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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当其冲的如花大呼小叫:“了不得了老大,我的屋子有花妖作祟!”
锦瑟在床里翻了个身,懒洋洋道:“何以见得是花妖?”
如花胸有成竹:“他花花绿绿,又飞又跳!”
锦瑟心里有谱,又问:“那他如何作祟?”
如花义愤填膺:“他对我搂搂抱抱亲亲!”
锦瑟莫名其妙:“搂搂抱抱亲亲你的人还少么?”
如花痛心疾首,滚下泪来:“他没给钱!”
锦瑟恍然大悟:“哦。”起身,走过来,递上一个帕子给她拭泪,蔼声道:“你受了惊吓没有?”
如花双手叉腰,豪气干云:“啐!除了耗子,老娘就没碰上第二个能令老娘花容失色的怪物!”
好罢,姑且把耗子算作怪物,锦瑟苦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如花的小脑袋,道:“你没受惊就好。今晚若是再瞧见他,记得索要利息便是。”
锦瑟刚把如花送出门外,迎面便跑来受惊的小松鼠似的如玉姑娘。锦瑟微微皱了皱眉头,问:“小松鼠,你也遇上花妖了?”
如玉泪流满面,轻轻点头。
锦瑟又问:“他花花绿绿又飞又跳?”
如玉抬手拭泪,重重点头。
锦瑟再问:“他搂搂抱抱亲亲你?”
如玉抽抽搭搭,频频点头。
锦瑟温声道:“你吓坏了吧?”
如玉嚎啕大哭,泣不成声:“老大啊,我要给吓死了,还当他就此抢我去妖魔界做花妖夫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锦瑟搂过她肩膀,宽慰道:“好孩子,难为你想象力这么好!今晚不用接客了,就到我隔壁屋子睡罢。”
如花等如玉略微冷静下来,便抢上来问道:“他给你钱没有?”
如玉眨巴眨巴眼,点头。
如花愤恨不已,握拳跌足道:“凭什么?凭什么?!”
如玉怯生生道:“那花妖说,之前亲了一个姑娘没给钱,结果挨了一顿拳脚。”
如花正要打探如玉得了多少银子时,如梦如幻两位姑娘齐头并进,排浪似的冲到锦瑟面前:“老大!呜呜呜……”
锦瑟道:“花花绿绿又飞又跳?”两人惊诧地点头。
锦瑟又道:“楼楼抱抱又亲亲?”两人坚定地点头。
锦瑟见她二人面色憔悴,关切道:“吓着了吧?”两人心有余悸地点头,说,不仅吓着了她们,那花妖还把她们的恩客给暴打一顿。
“那我倒不管,但是……”锦瑟咬牙切齿:“他踩了我的雷池了。”
如花只顾打自己的小算盘,拽着两个人道:“喂,他给你们多少钱?”如梦如幻素来知道如花的威力,倏地一下,躲在锦瑟背后。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锦瑟火冒三丈:“混账,究竟欺负我手下多少姑娘?!”
飘上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怎么了,锦瑟?”
来的却是雪千寻。
雪千寻坐在锦瑟对面,她发现,锦瑟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眉宇间的阴霾总也不散,这气氛,有点像一年前她刚接手春江院时发生的那件事。接着雪千寻从如梦如幻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便知道那个唐非昨晚并未离开春江院,同时,也确定了锦瑟发怒的原因。
春江院虽然是青楼,但锦瑟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手下的姑娘,一年前,有个强迫这里的歌女陪寝的贵族,锦瑟二话不说便砍了那个男人的一只手,道:“你碰了她的手,我便砍你的手,你若敢碰她的脸,我便摘了你的头!”事后,那个贵族派了四五十号打手来春江院闹事,是庄亲王出面才得以摆平。
如今,那个花花绿绿在一夜之间便惹哭了四位姑娘,毫无疑问,他闯祸了。
然,且不论唐非是否真是杀手三刀,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那就是:他的武功,绝非等闲。
当时在房顶上,锦瑟与唐非交手,虽然他未看清锦瑟的样貌,但也清楚对手是女人,于是暧昧地说了声:“本大爷不会伤你的。”锦瑟并未因这句话手下留情,是抱着让他横半个月的目的出招的。然而,唐非却毫发无伤。不动声色、恰到好处的防御,恰恰比凌厉霸道的进攻更难上十倍。
锦瑟隐隐感到这个人的棘手,而她又不想让何其殊再次出面,堂堂庄亲王的人情,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
雪千寻道:“不管怎样,得先抓住他才行。”
锦瑟啃着指尖皱眉头:“他来无影去无踪的,哪里抓去?”
