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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不安心,跑到长安京兆府,往信箱塞了封匿名的投诉信,说江堤不严实。
走出来后,她瞧见时间还早,宫中估计还在早朝,顺道去了趟书坊。
长安前几日凉快,最近又开始热了,算算时间,是快到秋试的日子。
许珍努力回忆水灾到底是在秋试之前还是秋试之后,可惜没什么进展。
她一路晃悠,在路边看见有书生问路的,便很热心的跑上去帮忙指路,被卖肉的屠夫一顿大骂,以为她是来抢生意的。
许珍笑嘿嘿的解释着跑远。
她一路帮忙,帮到了书坊里头。
谁知刚走进书坊大门,里头那位穿红袍的坊主便拢袖快步跑来,啪啪啪的飞到许珍面前喊道:“女郎!女郎!!”
许珍见坊主这么激动,内心一紧,后退几步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的书又出什么问题了?
许珍很不安的盯着坊主,生怕坊主把书丢她身上。
但好在事实没这么惨烈。
坊主很兴奋说:“你的书都卖出去了!二十本似乎还不够!你看要不要再加点?!”
许珍愣了愣:“都卖了?!”
“是啊!!”那坊主十分激动,“长安许久没有如此本了!多是野史杂记,姑子的这册书,当真是让长安又鲜活起来了!”
许珍听了也忍不住的笑:“有人买那就加啊。”她想了想说,“再誊个二十本!”
坊主道:“听姑子的!”
说完之后,两人签文书。
交付钱币的时候,坊主忍不住的再度感叹不已。
这写书的姑子,真的厉害啊!
长安书坊坊主卖书这么多年,见过许多过来托书卖的,也见过要托小说卖的,可还是头一次见到能这么快就卖出二十本的。
她回想到昨日。
昨日这本书刚摆上书架,正好来了位以前经常过来的太学先生。
那太学先生翻阅之后,说这本书不一般,看似只是爱情故事,可里头却又映射了儒释道三派。
第一个故事是儒与禅。故事中的女子未能追求到暗恋对象,是因“过犹不及”,所谓“朋友数,斯疏矣”,总是有事没事的跟在朋友身边,那么离疏离不远了。禅宗说的“花未全开月未圆”是最好状态,因而远远观望才是最好的。
第二个故事是道家的黄粱一梦,那壮汉在水灾中丧生了方才后悔,还来得及吗?如果做梦可以挽回的话,是来得及的,可为何要想着挽回?就不能逍遥于天地间,胸怀开朗吗。否则岂不是要记挂前世今生无数琐事,这也太累了。
那先生将四个分析完后,赞赏说道:“这个写书的,定非常人!待第二册 出来,你一定要给我留一册。”
说完后拿着书走了。
周围有敬仰这位太学先生的,闻言后纷纷跑过来,掏钱抢购这本书,因而许珍的这二十本,一下子就全部卖光了!
书坊老板既觉得许珍运气好,又觉得许珍的确有实力。
她将卖出去的钱币交给许珍后,忍不住的问了句:“姑子,你如今何处任职?”
许珍并不隐瞒,笑着说:“宫中,礼部司的。”
说完,拿着饱满的钱袋离开。
那书坊老板瞧着许珍背影,缓缓反应过来:“好像是那位新任的员外郎!果真厉害,太厉害了!!”
许珍并不知道自己的书已经被曲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还以为自己说的自救方法已经普及出去了,她开心的热泪盈眶,心怀感激的跑到宫中开始上班。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
许珍站起身,拒绝同事的晚饭邀请,盯着众人目光,架起气势往学馆走,准备去帮小叫花找场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这书,高深啊,高深啊!
许坚强:我只是在宣传水灾自救
……
蓝衣妹子和小叫花姐姐有过一段情,因为小叫花姐姐已经挂了,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正文有她俩感情戏嘿嘿
第36章 三十六个宝贝
许珍走到学馆的时候; 学馆正好放学。许多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从学馆奔跑而出,如惊涛骇浪般汹涌。
主事坐在门口写东西。
许珍过去喊他,主事连忙放下纸笔; 起身带路:“员外郎!往这走。”
两人朝着郁郁葱葱的山脚走去。
许珍跟着走; 边走边问:“另外两个学生的父母已经来了吗?”
