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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憧看着她,想:这也是别的皇子都没有的魄力。
石憧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其实今天该我出场的,尤其是拍卖航道的时候。不……要我说,这一步完全没有必要。”
石憧如何不了解柳宁欢的意思?柳宁欢想把她单独摘出去,石憧却知道,她们早就绑在一块儿,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柳宁欢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说:“有必要。”
从石憧腿受伤开始,柳宁欢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石憧卷入危险。
之后的抓捕和审讯,再一次提醒柳宁欢:她与赵湛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赵湛为什么要杀石憧?如果是为了航道,柳宁欢偏要把它划到自己名下。反正万一失败,自己是一定会死的。
再说,不是都死过一次了么。
想到这里,柳宁欢又想起清伶。
还有上次临死之前的疼痛,也随着记忆重新复苏。
柳宁欢的表情变得难受起来。
注意到柳宁欢的表情,石憧担忧地问:“怎么了?我给你叫大夫过来?”
柳宁欢摆了摆手,说:“没事,我只是有点儿累,想睡觉罢了。表姐,我今天不想回公主府了,就在阳翠楼休息,好不好?”
石憧哭笑不得,说:“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不成?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撒娇。”
柳宁欢笑了一下。
石憧说:“我不打扰你休息,我替你叫丫鬟进来。”
石憧站起身,慢慢地走出了房门。
先前在赵湛那里受的折磨太大,石憧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这也是柳宁欢无论如何都不让石憧在今天露面的原因——她不能接受石憧出现任何意外。
今天之后,事情应该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吧。
柳宁欢闭上了眼睛。
石憧果真把丫鬟叫进来了,柳宁欢吩咐丫鬟替自己打洗澡水,丫鬟应下了。
温温热热的洗澡水,能把人皮肤里所有的疲惫都泡出来。柳宁欢悠哉悠哉地泡澡,甚至还哼起了歌。
。
自从回到赵湛身边之后,清伶的地位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不用起早贪黑地守在赵湛身边,不用去干那些又脏又乱的活,她甚至有了自己的房间,完全无人管辖她。
夜深人静,清伶穿着夜行衣,刚刚一拉开自己的房门,就看到艳光站在门外。
艳光脸色很难看,说:“你又要出去。”
清伶说:“不关你的事。”
随后往旁边走了一步,绕开了艳光。
艳光说:“你上次出去,是不是也是为了找公主?”
清伶淡淡地看着她,说:“你大可如实对公子汇报。”
艳光说:“你!”
艳光似乎是想要对清伶动手,但清伶提前一步点住了艳光的穴道。艳光定在原地,眼神始终锁定在清伶身上。
清伶说:“半个时辰后,穴道自然会解开。如果你用内力冲开,还能更快一些。”
艳光说:“你为什么……”
清伶歪着头想了一下,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所以要跟随内心,亲自去看一看,到底是为什么。
说完这一句之后,清伶迅速消失在了黑暗里,留下艳光立在她门前,如同雕塑一样动也不动。
清伶一路飞檐走壁,到了阳翠楼。
从小厮的对话里,清伶很快确定了公主所在的房间。她在屋顶上如猫一般前行,到了那个房间的上方之后,揭开了一块瓦片。
她看见了昏黄的灯光,看见了浴桶里影影绰绰的人影。
她继续揭开瓦片,直到瓦片数量足够多,能容她通过时,她才停下,然后钻进了房间里。
谁知刚一落地,就看见房门被推开了。
清伶本来想躲,看清楚是阿缪露之后立刻改变了策略,猛地朝阿缪露出手。
阿缪露反应也不乱,两个人战作一团,不声不响,你来我往十分激烈。
阿缪露见自己隐隐有了颓色,便沉声问道:“赵湛允你过来了么?”
