饮一食不再跟小猫儿似的,总算能用些温补的膳食了。
这日天气晴好,苏哲看薛挽香精神好了不少,便与她商量,怀素城近内陆河,有水路通腹地,虽然不能直达临淮城,可也能到半途。林府的马车虽好,奈何薛挽香坐不惯,与其这般受苦,不如将车子留给林艾琪,林老爷赠予她们的盘缠也足够雇一艘船,逆流而上了。
薛挽香抱膝想了一番,觉得此计可行。
苏哲道:“既然这般,我先到船行打听打听,明日再请林兄过来,咱们好好请他一席酒,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薛挽香欲与她同往,苏哲笑道:“不过去去就回,午后指不定要起风,你才好些,在房里等我回来就好。”
薛挽香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船行离得有些远,好在苏哲脚程快,按着客栈掌柜指引的路线找到了市集。考虑到上回在邺陵城雇佣马车时的遭遇,苏哲留了个心眼,再二再三的打听到一家老字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