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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子一愣,道:“夜夜又要去昆崚么?去年不是刚刚去过?”
阿真面露忧色,对倾夜道:“大人,自从星城太傅说去大终结海找寻东海盗王,便再也没有音信传来。连昆崚城主放出的通灵兽都找他们不到,大海茫茫,您又何必年年去寻呢?”
倾夜只道:“我已经决定了。”她比任何人都期盼着能够找到三师父夫妇。
面对锦瑟对自己身世的疑问,倾夜受人所托而无法道出真相。但是,她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实实在在的答案摆在锦瑟的面前——她一定要把她的父母带回来!
三人了解倾夜,知道劝阻也是没用,只得做罢。
阿真笃定地道:“大人,这次我要跟您一起去。”
倾夜道:“不准。”
阿真罕有地执拗起来,道:“这些年,结界之外的海盗越来越狂。尤其东海,群龙无首好多年,海道凶险,您只身航海,怎么叫人放心?我是水灵龙族,在海上,对大人或可有些帮助。”
倾夜道:“你留在天机谷,帮我照看锦瑟。”
巫美和小影子都不如阿真稳重可靠。倾夜瞥了这两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小影子天真的小脸上,正色道:“你,不准去打扰锦瑟。”
小影子浑不在意,巫美却是闹起了小脾气,冷冷道:“倾夜,那个骆坚只不过是想收锦瑟为己所用,你阻止了也就罢了,有必要这样紧张么?天机谷中都是你的死忠,只要有你一句话,谁敢伤她?”
倾夜怅然道:“当年我已下令赦免萧姚,可她最后还是被人杀了。忠于我的人,未必能真心善待我珍惜的人。”
听到这句话时,阿真的脸色不被察觉地微微一动。她不敢想象,假如倾夜知道杀死萧姚就是她,会是什么反应。
巫美噙着泪冷笑道:“锦瑟可以和萧姚相提并论了?”
倾夜道:“她们两个是不同的。”
小影子叹息道:“看来我们都是不被大人珍惜的。”
阿真严声斥道:“你个没良心的小恶魔,你给大人闯了多少祸,大人又对你付出过什么,别说你忘了!”
小影子吐了吐舌。
巫美红了眼圈,道:“倾夜到现在都不跟人家说一个‘爱’字,我们怎么都比不过那个死人!”
阿真忙解劝道:“巫美,大人就要走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就不能不跟她闹脾气么?你扪心自问,这世界上,还有谁像你一样得到大人无上的宠溺?又有谁,能像你这样胆敢忤逆大人?”
巫美道:“锦瑟更是罕有乖巧,她看着倾夜的眼神,总是那么肆无忌惮!倾夜不仅不怪,还很欢喜呢。”
倾夜忙道:“谁欢喜了?我非降住她不可。”
巫美指摘道:“瞧你现在这语气!除了萧姚,你哪曾像现在这样,拼命想要降伏一个人?”
小影子手抵下巴,一脸认真地道:“巫美姐姐真是遇到了了不得的对手呢!”
“小影子,你别添乱。”阿真哭笑不得,又对巫美道:“东方大小姐,锦瑟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连这也要吃醋?”
巫美道:“可是她很快就会长大。”
“也很快就会老去。”阿真云淡风轻地道。
倾夜甩开三人,独自往前走。那三人便不敢说话了。只有巫美敢追上去,扯住了倾夜的衣襟。
倾夜缓下脚步,转头问:“你不发脾气了?”
巫美嗫嚅道:“倾夜,人家的住处不在这个方向。”
“谁说我要去你那儿了?”
