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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闵琴长叹,“行中规矩,我们这样的女子,若在东主家诞下孩儿,就是给东主寻晦气,是决不被允许的。想来,你娘是为了诞下你,才悄悄地隐瞒下,又悄悄地离开的。”
“我娘诞下我之后,便……去了。”杨谨凄凉道。
闵琴更觉得难过,又拉过杨谨的手,柔声道:“好孩子,你娘亲虽然不在了,你还有闵姨!闵姨会像你娘亲一样好好待你的!”
这女子自己还困在翠音阁中,傍身于他人,却能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杨谨不能不感动。
“谢谢你,闵姨!”杨谨由衷道。
她一则想查知当年生母的事,二则想查到自己的生父是何人。闵琴提到的相王府的兄弟俩,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杨谨恍然又想起那日在寒石山庄,受伤后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姚佩琳和石寒争执中提到的一个名字,宇文达。
这个人,也姓宇文,会不会也有什么牵连?
“闵姨,你知道宇文达是何人吗?”杨谨问道。
闵琴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名字。不过,闵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据实答道:“宇文达是曾经的逸王啊!他是先帝的从兄……嗯,他当年也曾是沁芳阁的常客。”
“那他现在何处?”杨谨追问道。
闵琴面色古怪地看着她,道:“当年逸王府莫名其妙地一场爆炸,逸王便在那时故去了。”
杨谨愣住。
她刚想再问些什么,突地门外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闵姐姐,你在吗?”有个小丫鬟的声音传进来。
“何事?”闵琴向门外问道。
“阁主请你马上过去,说是有要事。”门外的小丫鬟恭敬道。
“知道了。”闵琴答道。
小丫鬟的脚步声消失之后,闵琴转向杨谨,歉道:“好孩子,阁主有要事找我过去,今日恐怕……”
“闵姨有事便请去,反正我明日也是要来给你送药的。”杨谨微笑道。
“如此也好,”闵琴慈爱道,“明日,闵姨就备好了好茶和点心,等着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已经设置了订购比例,订购比例不够的小可爱,无法正常阅读。支持正版,从我做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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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因为义顺堂里旁的伙计都是已经成了家的, 到了晚间打烊后,就剩下了杨谨一个人, 住在紧连着铺子的后屋里,兼职夜里看店。
从翠音阁折回铺子的这一日, 冬日昼短,太阳很快便落山了。铺子打烊,卢掌柜和众伙计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杨谨像往日一样, 在屋内闩好了大门, 又里里外外地查看一番, 见没什么异样,才回到后屋里。
她倚在榻上,手里攥着一本医书, 脑袋里转来转去的, 则是白日间闵姨曾说过的话, 就这样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眼前已经是黑漆漆的一团, 窗外有惨白惨白的积雪映的光,淡淡的。
身为一个武者, 对于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杨谨自有她的敏锐——
果然,她刚回复了清明, 便听到头顶上“哒哒哒”的细响。
这声音,若是寻常不会武功的人听去,多半会认为是外面下着大雪, 雪粒子擦过房顶的瓦片发出的声音。可杨谨却知道,这是有人在运轻功,足尖轻点在屋瓦上发出的声音。
究竟是何人,会在寒冬腊月里三更半夜地跑到屋顶上去?而且,听这足音还是个轻功不错的。
这等能耐,断不是寻常宵小。
杨谨如此想着,不敢大意,她悄悄地拿过旁边的外袍,轻手轻脚地套在身上。
她就着黑暗,小心翼翼地挪到后屋门前,悄无声息地推开,又蹭到了铺子里的堂厅。
立在角落里,她侧耳静听头顶上的声音——
那足音的频率,似还有几分耳熟。这令杨谨觉得困惑,却也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
她屏气凝神,暗运内力于双掌,只待那人敢窜入铺子里,她就要不客气了。
然而,古怪的是,屋脊上那个人仿佛犹豫了。杨谨能够想象得出,那人伏在屋脊上,在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
良久,屋顶上只有劲风刮过的呼呼之声。
杨谨正疑惑着呢,突听得头顶上又有了动静。那人似乎又站了起来,发出“喀拉”一声脆响,然后就是“蹭蹭蹭”的双脚快速踏上屋瓦的声音,极快地,便消失听不见了。
杨谨更纳闷了。那人显然遇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尤其是那一声脆响,应是有什么没想到的情状扰乱了他,以至于脚下没了分寸,发出了明显的声音。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之后的小半个时辰,杨谨都未敢松神。但是,除了一阵紧似一阵的风声、雪声,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又里里外外地巡视了一圈,才放心地去睡。
第二日一早,杨谨便起来了,洗漱毕,同往常一样,开铺门,准备迎客。
她并没注意到街上的异样。
等到几名伙计陆陆续续地来了,铺子里便热闹起来。
杨谨不是喜欢搭讪多言的,不过她的耳力很好,边擦抹着座椅台柜,边听到远处几名伙计在议论纷纷——
“听说脖子都被割断了,淌了满屋子的血……屋里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
“这么惨!怪道来了那么多官府公人呢!”
