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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如旧-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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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动轮椅,眉宇间又是晴朗开阔:“有劳殿下走这一趟。”
  濮阳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替她推着:“先生与我不必客气。”
  她总是这样体贴,卫秀便不再说什么,只道:“谢过殿下。”然后又想起一事,“距我与公主定下赌约,已过去二月有余,不知可有进展?”
  濮阳手一抖,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幸而她站在卫秀身后,卫秀看不见。
  这几日朝堂上,代王很活跃,颇受诸公赞誉,荆王已回京了,差使办得光鲜,皇帝高兴赐他良多,可不知为何,他与晋王竟丝毫没有生分,反倒越来越好了。
  这眼看着,她就要赢了,濮阳却很心虚,她是知晓自己在其中做的手脚的,十分的胜之不武。
  卫秀半日没听她回答,便转过头来,濮阳也停了下来,二人对视,两道不同的目光一高一低,胶在了一起。濮阳将卫秀纳入眼中,她觉得心口某一处,似乎也要随着开启。
  卫秀目露疑惑,不解道:“可是有什么不便明言?”
  濮阳回神,她轻咳了一声,撇开眼,不敢再看卫秀,语气却仍维持了淡定:“进展是有,依眼前发展来看,先生怕是要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先生要输了,可要践诺。
高士:……
公主:先生要输了,还是我厉害。
高士:嗯,你最厉害。
公主得意地过了若干日:∑(っ °Д °;)っ怎会如此?
高士(摸摸头):不要紧,你还是厉害的。
公主:T^T
高士:殿下可要践诺。
公主:(>_<)
    
    第22章

  已是深秋,前几日气温骤降,山中已觉冬日之寒冷。
  卫秀此时已穿上雪白的狐裘,配着她以玉冠簪起的乌黑发髻,清贵婉约,眉目如画。她回首仰头望着濮阳,眼中缓缓漫起意外与不解来,朱唇轻启:“殿下是说,代王脱颖?”
  山间树木都在凋落,已没有初次来时的盎然生机了。可就算如此,放眼四处,干爽舒适,红叶黄花,秋日之莽莽苍苍,都在其中。
  卫秀说完话,正好上方一片残叶飘落,她下意识的欲抬手,濮阳却先她伸出手去,让落叶降落在了她手心。残叶枯黄,色泽仍在,可见还存有生机。
  卫秀便笑了一下。这一笑落在濮阳眼中,真是美貌动人,见之忘忧。濮阳禁不住一阵心神荡漾,暗暗赞叹一句:我先生果然好看。
  幸好,她还是有自制力的,心中怎么欣赏,神态依旧自若,一面收手,将那片落叶随意收入袖袋,一面道:“正是。代王这些年也积攒了些势力,而荆王,正让晋王拖着后腿。”
  “哦……”卫秀显出了然之色,但却并没有因荆王的势弱而沮丧。
  四周仆役匆忙,濮阳带来的人,帮着草庐中的下人搬运物什。濮阳便道:“余者,待空下来再讲。”
  卫秀点头。
  山路颠簸,自不是推着轮椅下山。濮阳带了肩舆上来,将轮椅推到肩舆旁,濮阳便要扶着卫秀起身换乘。
  卫秀摆了摆手,接过侍女递上的竹杖,自己撑着,一点点立起来。她的腿根本使不上劲,光是起立这与平常人而言轻而易举的动作,都已让她费劲了力气。
  一向侍奉周全的侍女站在边上,低眉看着足下一片土地,并未殷勤上前。濮阳见此,便知卫秀是不愿让人帮忙的。
  人越是缺失什么,便越是对什么在意。先生平日谈笑风生,从无黯然之色,可心中终归还是想能行走的。
  濮阳有些心酸,但也仅仅是一点,她不是卫秀,并不能深刻的体会这种痛苦。与侍女不同的是,她没有贸然相帮,也没有将目光挪开,而是留意卫秀的平衡,一旦她失衡,她便能及时扶住她。
  卫秀借着竹杖的力,一点一点地挪到肩舆上。短短不足一步的距离,卫秀的额上已渗出汗来,脸颊也因劳累而泛红。她坐好了,呼吸微喘,抬头见濮阳看着她,便愣了一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堪,唇边却是一抹温柔的笑:“让公主见笑了。”
  她这一笑,让方才那一点的心酸,一下子添做了十分,令濮阳不忍再看。
  这些抬舆的宦官都是內侍省特别训练的,专为宫中所用,最大的好处便是稳。山路颠簸,他们却如履平地。
  濮阳坐了另一乘肩舆,到山脚,换马车,她与卫秀同乘。
  因有卫秀在,濮阳特意令行车放慢,不必急于赶路,重点是,要让车驾尽可能行驶平稳。回到京中,入濮阳公主府,卫秀身上便要盖上濮阳公主的印记了。濮阳很满意如此。她见卫秀盘腿而坐,与一般士人无异,也不知她这样会不会不适,是不是又在逞强。方才登舆的那一幕竟深深印在了她心里,濮阳心生怜惜,将自己的迎枕递与卫秀。
  卫秀略显意外,但仍接过来,垫在自己的身后,软了许多,也舒适了许多。
  濮阳便弯了弯唇角,十分高兴的样子。
  到京师已近黄昏,濮阳与卫秀道:“再行半个时辰,便可到府邸,先生可觉得乏了?”
