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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倾卓半信半疑地挪过去,也将灵识探入灵笺,看了一阵,有些心动,退出灵识,见褚怀霜的衣服穿得很厚,却又犹豫起来,但还是默默念咒,让自己变为成年妖族。
“怎么不看了?”感到她的灵识消失,褚怀霜也退出灵识,刚问了一句,但见面前已坐了一位婀娜的妖,绯色的眸子定定地朝自己看,心下了然,“倾卓这是要试?”
游倾卓点头,补充道:“我们不渡灵力,只是照着书里说的,摆一摆样子。”
她朝褚怀霜靠过去,顺势捏紧了一根衣带,等着褚怀霜发话。
窗外忽淅淅沥沥落起雨,落在叶上娑娑作响,遥遥地听见有弟子在喊“收衣”。
秋月也算是整个殊境的雨季,只不过鸫岭山有护山结界,不容易聚雨。
游倾卓听着雨声,转念想到自己才浇过水的灵田,顿时有些担心,忙松了手,要去外头启动遮雨的屏障,却被褚怀霜拉住。
“不必去管,灵田里有储水的符阵。”褚怀霜道,将她捞回身边,“那我们就来摆样子。”
她拂袖熄了灵力灯。
殿内只安静了片刻功夫,伴着窗外渐大的雨声,隐约响起断断续续的嗔怪,很快又被堵得听不见了。
天黑似墨,急雨泼洒,还在外面吐纳天地灵气的弟子们纷纷入屋避雨。
药圃里,游倾卓才种下的顺息果苗正以惊人的速度,生出嫩绿的芽,不断汲取灵田土壤内的养分,分化出茎与叶。
…
翌日清晨。
看着顶了两个黑眼圈的小道侣,褚怀霜有些不太好意思叫醒她。
约好的摆样子,到后来还是如雨润花,灵力也不知不觉渡了出去。
渡出去也好,好歹也让小道侣的境界有所提升了。
为小道侣掖好被角,褚怀霜披衣走到窗边,将帘子拉开一角,看时辰还早,便拉上帘子,独自踱到外头,紧闭房门。
她昏睡了将近两日,昨晚精神很好,等小道侣疲倦入眠,便始终在打坐冥思。
想了一夜,却还是觉得出去打听一下比较好。
昏睡咒不可能让她睡这么久,倾卓也知她有课要授,不会随意给她添麻烦。
所以,昨天一整日,她身上定然是发生过什么事了。
雨只落了两个时辰,如今已停,将灵植上的尘埃与污垢洗刷干净,早起的侍奉弟子们正在清理落花落叶。
“昨晚的雨下得好大,我自打来了这儿,还没见下过这么大的雨。”一名女弟子道。
另一名女弟子也点头,“我入门的时候,师尊说鸫岭山有众仙门的结界护着,外面的雨落不进来。”
“可能不是自然降雨,是妖物作祟。”她们身旁的男弟子插话道,“昨天我在房顶看星星,大概亥时以后,你们猜怎么着,道宗那边的天空里,月亮底下有条赤龙在飞哎!那条龙飞了一阵,不一会儿雨就下起来了,我见它好像落在了道宗的落剑平台上。”
两位女弟子愣了愣,其中一人问:“子斐,你看到的该不会是游师妹吧?可游师妹怎么会大半夜跑到道宗去飞?”
褚怀霜本想去炼丹殿,这些侍奉弟子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她忙走过去,还未走到,远远地就问那男弟子:“子斐,你方才说昨晚看到了什么龙?”
这些侍奉弟子都背对褚怀霜,闻言吓了一大跳,握着扫帚齐齐转身,差点当场给她跪下。
“回大长老,弟子看得很清楚,是、是赤色的龙……”被她点名的男弟子战战兢兢道,说完还撮指发誓,“弟子要是说假话,这辈子都当不了正式弟子!”
“好了好了,无需慌乱至此。”褚怀霜自然知道他在怕什么,在三人面前站定,笑着解释道,“那条赤龙必不是你们的游师妹,昨晚亥时,她同我在寝殿看书,没有去外面飞。”
解释完,她又问:“子斐,赤龙出现的方向,当真是道宗?”
