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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浅笑不语。
东王知道她不会让自己轻易如愿,淡淡道:“你开个条件。”语调间,甚是自信。
锦瑟不卑不亢:“我绝不会赞同羲奴认你做主人。因为它已经明显地不愿意了。”
东王被断然拒绝,十分意外,紧接着便升起无明业火,字字冷厉:“星城锦瑟,你有胆色。”
锦瑟谦谦道:“过奖。”
东王心里再怒,一时也是无奈,最后,终于不得不妥协,轻轻道:“羲奴,本王不逼你了。一切如旧。”
“不能如旧。”羲奴忽然坚定地道,“吾将认星城锦瑟为主人。”
“你说什么?”东王愕然,难以置信地喃喃,“羲奴……你真的要认别人做主人么?”出乎意料的是,东王在说这句话时没有一丝的严厉,反而隐含一种深切的哀伤。
羲奴声音隆隆,一派决然道:“第一眼看到她时,某便做了这样的决定。”
东王道:“为什么?”
羲奴骄傲地道:“西风说,锦瑟最是心疼她的兽。”
东王几乎要气笑了:“西风又几时跟你说过这些?你也信!?”
羲奴道:“赌博一开始,西风便说了,后来还把锦瑟带到某的面前过目。某一瞧,可不得了,原来她便是空逝水的女儿。虽然不知为何她的灵力消失了,但某仍能肯定她便是十九年前降生在琉璃城的那位通灵王。”
东王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一幕,道:“通灵王又如何?她也踢了你!”
羲奴道:“她踢某时,某当真吓了一跳。不料,却丝毫不觉疼痛。原来她在落足的一瞬间,便已放轻了力道。才不似你的水鞭子,打在身上简直痛杀老身。”
东王道:“你若肯做我的奴,我岂会忍心打你?”
羲奴道:“你都打了某,某岂会甘心做你的奴?”
东王轻叹一口气,温声道:“羲奴,我再问你一次,真的要认别人做主人么?”
羲奴却殷切地对锦瑟道:“星城锦瑟,您愿为吾主么?”
东王的身形,轻微地晃了晃,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情势瞬息万变,众海盗个个怔住,流虹塔内鸦雀无声。
锦瑟望着忽然变得落寞的东王,眼中的戏谑早已荡然无存,她走到东王面前,凝视对方的脸庞,平静道:“东王,锦瑟斗胆以此为筹码,向你提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琉璃城便还是你的,一切照旧。”
东王一怔,下意识地向倾夜“望”了一眼,冷声道:“连羲奴都不要,你想开什么条件?”
锦瑟毫不犹豫地道:“我要东方巫美。”
☆、第一百七十章 尊严
锦瑟要东方巫美;众人俱是愕然。那些海盗纷纷替锦瑟这“失误”之举唏嘘。
巫美神色触动,欲言又止;目光复杂地向锦瑟一望,回应她的是平静而坦然的注视。短暂的目光交流,两人不对一言;却各自在心中深沉一叹。
东王尤其想不到锦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冷然道:“你要她做什么?”
锦瑟笑道:“你们海盗似乎很热衷赌博。所以,当然是有赌王在侧,方能守得牢财宝。”
东王微微一笑:“本王赠你一面‘平安旗’,东海之内任君驰骋,绝不会有人觊觎你们的财物。”
锦瑟道:“结界之外风光好;哪能只遨游了东海便心满意足呢?而况……”锦瑟向雪千寻一望。
雪千寻与锦瑟交情至深;对她一颦一笑业已十分了然;立即接道:“巫美许诺教我魔术,在下愚钝,至今尚未入得门径,唯盼老师能长在身边,细细传授。”
东王道:“本王不介意你暂住琉璃城,学学那戏法。”
雪千寻道:“我们是在与阁下谈判,并非向你征询建议。东王只需说,肯是不肯。”
东王悠悠道:“说起来,东方也曾许我一诺。不过,假使她今日执意离开,本王绝不强人所难。你们问她本人便可。”
雪千寻便对巫美道:“巫美,你还愿意教我魔术么?”