主事说:“还要等等,先来了一位,还有一位今日外出,正在策马回长安城。”
许珍点点头:“我们凑一块是要聊什么?”
主事道:“自然是探讨如何教育学生。”
许珍又问:“那两人是不是都有官职?那我要行礼吗?”
主事道:“不用不用,寻常聊天而已。”
许珍问:“可既然都有官职,他们怎么不直接让自家小孩去太学读书。”
主事答不上来,敷衍说:“自然是太学要求太高了。”
两人问答之间; 走到了一个竹屋中,地上铺席,中间摆放圆桌; 周围几张软垫。
许珍走进去的时候; 圆桌边坐着一个身穿红袍; 端酒喝得醉醺醺的女子。
这女人的模样太眼熟了,眼熟的许珍都有点纳闷,怀疑这人可能有双胞胎; 一个住江陵,一个住长安。
许珍走到对面坐下。
那女子和她举杯; 让她一起喝。
主事急匆匆的也跑了过来,跑到醉酒女子身边喊:“祭酒!祭酒!!别喝了!!一会儿要谈话!”
那红袍祭酒正是先前许珍在江陵遇见过的,经常拎着一壶酒; 似乎和山长、老妪的关系都不错。
许珍礼节性地和她打招呼。
祭酒问道:“这谁啊!”
主事说:“是新任员外郎!祭酒啊,你怎么这就喝起来了,一会儿还如何煮酒座谈。”
祭酒盯着她看了会儿,随后笑意满面说:“这不是那江陵的女先生吗,你怎么到这来了!”
许珍见自己被点名,客气回答道:“来当官了。”
“当官?当,当什么?”祭酒含糊问。
许珍道:“员外郎。”
“哦——”祭酒说完,停顿片刻,随后扑通一声倒在软席上,似乎昏睡了过去。
这下许珍和主事都傻眼了。
许珍震惊的起身,想过去探鼻息。
主事忙说:“员外郎莫急。”
许珍问:“这是咋了?”
主事愁眉苦脸的解释说:“祭酒这个嗜好,总是时不时发作,没办法的。但一会儿就会酒醒,醒了就好。”
许珍点点头,稍微放心了点,问道:“她是哪个学生的家长?”
主事报了个名字,姓殷的,许珍没听过,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问主事还有个学生家长是谁,主事不敢隐瞒,说是“州刺史”。
许珍惊奇:“刺史这种官职,不是要去驻地的吗?”
“近日快秋试,因此正四品以上的,全部被圣上招了回来。”主事回答。
许珍好奇问道:“这次秋试怎么这么严肃,我听说先前还换了试卷,好像是有人泄题了。所以连刺史都要来监考吗?”
“确实!不知是何人泄题,害的整个长安学馆、礼部一起遭殃。”主事摇头,没有多说。
两人聊起秋试,便聊了点其他的,说了场地和考试内容,还有最近人变多的事情。
祭酒依旧在地上躺着睡觉。
又过半晌,另一位学生的家长终于到了。
这位进门的穿着一身黑红圆领袍,蓄须,身后背着弓箭,腰间系鞭,快步走过来作揖说道:“我来迟了。”
主事忙上前,接过这人的弓箭放在墙上说:“刺史能来就行。”
他说着给三人互相介绍身份,刺史是其中一名学生的阿父,祭酒和许珍都是以阿姐身份来的。
那刺史说话直白,问道:“主事,找我们过来是要做什么?”
主事小声说:“祭酒还未——”
刺史打断道:“你且直说,我还有事要忙!”
主事惊讶问道:“刺史还要进宫忙吗?”
刺史憋了会儿,说道:“不是。”
主事还想问。
那刺史连忙阻止,让主事先说今天要谈的事情。
他不愿被问,其实就是觉得说不出口,而说不出口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被耽误并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因为看了本小说。
那本小说乍一看平平无奇,可内中却蕴含许多新鲜观点,里头包含了不少关于税赋、普及教育的说法,和大庆朝如今使用的不一样,却令人觉得也并非没有道理。
刺史看了许久,第四个故事看到一半的时候,已经被书中主角险象环生的剧情吸引,他完全忘了最初看小说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