此话一出,清伶不由自主想到了赵湛,随后脸色苍白跪在了地上。
见魅实在是……太霸道了。
清伶的冷汗滴在地上,扶着桌子腿才不至于狼狈到趴在地上。
阿缪露则是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走向了浴帘背后。
清伶恶狠狠地咬住了牙,结果却见阿缪露身形一顿。
浴桶里哪有活人?不过是一个稻草娃娃罢了。
稻草娃娃被特意扎成了柳宁欢的体型,脸上用朱砂画了一个十分嘲讽的笑脸。
阿缪露与那个笑脸四目相对,重重地锤了锤水。
水面荡起层层波纹,还有一个葫芦飘在中央,摇摇摆摆,十分有趣。
第82章 顾虑
在清伶和阿缪露在空房间里打架的时候; 柳宁欢在另一个房间里睡得正熟。
第二天; 柳宁欢慢悠悠地回到了公主府。根据丫鬟汇报; 她已经收到了好几封拜访贴,还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送过来的。
柳宁欢记下名字,跟前几天特意找裘宰相要过来的派系表对了一下; 心里有了数。
柳宁欢说:“他们怎么来得这么早,这不就错过了么。待会儿派人告诉他们; 我回来了,随时恭候。”
丫鬟说:“那恐怕不行,宫里来人了,让您进宫一趟。”
柳宁欢点点头,说:“这边也这么快……”
要做这件事情之前; 柳宁欢就已经预料到了各方的反应。朝廷的大风向会有变动,但与此同时,皇帝也肯定会找她谈话。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
柳宁欢换好衣服,立刻进了宫。
柳宁欢到的时候,皇帝正在下棋。他冲柳宁欢招了招手; 说:“宁儿,跟朕来一局。”
柳宁欢坐到对面; 才发现棋盘上又摆着五子棋。
柳宁欢不由得感慨起五子棋的魔力来……简约不简单; 省时不省脑; 实属宫斗良品。
柳宁欢说:“没想到父皇也玩这个。”
“大臣们最近都在玩这个……听说是你发明的?”皇帝睨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柳宁欢是做好准备过来的,自然不会躲避。她拈起一颗棋子; 堵住皇帝的路,说:“儿臣觉得还挺有趣的,父皇觉得呢?”
皇帝看了她一眼,说:“是比我想像得有趣。听说你昨天在阳翠楼里宴请吃饭了?”
柳宁欢说:“表姐刚刚结束牢狱之灾,我想着替她冲冲喜。好在石家有钱,拿这么一顿饭买快乐,还挺值得的。”
皇帝被柳宁欢的答案弄得有些无奈,什么叫“冲喜”?什么叫“买快乐”?他觉得自己愈来愈搞不懂这个女儿了。
思考半晌,皇帝终于下了一颗棋子。他说:“既然所有人都能去,为什么不通知朕?朕也想与民同乐。”
柳宁欢笑了一下,说:“父皇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让人做了送进宫里来。”
皇帝说:“安置难民需要钱财,这一顿朕就算了,你记得让下面的人煮粥的时候多放点儿米。唉……”
柳宁欢没想到皇帝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知道。她说:“父皇心系百姓,民众知道的话,会很高兴的。”
皇帝叹了一口气,却说:“这几年收成不好,百姓过得苦啊……他们相信国家,才会涌到京城里来。本该由国家解决的问题,却交到了石家手里,这是朕失职。”
柳宁欢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石家是赵国的一部分,做这些无可厚非。”
皇帝继续说:“朕有时候在想,为什么这几年赵国会经历这么多磨难,是不是因为朕不配当皇帝?朕是不是应该趁着赵国还有救的时候,退位让贤?”
说到这里,皇帝转过头,沉重地看着柳宁欢。
柳宁欢察觉到了皇帝眼神里的疲惫,顿了一下劝诫道:“父皇怎么会这么想?您在位这么多年一直风调雨顺,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遇到天灾,也是不可避免的。”
柳宁欢知道古代的人都迷信,习惯以气候变化来揣测“老天爷”的心意。可她知道,天灾人祸不可避免,她更知道,这几年之所以会有饥荒,都是她自己写出来的……
皇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不说这些了,朕问你个问题,你尽管说真话。救济灾民不容易,石家还有钱吗?还有粮食吗?”
柳宁欢略微沉思,说:“按照如今的消耗速度,还能撑几个月。”
皇帝说:“几个月之后,又将如何?你大张旗鼓,百姓便会肆无忌惮,习以为然。若是由于某些原因接续不上了,灾民闹起来怎么办?石家虽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