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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宁欢对皇帝行了个礼,转身之前同石憧对视了一眼。石憧的表情非常平静,完全没有误解柳宁欢的一系列言行,相反甚至流露出了一些赞许。
柳宁欢在心中发誓: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然后带着裘信下船。
裘信怀里搂着包裹,说:“公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公布那条密道吗?”
柳宁欢说:“要的,不过时机还没到。今天多谢你帮我圆谎……你真的有未婚夫么?”
裘信说:“就算没有,我爹也能让我有。”
柳宁欢愣了愣,反应过来了。裘宰相是站在平真公主这边的,如果是为了给平真圆谎而临时杜撰了一个未婚夫,裘宰相一定不会吝于做戏。
裘信把那小小的包裹装在衣服里,正要递还给柳宁欢的时候,赵湛突然追上来,与她俩并排。
柳宁欢只好把包裹又推给了裘信,小声说:“给你爹看。”
赵湛身后跟着几个侍卫,赵湛说:“把什么给裘宰相看?”
柳宁欢说:“当然是我赤忱的真心。”
赵湛竟然笑了一下,说:“真稀奇,妹妹竟然也懂‘真心’这两个字。”
柳宁欢说:“虽然爱的人多,但我对每一个都是真心的。”
“看来妹妹的心,比旁人要宽广得多。”赵湛轻轻摇了摇头,说:“夜已经深了,我送你回府吧。”
柳宁欢顿了一下,说:“有裘信和穆山送我。再说,你大病初愈,还是回家躺着比较好。”
赵湛说:“听说妹妹府中走水,现在搬到恒若宫去了。那里是我母妃住的地方,我很想去看看。妹妹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赵湛带来的侍卫分成了两波,一波站在裘信身后,一波站在赵湛身后。这个队形让柳宁欢感受到一股切实的压迫感,从而敬佩起赵湛的驭下之术来。
赵湛可是什么都没说,她的手下就懂得通过一个动作为她制造威严了。
柳宁欢只好说:“好吧。”
柳宁欢站在原地,看着侍卫把裘信和穆山送走,才转身上了赵湛的马车。
上马车的时候,赵湛说:“妹妹目送裘信离开,她却没有转身看你。”
柳宁欢刚刚被锢着骑了好几个小时的马,大腿内侧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因此爬马车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间。柳宁欢说:“她一定是不敢看你。”
“哦,为什么?”
柳宁欢说:“我跟她好着,她怎么能看别的n……男人呢?”
好险,差点儿说成女人了。
赵湛说:“那妹妹对男人有兴趣吗?”
柳宁欢身体一顿。
赵湛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她是女的,但她知道自己知道她是女的吗?
皇后说平真是直装弯,平真真的是直的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装弯的?
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柳宁欢选择相信平真。她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说:“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让我在泥地里打滚,我想象不来。”
赵湛说:“那真遗憾,赵家的子孙又少了一脉。”
柳宁欢敏锐地意识到,这就是平真非要装弯的原因。
如果把皇家血脉看成资源,那么平真就是拥有开产权的矿主。赵湛知道她自己的身世,她根本与这座矿无缘。
虽然柳宁欢还不知道着血脉有什么用,但如果平真喜欢男人,对于赵湛来说威胁就更大了一层。平真装弯……还真的是为了自保,为了证明“我没有威胁”。
柳宁欢心想:可我是真弯啊。
赵湛随便跟柳宁欢聊了几句。赵湛说话速度很慢,但音色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信赖的说服力,柳宁欢必须一刻不停地提醒自己“这是敌人”,才能防止话题被赵湛带着走。
到了新的公主府门口,柳宁欢下了马车,然后一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柳宁欢愣了一下,飞快地跑过去,关切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人是清伶。清伶手里拿着一盏小小的橙色灯笼,灯笼的光自下而上,月光自上而下,把清伶衬托得跟月光仙子一样脱俗。
清伶看着柳宁欢,眼神里写满了某种执拗,她说:“公主答应过我,今晚会回来的。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柳宁欢想起自己离开之前,的确对清伶承诺过。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竟然有些忘记了。
柳宁欢有些羞赧,问:“抱歉……我……”
清伶伸出食指,按在柳宁欢唇上。清伶说:“天没亮,还没过今天。”
柳宁欢略有动容,说:“如果我晚上不回来,你打算在这里等一夜吗?”