“你说了,今天晚上和我在一起。”
倾夜回头望了一眼阿真和小影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牵起巫美的手,同她去往她的居所。
看着远去的倾夜和巫美,小影子烦躁地乱踢地上的石子,并随手劈断身旁的一株小树,拿着那截树干胡乱抽打。
阿真按住小影子的手臂,肃然道:“小影子,你别胡闹。这几日巫美的宿疾犯了,你别让大人为难。”
“宿疾宿疾!她的病都是自找的!”小影子嘟着嘴,把手中断树狠狠摔了出去。
倾夜远行的时候,并未与锦瑟作别。
代替倾夜传授锦瑟武功、并教她读书的,是阿真。
锦瑟第一次见到阿真,正是阿真刚刚送走倾夜的时候。锦瑟敏锐地从阿真身上闻到了倾夜那独有的芬芳气息。
阿真交给锦瑟一本书,那是本锦缎包裹的旧书,上面写着《踏波》。
“喏,这本书是大人给你的。”阿真的声音悦耳动听。
“夜去了哪里?”锦瑟对那本书并无太大兴趣。
阿真露出端庄的礼节性微笑,道:“锦瑟,暗士不该盘查暗主的行踪。”
锦瑟便懂了,从此再不向阿真过问倾夜的事。
阿真教了锦瑟大约三个月的武功,期间也教她识字读书。阿真总是笑容可掬、温柔体贴,对锦瑟饮食起居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这一切,令锦瑟感激而惶惑。
倾夜对锦瑟总是面无表情,显得有些疏离,而这个刚刚认识的阿真,却毫不掩饰对她的关怀备至。
更令锦瑟惊讶的是,这位看起来柔弱贤淑的阿真,武功丝毫不比研武馆的顶级教习师父差。并且,阿真有着和倾夜一样的纯白发色,气质优雅、温柔和蔼。锦瑟不由揣测阿真究竟是什么人。尤其、对倾夜来说,她是什么人。
《踏波》是一本古旧的武学典籍,里面的句子晦涩难懂,锦瑟很难参悟透彻。可是阿真只让锦瑟自学,她不仅不看,甚至不让锦瑟念出里面的句子来请教她。
有一日,阿真特意对锦瑟道:“明天你来我的横波馆,我从大人那里拿些基础武学典籍给你。循序渐进,你就会读懂了。”
第二天,锦瑟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许多来到了横波馆。房门开着。锦瑟以为这里只有阿真一个人居住,便兀自走了进去。走近她每次与阿真见面的书房,却隐约闻到一阵淡淡的幽香。
锦瑟暗暗一惊,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当转进房门,看见伏在桌案上的那个人时,锦瑟不由呼吸一滞。
尽管那个伏案小憩的人把脸埋在了臂弯里,锦瑟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是她的夜。
你几时回来的?为何走时无言,回时也不语?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锦瑟在心里潮起云涌,口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仿佛是听见了脚步声,倾夜微微动了动,犹如水银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没有抬头,将额在臂弯里蹭了蹭,慵懒地唤了声:“宝贝,我好累了。”
锦瑟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不敢相信那句“宝贝”是说给自己的。可是,她并没有真的逃跑,终于开了口:“对不起……我是来找阿真的。”
听到锦瑟的声音,倾夜忙抬起头,懒倦柔和的眼波,一瞬间变色。
“是你。”倾夜面容冷淡,低声喃喃,心中却是惊涛拍岸,尴尬至极。
锦瑟立刻证实了那句“宝贝”是唤的别人,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的愤懑,傲兀地直视倾夜,也是淡淡道:“阿真不在么?”
阿真只是出去了一趟,很快便回来,并且带着一位艳丽的女子……
正是在这小别重逢的一日,锦瑟还没来得及惊喜倾夜的归来,便意外地撞见了阿真和巫美两个人。
不需要什么解释,从巫美亲昵地搂住倾夜的一刹那,锦瑟便明白了她和阿真才是对倾夜来说特别的存在。而她锦瑟,就只是倾夜的暗士罢了。
望着倾夜面对巫美温存的微笑,锦瑟的心蓦地凉了下来。
呵,原来你这张脸,也是会笑的……
锦瑟心中揶揄了一句,毫不迟疑,转身而去。
倾夜注意到锦瑟的一切神情和举动,却是装作不知。直到锦瑟走远,她才淡淡道:“那个小鬼哪里去了?”
阿真诧道:“诶?进来时候锦瑟还站在这儿,她什么时候走的呢?”
后来,这件事传到小影子耳朵里。
当时,四人刚刚用完晚餐,正聚在一起吃茶。
小影子抿了一口茶,幽幽叹道:“果然,一旦发现夜夜的真面目,锦瑟就嫌弃夜夜了呢。所以夜夜才怕锦瑟看到我们啊,可是,这种事怎么瞒得住呢?”
倾夜的脸上立刻罩了一层严霜,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阿真笑道:“大人,小影子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件事,还是让锦瑟早些知道为好。那孩子是骄傲的人,知道了,她便不会再有什么祈望。否则真等到她情窦初开爱上您,麻烦可就大了。”
倾夜冷声道:“阿真,你怎么也口无遮拦起来?”
巫美难得地凑起了热闹,故作思忖地道:“最初,我还以为倾夜会认锦瑟做干女儿呢。你们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