雪千寻冲她坏坏一笑:“你色诱他啊!”
锦瑟瞬间变成桃子脸,红得十分喜庆。
雪千寻道:“春江院里美女如云,你知道他最先去哪间房?倒不如你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艳冠群芳,直接把他引你屋里去的好。”
锦瑟幽怨地瞥一眼雪千寻,喃喃道:“我说小狼崽子啊……”
“老大!呜呜……”如花如玉如梦如幻四位姑娘楚楚可怜地望着锦瑟。
“够了够了,别哭了小祖宗们!”锦瑟一狠心,道:“好罢!就让他死在我屋里!”
☆、6第五章 西楼咳嗽声
傍晚。
锦瑟生平第一次涂了这么多脂粉,她也生平第一次见到雪千寻如此兴致勃勃热衷于一件事情。
“喂,你画好了没有?”锦瑟想动一动僵了的脖子。
雪千寻鼻子里哼了一声:“见鬼,你的眉是怎生长的?不管怎么画,都不及本来的更好看。”
锦瑟嘟哝道:“什么叫见鬼?是锦瑟天生丽质。”
雪千寻以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随后轻呼一口气,道:“算了,不给你画了,你把脂粉也洗掉吧?”
“为什么?”
“你这张脸长得也忒诡异,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看来这半晌,我都白忙了。”
锦瑟一边洗脸一边咧嘴。
雪千寻也笑,道:“爱听好话是么?”
锦瑟拼命点头。
雪千寻道:“如果你今夜能把唐非引来,便说明你真的有惊天动地的魅力。我一定大大夸你。”
锦瑟苦笑:“你明知道,春江院的第一号绝色是你自己。说不定唐非还是会先到琼玉园。”
雪千寻道:“那么你便少穿些。”
“什么?”
“你少穿些,唐非自然就到你这里。他若是去琼玉园,我可抓不住他。”
雪千寻说完,一拂袖子便走了。留下锦瑟愤愤地捶桌子,那个小狼崽子,越发恶毒了。
当夜,唐非果然未到琼玉园来,次日清晨,雪千寻极早地醒来,也没惊动丹墨,独自去中楼走了一趟,见各房姑娘都没动静,心下一紧,疾步登上西楼的顶层,锦瑟的房间,不打招呼,砰地一声把门推开。
屋子里十分安静,桌上的蜡烛燃地只剩个脚,奄奄一息地亮着。床上,蜷缩着一个小虾米,被子也没盖,只穿着两件薄薄的丝衣。
“锦瑟!”雪千寻冲过去,粗鲁地把她翻过来,骂道:“你呆了!穿得如此香艳,当真想要勾引那个花花绿绿不成?”
锦瑟急急喘着气,细声道:“我不是怕他去你那儿么?”
雪千寻忙抓起被子给她裹上,斥道:“平时机灵得像个鬼,半点亏也不肯吃的刁钻锦瑟,今儿个怎么呆到骨头里去了?谁叫你穿夏天衣裳了?”
锦瑟两颊泛红,只是笑,苍白的嘴唇弯成弧线。雪千寻越来越感觉她不对劲,把手放在她额头上摸了摸,立刻大惊失色,叫道:“你病了!”
锦瑟闪着漆黑的眼睛,也把手放在脑门上摸摸,诧道:“呀,好像是真的!怎么办怎么办?鼻腔好难受,胳膊也疼腿也疼,脑袋痛死了……千寻,我会死么会死么?”蜷在被子里,像个被捕的小狐狸。
雪千寻急忙唤丹墨,叫她快去请大夫,跟着亲自去厨房熬了红枣粥端来。这时候,她方想起重要的事,问道:“夜里唐非来了没有?”
锦瑟哧溜哧溜吸着热粥,摇头。雪千寻道:“他好像也没去骚扰别的姑娘,刚刚如花还在房里跺脚,怕讨不回银子。”
锦瑟顿时生龙活虎,怒目道:“惹哭了我的姑娘们,早晚教他死!”大动之下,忽觉浑身酸痛,头晕脑胀,恶心嗳气,还猛烈地咳嗽起来。
雪千寻给她重新掖了被子,道:“你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一碗红枣粥没喝完的功夫,丹墨便拖着个郎中跑进来。郎中给锦瑟仔细切脉,眉头皱了皱,脑袋摇了摇,脸色凝重地道:“病得不轻呵。”跟着大笔一挥,开了复杂的药方。
雪千寻接过方子来看,见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