清伶说:“也不是没有等过。”
柳宁欢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赵湛的声音斜斜地插/进来,说:“妹妹,这也是你真心的一部分么?”
柳宁欢此时正拥着清伶,因此能够明显感觉到,在听到赵湛声音的一瞬间,清伶的身体瞬间崩紧了,还第一时间望了过去。
柳宁欢有点酸,心想:我还在这里呢,你一个卧底连少看她一眼都忍不了,差评!
第66章 孩子
赵湛跟清伶装着彼此不认识。
柳宁欢一只手牵着清伶; 另一边跟着赵湛。清伶的手冰凉; 怎么都暖不过来; 举止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束缚感。
柳宁欢请赵湛到大厅里坐,赵湛摸着桌椅板凳,说:“没想到; 我还能看到这张桌子。”
柳宁欢说:“啊?”
赵湛说:“我母妃去得早,我童年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还没有这张桌子高; 踮起脚拿水果的时候,还打翻了瓷器,把脑袋砸了个包,到现在都没消下去,还有痕迹。等我到了读书的年纪; 我就进宫跟着太傅,再也没有回来过。没想到还有再见到这张桌子的一天。”
赵湛语气颇为怀念,听得柳宁欢心里有些纳闷:赵湛竟然也有这么人性的时刻?她对母妃莫非还有感情?不是说她母妃生完孩子就死了么?
柳宁欢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如果你喜欢,我把这张桌子送到你府里去?”
赵湛说:“你舍得?”
柳宁欢莫名道:“这有什么不舍得的?只要你瞧得上; 我什么都送过去。”
赵湛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我看中的东西,怕妹妹不愿意给。”
柳宁欢:“……”
柳宁欢下意识看了清伶一眼; 说:“别是看中了我的人吧。”
虽然没有准确的时刻表; 但是柳宁欢估摸着都过了十二点了。赵湛这么巴巴地往恒若宫跑; 不会只是想看清伶一眼吧?
清伶说:“我不会离开公主。”
赵湛也说:“妹妹喜欢,我自然不会横刀夺爱。”
柳宁欢心想:你们两情相悦,是我横刀夺爱了。
柳宁欢打了个哈欠; 从出门开始她就一直崩紧了神经。先是在密道里走了半天,后来又在马上颠簸了半天,最后又经历了一场脑筋高速运转的三方会审,她实在是有点困了。
见她困了,赵湛也挺知情识趣的,立刻说:“今天太晚,就先不打扰妹妹了,我就先回府。下次有空再来拜访妹妹。”
“……”
柳宁欢一阵无语,她还以为赵湛过来是有什么招,没想到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桌子就走了。莫非真的是来看清伶的?
柳宁欢送走了赵湛,丫鬟还侍奉在她左右,疑惑地说:“厨房给九皇子准备的点心还没来得及端上来呢,这就走了?”
柳宁欢叹了一口气,说:“别人见到想见的人了呗,自然就走了。”
柳宁欢吩咐丫鬟:“打桶洗澡水上来吧,我身上臭死了。”
丫鬟笑了一下,机灵道:“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柳宁欢回到自己的房间,果不其然看到热气腾腾的浴桶。她连忙脱光衣服跳进去,开心道:“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了!”
她摊开了身体,任由热水入侵每一个细胞,把血液里的每一滴疲惫都冲刷出去。
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石憧跪在船板上的样子。
石憧的脚受过伤,明显还有一些后遗症,船要是稍微摇晃了些,她都会捂着膝盖,露出隐忍着痛苦的表情。
石憧的脚受伤,是自己害的。柳宁欢对这个事情非常自责。
她完全把石憧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一心想着怎么把石憧救出来。然而从赵湛罗列的三条罪状来看,石憧都供认不讳。平心而论,柳宁欢也觉得石家做得过火了。
所谓家族传承,就是如此两面性的东西。你一生下来就附带着某个家族的标签,从此之后你就跟这个家族无条件绑定。石家是皇后的娘家,所以天然站在柳宁欢这边。动了石家就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