“我还听说啊,他们阁主只看了一眼,便吓昏过去了……要是我见着,我也得吓昏过去!”
杨谨越听越觉古怪,忍不住凑近了些。
一名伙计注意到了她,道:“阿云,你昨晚上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啊?”
杨谨一怔,假作茫然地摇头。
另一名伙计道:“昨晚刮那样大的风,阿云也不是顺风耳。”
“发生了什么事?”杨谨忙问。
“你不知道啊!”众伙计道,“斜对街的翠音阁,出了人命了!”
杨谨心头一紧,划过极不祥的预感。
“也不知哪来的狠贼,不光翻烂了屋子,抢走了不知道多少银钱珠宝,还杀了个两个人,听说脖子都被生生抹断了,太惨了!”一名伙计叹道。
“对了,阿云,被害死的,其中一个姑娘,还是你认识的。就是昨儿你帮着抓药的那位闵姑娘……”
另一个伙计的话音未落,杨谨已经夺路跑了出去。
杨谨跑去的时候,翠音阁周围都被官府公人围起来闲人禁入了。
她震惊之余,向附近的每个人打听,可得到的答案和铺子里的伙计们的没什么大区别。她去询问守在门口的公人,公人懒得搭理她。在她的几番央求下,才打发似的告诉她,死的人已经被拉走,运去停尸所了。
杨谨想要找到哪怕一个翠音阁的人问问清楚,竟是一个都寻不到。
她无法,只得打算夜深人静之后,去翠音阁中查探个究竟。她不敢相信闵姨就这么被害了。
可是,这日夜里,不知怎么回事,翠音阁莫名地起了一场大火,且火借风势,越烧越旺,连同旁边的几家店铺也被殃及,幸得附近的居民和官府公人来得及时,好歹扑灭了火,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灾祸。
清晨的第一缕熹光跳了出来,投照在犹冒着残烟的残垣断壁上。杨谨的心,一如眼前这情景,惨然一片。
自从昨日早上知道翠音阁出事的那一刻起,她的一颗心就没有安定过。入室杀人,盗抢银钱,大火……直到如今,曾经热闹火爆的翠音阁化作了废墟,联系到前日夜里屋顶上的那人,她越来越觉得这前前后后的所有事,太不寻常。
为什么,偏偏在她与闵姨相认之后,闵姨被害了?
为什么,偏偏在她想要去翠音阁查探清楚的时候,翠音阁烧成了灰烬?
而翠音阁中的所有人,就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般,突然间都消失不见了!
杨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惨景,脑中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成形——
抛开那些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巧合,若说有人藏在幕后针对她调查生母昔年事而处处设障、涂抹痕迹,甚至杀人灭口,完全说得通。
那么,到底是谁,或者说,她何德何能,能让手段这么狠毒、能力又如此通天的幕后之人,对她下这么大的功夫,只为了抹去她生母的所有痕迹吗?
可是,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这件事,那个人不在十五年前做,而是直到如今,才下手?
是因为,那人察觉到她开始调查当年的事了吗?
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