巫美向她勉强展露了一丝笑颜,道:“我许诺过的事,必定能够办到。对你如此,对她也一样。所以,眼下我不能与你同行,望祈见谅。”
雪千寻看向锦瑟,意为征询她的意思。锦瑟似乎早知巫美的抉择,轻轻喟叹一声,正要开口,倾夜终于迈步向前,淡淡道:“障目,待她决定兑现许给千寻的诺言时,你需亲自送她走。海上凶险,莫使她有分毫的闪失。”
东王“望”着倾夜,怔了一瞬方才开口,字字酸冷,犹如挑衅:“待她百无一用之日,本王当然是任其自生自灭。”
这时候,西风却与锦瑟悠闲地攀谈起来:“锦瑟,要么你就把羲奴笑纳了罢。”
锦瑟一合掌:“好主意。”
东王胸膛明显起伏,略微急促的呼吸显出她的着恼。
雪千寻乘胜追击:“我们也不强人所难。阁下在东海领域保巫美周全,应是举手之劳。待巫美有暇传授我魔术之时,我自来东海亲迎老师。假如那时我的老师看起来倦了、瘦了,那便是东王您过河拆桥了。”说着,向东王的属下淡淡扫了一眼,悠悠道:“东王待其他属下,是否也是秉承着一朝无用便放任自流的原则?”
没等东王反驳,沧浪青早按耐不住,厉声道:“我们东王最是英明神武,赏罚分明、杀伐有纲。”
雪千寻道:“既然东王如此英明,我的担忧或许真是多虑了。”
沧浪青尖锐道:“岂止是多虑,简直是无中生有。诸位如此紧张东方大小姐,倒显得我们王驾将要亏待了她似的。”
雪千寻对沧浪青的话置若耳旁风,只是看着巫美憔悴的容颜,难免有些心酸。巫美未过百龄,提前白发;而从其气色来看,她的宿疾显然是更加深重了。巫美在东王麾下过得并不适意,这一点,熟悉巫美的雪千寻等人早看在眼里。小影子和巫美皆曾是倾夜的枕边人,小影子被东王用过之后弃如敝履,巫美的未来难免令人堪忧。然而,倾夜曾经要求巫美离开东王,巫美却执意不肯,个中原委,恐怕不止是巫美对倾夜的怨怼和赌气。无论如何,雪千寻深知,巫美若是就这样寄人篱下、朝不保夕,倾夜必定不能安心离开,而锦瑟正是顾及到这一点,才苦心引出这一席谈判。
锦瑟少时便已熟知了巫美的性情,不仅吃穿用度挑剔讲究,生活起居更是追求诗意清雅。如今,她却不得不与一群海盗共处,啖肉食膻。如此天差地别的巨变,她如何受得?
但锦瑟却不能再追问巫美的去向了,她若有意,自会主动吐露。
雪千寻却率性而直接,殷切地注视着巫美,期待她改变主意。日后随便她去往何处,总好过受制于东王。
东王摇首冷笑,道:“一向孤僻傲兀的东方大小姐,竟也有交到朋友的一天。不过,你们的这番好意,却不知她领不领。”
巫美蓦然开口,竟是罕有地带着笑意:“如此深情厚谊,为何不领?”
东王微微一怔,旋即恢复泰然:“你果真还是想回到她的身边呢。”
巫美冷笑了一声,道:“非也。”
众人便都有些不解。
巫美道:“东王,你我是旧识,所以你当知晓我的喜好。”
东王淡淡道:“自然。你出身豪门,后依身尊者,身孱体弱,性情矫作,却幸运地自始至终享尽了荣华,过惯了富贵。”
巫美不以为然,悠悠道:“我正要仗着朋友对我的这番好意,趁机为自己谋求一份惬意。”
东王鼻息轻斥,蔑然冷笑。
巫美恍如不见,继续道:“东王,我要你确保我往日的用度规格。”
东王道:“我可不是那个人,由得你任性和挥霍。你如今为我效力,竟还当自己是昔日的大小姐么?”
“我当然不是昔日的大小姐。”巫美轻吐每个字,“我是赌王。虽然归隐多年,但‘赌王令’仍在我手。那一百零八座赌坊仍然只听从我一人号令。我可不是专为讹你这些许钱财,只因我少时便已立誓:此生只过奢华的日子。唔,也只有奢华的日子,才养得好我这‘孱弱’的身子,‘矫作’的性情。待到我对你来说百无一用之日,才好以良好的状态和心境,优哉游哉地向雪千寻慢慢传授戏法儿。”
雪千寻闻言,笑容明艳,对巫美清声道:“我等你。”
锦瑟对东王道:“你意下如何?”
东王揶揄道:“不愧是赌王,倒真是狮子大开口。照她往日的用度规格,那岂不是等于供一个皇妃?”
巫美凉凉道:“供不起,便别用我。”
事已至此,东王只得允诺,冷冷道:“便是百八十个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