  “车驾舒适,并不觉得累。”卫秀回道。
  濮阳想了想,问:“先生在邙山隐居前,可是在京中居住?”她记得卫秀在京中是有宅子的。
  “只在年幼时来过一回。”卫秀显出怀念的神色来,“多年不曾入京了,不知如今京师之况与从前相较可有变化。”
  “陛下英明治世,洛阳乃天子脚下,自然一年比一年繁华。”濮阳回道,不等卫秀开口,立即又道,“先生可是京城人士?”
  卫秀沉吟片刻,道:“我家祖籍谯郡。”
  谯郡,卫氏。濮阳暗暗将两条线索合到一处,接着,便是一怔,车骑将军卫攸,正是谯郡人士。
  “家君早年离家,与族中不能相容。家君过世后,令我不得与卫氏牵扯不清,我为人子,自不能违背父亲的意思。”卫秀继续道。
  这是在解释她为何与京师卫氏无往来?濮阳便点了点头,显出了然之色来:“尊君遗愿,为人子者,是当遵从。”
  心里却决定找到时机便要探探卫车骑的口风。
  马车平缓地停了下来,车外有宦官走到窗边道:“殿下,到了。”
  濮阳便与卫秀道:“车中窄小,不便施杖,请先生容我搀扶。”她把话摊开了讲,而不是遮遮掩掩、小心翼翼的,将怜悯与同情都写到脸上,唯恐刺伤她的自尊,这反而让卫秀觉得很舒服,况且,她也确实需要人扶,便道了一声:“有劳殿下了。”
  濮阳笑了一下,先走出一点,弯身扶起卫秀,卫秀一手撑着车壁,一手靠在濮阳的身上,努力着将自己挪出去。
  她身体瘦弱,纵使全身都靠在她身上,都没有什么重量,濮阳叹了口气,心下暗道,先生的体质怕是不怎么好,经不起折腾。
  车门外有人听见响动,从外面掀开了门帘。明亮的光芒照射入内,卫秀神色不变,依旧靠着濮阳,让她搀着自己出去。
  她双腿没有一丝力气,说是扶,实则近乎与拖了,一个惯来要强的人,将自己最为在意的不堪之处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定然是万分难堪的。濮阳不知怎么,竟心疼起来。
  几名内宦见公主亲自服侍那位先生,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来欲从公主手中接手。濮阳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退开。
  宦官们会意,又忙让开了道,还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濮阳扶着卫秀走出来,正欲令那侍女上前,二人一起搀着她走下车,突然间,握住她手臂的手收紧。那力道极大,像是花尽了全部的力气,濮阳吃痛,她心下诧异,顾不上其他,忙看向卫秀,只见卫秀失神地盯着府门,双唇都在颤抖,濮阳大惊,立即反应过来,这其中定有什么缘故。片刻,手臂上的力道松了,卫秀全身都瘫软地靠在了濮阳身上,她欲支起身来,可似乎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抽走了她的灵魂。
  她叹了口气,以手扶额,语气前所未有的虚弱:“不知怎么,方才一阵头晕目眩。”
  濮阳一直未语,只稳稳扶住了卫秀的身体,不让她跌倒。现下听她解释方才的失态,方道:“先生先入府去,我这便令人请太医来。”
  “不必了。”卫秀脸色苍白,对濮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殿下忘了我本就精通医道了么?”
  濮阳也知若请太医来诊脉,她女子的身份便掩不住了,便也没坚持,只笑了笑:“情急之下竟忘了我的命都是先生救的。”
  侍女已走到近处,濮阳看了她一眼,令她上前来,一道扶卫秀下来,小心地将她安置到轮椅上。
  卫秀已恢复如常,除了面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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