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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宁欢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们今天不提审刺客。”
如果阿缪露说的是真的,那么第一拨刺客也是跟赵湛勾结好的。自己现在去提审,恐怕就直接把打仗的借口送到了赵湛面前……而这甚至是最好的结果,如果那几个刺客一口咬定是平真指使的,那又该怎么办呢?
裘信迷惑地看着她,问:“为何?”
柳宁欢说:“没有原因,我想先去看看周柔。”
裘信作恍然大悟状,道:“到这种时候,公主还是放不下美人呐。”
柳宁欢面红耳赤,道:“胡说!”
裘信就说:“那么,就是想为清伶姑娘报仇咯?清伶姑娘被伤成那样,公主一定很心痛吧。”
柳宁欢说:“我恨不得是我自己中箭!”
裘信看了清伶一眼,说:“既然是要给犯人一个结果,那么清伶姑娘也有资格在场吧。”
清伶低头收拾碗筷,不怎么说话。
柳宁欢却被逼到没有办法了,不得已道:“那一起去吧。”
路上实在太困,柳宁欢打了个哈欠。
裘信就神经兮兮地问:“公主今日如此困倦,是昨晚没休息好吧?再看你唇角伤口……啧啧啧,真是非礼勿视。”
裘信摇头晃脑地嫌弃着,柳宁欢突然懂了丫鬟到底在笑什么。
啊啊啊啊!这群八卦又聒噪的古人!
四个人一同走进牢房,周柔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她看着柳宁欢走进来,眼中一片死寂。
她扯了个死气沉沉的笑,说:“是来杀我的么。”
柳宁欢咳了一声,看着清伶,说:“你害清伶受伤了,我带她来看你……的下场。”
清伶看着周柔,眼神一片平静。她本就不恨周柔,甚至还应该谢谢周柔,给了一个苦肉计的机会。
周柔呸了一声,说:“你杀我夫君,杀我孩儿,还逼我辗转承欢。我恨你!清伶替你挡箭,你俩不过一路货色罢了,你带她来又能有什么差别,莫非还想听我道歉?”
清伶说:“我不想听你道歉,只是公主想过来,我便陪她过来。”
周柔指着清伶,癫狂大笑道:“她现在对你百依百顺,与我之前又有什么差别?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总会遭报应的!”
柳宁欢听得满面愁容,她今天过来,本意是想放了周柔的。周柔被平真搞得家破人亡,还被逼良为娼,对平真有再大的恨都是可以理解的。柳宁欢身为一个旁观者,觉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非常合理,她甚至还很同情周柔。
周柔当着自己的面这么骂也就算了,只当没听到,继续放了就是。但清伶也听到了……自己好像就不能放了,否则人设不是崩了么?
虽然人设早就崩得没影儿了……
柳宁欢蹲在周柔面前,恶狠狠地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裘信笑了一下。
柳宁欢回头瞪她,说:“你笑什么?”
裘信说:“公主实在太凶啦,跟猫儿似的。我觉得好笑,就笑了。”
柳宁欢:……
她转而看着清伶,想从清伶这儿找回一点尊严,谁知清伶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柳宁欢:???
柳宁欢放弃放狠话了,说:“死前还有什么愿望,说吧。”
周柔说:“我希望你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要看清你是怎么横死街头的!”
柳宁欢苦笑,心说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正在这时,好几天没吃饭的虚弱的周柔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莫名的力量。她猛地向前窜去,咬住了柳宁欢的喉咙。
喉咙一阵剧痛,柳宁欢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下一秒钟,清伶把周柔整个人掼在地上,然后担忧地看着柳宁欢。
柳宁欢捂着脖子,摊开手一看,又是血。
我也太惨了吧……最近就是躲不过血光之灾吗?