子斐连连点头,“对对对!弟子昨天看着稀奇,直到雨下大了才回房。”
褚怀霜若有所思,示意三名弟子继续扫地,边踱步回寝殿,边思索起来。
昨晚的雨倒是没有异常,只是道宗方向的天空里出现赤龙……
莫非是泷谧来访?可泷谧如今还在藏匿,直接以真身飞入玄仁宫,未免太过招摇了。
褚怀霜方才打算去炼丹殿,是为了查“顺息果”的记载。她熟记的都是人界药物典籍,里面并没有提到此果,想必这是产自妖魔族的灵植。
不过,既然泷谧来了,她便打算当面问泷谧。毕竟昨晚游倾卓自称是询问过泷谧,才在她的灵田里种下顺息果。
去道宗之前,她得先送小道侣去晨练。
褚怀霜推开寝殿的门,只见游倾卓仍团在被中,连脑袋都蒙了起来,哭笑不得地走去,伸手要晃她。
“倾卓,该起……”
说时迟,那时快,被中忽然伸出一双手,一把环住她的颈子。
猝不及防,褚怀霜被这力道带得倒过去,半伏在榻上。
“啾。”
轻响入耳,温热的柔软贴着她不放。
“别闹了,倾卓,别……唔!”好不容易移开脸,褚怀霜刚说了两句,又被摁回了原处。
“怀霜又骗人了。”游倾卓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犹带睡意,“说好了只是摆样子,怀霜却趁机渡灵力!”
褚怀霜一听这话就不动了,沉默着由她将自己团进被子里。
的确是她没有耐住,这是无需争辩的事实。
等到四周陷入一片漆黑,褚怀霜的后背又挨了几记小拳头。
惩罚完褚怀霜,游倾卓才去拿丹宗弟子服,三两下换好,走在地上时,还皱着眉扶了衣柜一把。
“走了,师父。”她用法术打理完自己,挪到褚怀霜身边,将她扒拉出来,使劲拥了拥,给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发丝,丹凤眸似笑非笑地看她,道,“今天换徒儿来对师父摆样子,师父,你说好不好?”
褚怀霜苦笑着点了头,搀扶她往外走。
“怀霜开窍以后,还真像一匹擅长捕食的大尾巴狼。”游倾卓靠着她,轻声评价。
开窍?擅长捕食?
褚怀霜听得一头雾水,念着也许是小道侣被自己坑惨,还在生气,随口接过话:“那倾卓可要揉大尾巴狼的尾巴?”
游倾卓立即笑道:“当然要揉。”而后环住她,拧了拧她的袍子,“今天摆样子的时候,怀霜一定要给我揉尾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褚怀霜微微一笑,伸手与她拉勾。
…
师徒二人边御剑赶往炊事殿,边讨论起平日里的修炼。
直到游倾卓的胃发出一声哀鸣,褚怀霜才截住话,下意识向前一望,见炊事殿将至,话锋一转:“今天还是带着吃食去演武场罢?”
揉着瘪瘪的肚子,游倾卓叹着气点头,嘀咕道:“为什么三长老的训练会那么折磨人?往届的新弟子,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吗?”
虽说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可三长老的训练强度实在太大,先前她试过吃饱了再参加晨练,结果还没到跑圈的时候,体内便翻腾不止,难受极了。
那完全是培养战士的训练方式。上辈子,她对丹宗这两位长老的授课方式均有所耳闻,却是从没亲身经历过鼎修的训练。
“寐雾和寐雨长老都出身朔方的雪狐族。”见她面露困惑,褚怀霜解释道,“雪狐族世代都习剑,幼崽自能行走,只要身体不残疾,没有得只能静养的病,便要握剑习武。”
“这算是雪狐族的宿命吗?”游倾卓问。
“算罢。”褚怀霜道,“妖族通常都是同族群居,栖身的驻地也世代固定,譬如,雪狐族的驻地是西沧郡,忘貘族的驻地是松玉岛。但若是族内势力衰微,就会遭到他族的吞并。”
她顿了顿,“这便是弱肉强食。唯有强大,才能使一族得以长久安居。”
听罢,游倾卓不知不觉想起了赤龙族的驻地。
据说,赤龙族的驻地分为内岛和外岛,十五年前,泷诉挑起宗、分两家的矛盾后,宗家居住的内岛便随着族长泷诏的自尽,与他一起沉入深海。
游倾卓离开赤龙族的时候太年幼,许多事都不记得,连族中是什么模样都忘了。上一世,她跟着泷诉回驻地时,只在外岛住过,后来便去进攻人界的小村小镇,再之后,他们便与正道仙门结成的联盟为敌。
至死,她也没有再回过真正的故里。
点点头,游倾卓道:“弱肉强食,我明白了。”
这应是妖族的生存法则。
上一世,她便是依照这个法则,当着众妖的面,抬爪将泷诉撕为碎片,自己坐上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