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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微震惊地看着她:“这还能猜到?”
顾砚秋耸了耸肩,而后抿唇,眼底浮现出受伤神色:“我没想到你这次会说出这种话。”
林阅微低下头:“我错了。”
顾砚秋轻声说:“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分析正事要紧。”
“一句一句来吗?”
“对,然后彼此要说当时说那句话的心情。”顾砚秋把录音打开,从头开始,第一句就是那声咳嗽,顾砚秋说,“我和程归鸢打电话的时候,看你对着手机叹气,我就有点生气了,所以才故意吓唬你。”
林阅微一顿,提前打预防针:“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理性讨论,不生气。”
“我为屈老师没脱单感到憋屈,加上你突然吓唬我,我就发了点火,打扰那句话是假的,我就是在发呆,顺便看你在和程归鸢打电话,索性接着发呆。”林阅微看她脸色不对,连忙说,“你说了不生气的。”
“我没生气。”
录音继续放。
一开始两人虽然带了点情绪,但总体还算是心平气和地在说话,直到——
顾砚秋说:她特意拍戏百忙之中打电话来问你,结果最后你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
林阅微记忆中到这里她是点了一下头。
顾砚秋开始明显生气。
林阅微说:怎么了这是?
顾砚秋说:你还说她对你没意思?那她怎么不问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偏要来问你一个去年才认识的新人,问什么问题不好,非得问感情问题?
顾砚秋见她不答,接着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砚秋说:你说,她问这些问题什么居心啊,是不是在你面前表现得对待感情非常认真,努力营造出一个让人心向往之的形象,她要你了解她的感情观干什么?
录音暂停。
林阅微说:“我觉得你的解释很离谱也很荒谬,所以不太想和你争论,嗯……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清者自清吧,我行得正坐得端。”
顾砚秋说:“如果我说我到这里还没有真的很生气,你会信吗?”
林阅微仰头,“啊?”了一声。
顾砚秋真正变得怒不可遏,是在林阅微说对方单纯开始的。
——你还觉得她单纯?
——那她本来就单纯啊,否则也不会对前女友念念不忘。
——你怎么知道她是真的念念不忘,而不是骗你的呢?
……
——我关心你叫无理取闹?
——不必要的关心就是无理取闹!
——我对你的关心是不必要的关心?你现在是为了屈雪松要跟我吵架吗?
——究竟是谁为了屈雪松跟我吵架?一而再再而三,我告诉你……
录音里激烈的争吵声将二人带回到几十分钟前,但录音里熟悉的声音同时变得陌生起来。一句顶一句,把本来就糟糕的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几乎让人难以想象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顾砚秋还好一点,稍有克制,林阅微听到那句“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无理取闹吗?能不能稍微冷静一点”先是捂了一下脸,到最后“结婚怎么了,结了婚还能——”,整个都没脸见人了。
录音放完了。
顾砚秋开诚布公:“我就是不能听你维护她的话,即使我知道她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坏,但是你一帮她说话我就忍不住要往最坏的方面想,我承认,我是吃醋,而且尤其介意她。别的人我不管,只有屈雪松,我没办法释怀。我也不想翻旧账,但是有的账揭不过,早在去年,你还在《迷雾都市》剧组拍戏的时候,为了屈雪松第一次大声吼我,挂我电话,你还记得吗?”
林阅微怎么会不记得这事儿,那是她们第一次吵架吵得那么严重,冷战了好几天,低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而且那次也不全是因为屈雪松。
顾砚秋点头,坦然承认道:“是,过去那么久了,可我就是忘不了。我劝过自己要大度,不过就是个朋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每次看你和她相谈甚欢,都觉得是往我心头扎了一根刺,我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我知道我很无理取闹,为此我向你道歉。”
唉。
林阅微叹了口气。
她一直知道顾砚秋不大喜欢屈雪松,但她以为是因为屈雪松在外面的绯闻,所以不放心屈雪松的为人,再加上自己和屈雪松联系得确实有点频繁,吃醋了无可厚非,没想到是去年的火药桶一直埋到了今年。其实很好理解,那时候顾砚秋的心理疾病还没好,对她来说屈雪松是痼疾,哪怕后来精神状态好多了,那颗种子早就在心里种下了,无法根除,每每想到便如鲠在喉。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林阅微找到她冰凉的手握在手里,轻轻地说。
“我能和你说什么?”顾砚秋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苦笑道,“让你不要联系屈雪松,和她断绝往来么?别说你了,就是我自己,都很讨厌这样的我。”
她转了转眸子,忽而期许地看向林阅微:“微微,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情?”
“什么事?”林阅微温柔道。
“我下次要是再发神经,你不要说好话来维护她,直接不理我就好了,免得一点就炸,你让我自己去边上消化,我自己可以调整过来的。”
什么叫自己调整过来?
林阅微听她这话刺耳得很,心口跟着泛酸,看着顾砚秋的眼睛说:“你不是发神经,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介意她,就不会拖到现在。”
顾砚秋蹙了蹙眉,像是有些不解。
林阅微缓缓展颜,郑重地说:“我带你去见她,我会和她说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顾砚秋讶然:“可是你之前说……”
林阅微轻声打断她:“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我不告诉她,是因为我和她关系没有那么熟稔,也不知道她在你心目中是这么大的威胁,现在你都为她气成这个样子,我还拖拖拉拉的,岂不是一点担当都没有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今晚就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俩一起请她吃个饭。”林阅微已经决定好了,就算顾砚秋今天没和她吵架,也是迟早要介绍的。
顾砚秋嘴唇翕动,半晌,吐出两个字:“谢谢。”
林阅微:“……”她脸色狰狞了一瞬,“你再说一遍试试?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顾砚秋低笑,反握回她的手,语调温软道:“我错了。”
林阅微哼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冰释前嫌,静静地靠在一起坐了一会儿。
“等等,我还有件事。”顾砚秋突然坐起来。
“嗯?”
顾砚秋把那个录音重新放出来,到林阅微说她无理取闹那段停下来,说:“我们还没分析完,你说这段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每次一说这个词就要吵起来,你还说?”
林阅微眼神隐晦地躲闪了一下,作出费解的样子:“我忘记了。”
顾砚秋:“下次不要说了。”
林阅微点点头。
“哦。”顾砚秋乖巧应答,而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林阅微别过头,看向远处风景的目光幽深,咬住了下唇,心跟着缓缓下沉。
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是故意说的。
***
从山上下来以后,顾砚秋开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桌前,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林阅微则是在院子里和人打电话,她的场外援助——江丛碧。
林阅微:“我今天又和我老婆吵架了。”
江丛碧还没下班,闻言没像往日一样先调侃她一顿,而是淡淡地说:“好巧,我也和我女朋友吵架了,这是有难同当吗?”
“你怎么回事儿啊?”林阅微听到马上把自己的事忘了,她吵架寻常,江丛碧吵架就很罕见了。
“先不说我,烦着呢,你先说你的吧。”
“我们俩已经和好了,我现在就是有个问题,很费解。”
“说。”
林阅微给她大致概括了吵架的对白,纳闷地问:“我其实当时还是有理智的,也知道我那句指责她无理取闹的话一说出去,她肯定得炸,我考虑过后,还是说了,就是想气她,想让她伤心难过,你说我这是什么心理啊?”
江丛碧哦了声,言简意赅:“别想了,就是‘作’的心理。”
林阅微:“别逗,我说认真的。”
江丛碧:“谁跟你开玩笑了,就是作,恃宠生骄呗。无非就是觉得对方宠着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反正伤心难过的是她,又不是你,你自己先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