柳宁欢在心里哀嚎着,发现清伶眼神里充满着一股想要杀人的戾气。
清伶把周柔的头踩在脚下,向穆山伸出手,道:“佩剑借我一用。”
柳宁欢猛地意识到,清伶想杀了周柔。
穆山沉默寡言,抽出那锋利又贵重的佩剑,递给清伶。
清伶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剑,正要斩下时,柳宁欢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第40章 女儿
柳宁欢说了“等等”之后; 牢房里所有人都略带诧异地看着她。就连穆山都是如此; 柳宁欢就知道自己实在是表现得过于奇怪了。
她顿了一下,拿出一副恶毒嘴脸; 说:“就这么让她死,也太便宜她了。”她摸了摸自己脖颈间的血迹,心想吃几碗饭才能补得回来。
怀着对食物的敬畏; 柳宁欢说:“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裘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想看这“奶凶的小猫”还拿得出什么招数似的。
柳宁欢咬咬牙,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 说:“试试看着吧。”
周柔的脑袋被清伶踩在脚底下; 无论怎样奋力挣扎; 也无法移动分毫。她看着柳宁欢朝自己走过来,嘴里乌七八糟地开始骂人。她说得好像是哪个地区的方言; 柳宁欢只能听个大概; 但也知道依这种骂法; 周柔真的是恨死自己了。
柳宁欢走到周柔面前,周柔朝她吐了一口唾沫,说:“你不得好死!”
清伶脚下更用力了些。
柳宁欢面无表情地扇了周柔一巴掌; 她手都麻了; 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这时候的她; 终于有了一点儿生杀予夺的冷漠公主样。她说:“那得看看; 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她她掐着周柔的喉咙,把那药丸塞到了周柔嘴里,逼着她吞了下去。
那药丸闻起来又臭又苦; 柳宁欢光是捏在手里,都觉得吃下去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就好像勾践,不仅要卧薪尝胆,还要尝那啥一样。
柳宁欢把药丸塞到周柔嘴里的时候,内心有一刻的犹豫。她不确定周柔是不是真的想通过这种办法活下来。周柔家破人亡,对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偏偏又不能手刃仇敌,对她来说继续活下去是一种折磨吗?
在这种方面,柳宁欢总是有一种奇怪的优柔寡断。她能理解很多人有不同的价值观,因此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权利替周柔做决定。
……但,她不忍心看着周柔死在自己面前。
就当自己自私吧,自己为了一己私欲,偏要让周柔承受这非人的待遇。
柳宁欢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可现实中不过才过了一两秒。
周柔吃下那颗药丸之后,全身痉挛起来。
她失去了意识,不断抽搐着,像是一条被电击过、放在砧板上的鱼。
见她已经没有了威胁,清伶松开了脚。
在场四人看着周柔从牢房这头滚到牢房那头,大小便失禁,还用手指不断抠挖着喉咙,抠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连指头都不成样子了。
裘信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扭头打量柳宁欢的神色。
柳宁欢有点后悔了,她凭什么让周柔承受这种痛苦,在众人面前失去自尊呢。云景说过这种药丸会让人很痛苦,但她也没见人用过,因此没法给柳宁欢描述得这么细致。
但与此同时,柳宁欢又自私地想:还好没有直接给石憧用,她不想让表姐也经历这种痛苦。
柳宁欢于心不忍,但知道有人在关注自己,也只好握紧了拳头,装出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说:“背叛我就是这种下场。”
裘信意味深长地扫了清伶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清伶垂眸,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周柔不再动了,全身上下一片狼藉,看着格外可怖。
柳宁欢对狱卒说:“看着心烦,把她扔到乱葬岗里去吧。”
狱卒答是。
柳宁欢走出地牢,裘信、穆山和清伶跟在她身后,气氛有一点沉重。柳宁欢想:如果可以,她希望石憧永远用不到这假死药。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第一选择变成了,夺权。
没想到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柳宁欢问裘信:“我还是对叶侍郎的事情很在意,我们去他家看看吧。”
裘信没来得及表态,清伶就说:“公主,你受伤了。”
柳宁欢后知后觉地疼,摸了摸喉咙,“啊”了一声。
清伶说:“今天不要查案了,回家看病。”
说完这句话,清伶主动走到清伶身边,相当霸道地牵起了柳宁欢的手,强行拉着她往公主府的方向走。
柳宁欢被拉得都快站不稳了,说:“哎,你等等,这又不是什么大伤……”
清伶回头冷冷地看着柳宁欢,说:“公主不知道珍惜自己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