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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笙指了指水,又指了指银票对小二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小二似乎思索了一会,还是摇头。
君若亦已经走了过来,淡淡道:“银票是干净的,你的手是脏的,所以银票不可能是你的。”
小二正要反驳,突然想通关节,一时语塞。
见还有人不明白,岭儿便朗声道:“各位看见这水没,洗了她的手浮起这么大片油污,可知她的手上又沾了多少,倘若银票真是她的,她不可能没有摸过,尤其这么大面额的银票,而这银票却是干干净净的,所以,这张银票定然不是她的。”
周围一片恍然。
小二弱势的辩白:“我,我是刚从钱庄取出来的……”
景笙笑得浅淡:“哦,那是哪家钱庄,如此大的面额,我想钱庄掌柜一定会有印象的……”
豆大的汗水顺着小二的额头跌落,小二瑟瑟向两位打手姑娘身后退去。
君若亦蓦然抽出酒楼门前的艾草枝,轻柔地一个旋身,枝条狠抽在小二身旁的空木桶,带来的劲风震得两名打手皆举袖后退两步,再看去,木桶已被从中狠狠劈成两半。
小二瞪大了眼睛,忙连滚带爬到君若亦面前,哭喊着求饶。
“我,我……是我错了,求求公子小姐,我真的是因为家里缺钱,才会做出这种混账事情的……我错了,我无耻我卑鄙我下作我小人……”
说着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君若亦看了看她涕泗横流的丑态,握着枝条的手慢慢垂下。
“你方才说的都是是真的?”
小二直起身,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都是真的真的。”
君若亦猛然挥手,一道枝影抽在小二的脸上,顿时一条血红痕迹浮现,煞是骇人。
小二捂着脸嗷嗷打滚惨叫,没曾注意一张薄薄的纸条飘到了自己身上。
君若亦丢开艾草枝,边用阿离递来的白色手帕仔仔细细擦过每一根手指,边用冷冷的声音道:“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女子。那五百两给你爹治病,银票我有记录,倘若用到别处给我知道……就没这么简单了。”
景笙的视线掠过五百两银票,目光中隐隐有着抑郁。
攒了两三百两花却她多少时光,君若亦随便出手就是五百两银票。
呜呼哀哉,世上当真无公平可言……
君若亦擦干净手,随手丢个侍童阿离。
走到景笙面前,态度依旧,只是眸子里的讥诮淡了些许:“多谢。”
景笙笑着摇摇头:“君公子客气。”
就算没有她,小二也根本为难不了君若亦,不过现在她现倒也根本不会担心君若亦看上她什么,有彪悍的齐旻瑜对照,如今的她确实太过平庸了。
小二抄起银票,边捂脸边飞奔回酒楼。
见无热闹可看,人群也渐渐散去。
君若亦正要走,身侧阿离扯了扯君若亦衣袖,低语了两句。
景笙当他们要说什么私密事,脚下一转便朝景府方向走去,没迈两步,那个小侍童急急追上来:“喂,喂,等等……别走那么快……”
景笙闻声停下脚步:“不知还有何事?”
阿离犹豫了一刻,弱声张口道:“那个,你知道怎么去静禅寺么?”
景笙点点头。
静禅寺在帝都远郊,颇有德名香火鼎盛,寺外有家素斋馆,名为悠然居,卖的素斋味道极佳,宁岚拉着她去过几回,她也就顺带认得了静禅寺。
“太好了!”阿离喜形于色,“公子和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回了城,你现在带我们去吧。”
景笙疑惑看着他,道:“晋王府难道没人认识静禅寺?”
阿离垂下头,低声道:“我们我们……我们是偷跑出来的。”
景笙沉吟片刻,手指路口:“出了路口,向右有家马车行,那里可以租赁马车,也有赶马师傅,可以让他带你们去。“
阿离摇头:“不行,公子不会做别家的马车。以前公子曾被……反正公子不会做的。”
“那……还是出了路口,一直向左,第二个拐弯处向右拐,路过两家茶楼再……”
“不用说了。”阿离出声打断,声音转瞬又低下去,“公子和我,都不大认得路……”
望了一眼那厢身姿挺如松柏,神情冷如冰雪的贵公子,景笙叹气,可还真难伺候,无奈道:“我只带你们出城,出城后到静禅寺只需一条大道走到底即可。”
然而景笙还是忽略了她一遇见君若亦必然要倒霉的事实。
出城的路景笙已经记得很熟,一路走得无障无碍,君若亦飘飘然跟在其后,浑然不觉自己多么醒目。
景笙也是走过才醒悟过来,如他们这般年纪的男女一前一后走动,会有什么猜测几乎不用脑子也能想得出来,尤其君若亦的相貌如此……暗自继续叹气,景笙只好硬着头皮走快些。
好容易出了城门,城门外是一条碧流溪水,溪岸种着连株的垂柳。
景笙边走边遥指着溪水源头道:“静禅寺就在溪水尽头,右岸是柳家庄,左岸是片田地……”
说了一会,突觉身后过分安静,正要回头去看,头顶猛然钝痛,一阵眩晕袭来。
景笙勉力想维持清醒,奈何很快意识迷离。
再醒过来是在一间鄙陋的茅屋,四周散发着淡淡腌腥味,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书本大的透气口,四周地面铺着微微潮湿的稻草,而自己正坐在稻草上,半靠着泥墙面。
景笙揉了揉尚在疼痛的脑袋,试图整理清楚怎么回事。
她这算是……绑架?
在这平静过了十五载,压根没想会碰到这种事情,真是……流年不利。
茅屋里光线昏暗,景笙扶着墙壁慢慢站起。
眼睛适应了并不明亮的光线,景笙看清茅屋房间里的情况,除了稻草里面还摆着一把木凳,一张木桌。
岭儿和君若亦的侍童都躺在地上,君若亦靠坐在墙面,没有动静,似乎三人都没有清醒。
景笙走了一步,微有些踉跄,缓过劲来,弯腰扶起岭儿,靠到墙边,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没有清醒,景笙又掐了两下人中,岭儿的眼皮抬了抬,仍没能睁开。
景笙索性让岭儿多晕一会,放开她,自己也靠到墙边。
半支起腿,手撑住额头。
不知寂静了多久,景笙起身沿着墙壁摸索。
门理所应当的打不开,敲击墙壁的声音沉闷,想来也没有薄弱的隔空处。
正敲着,身后君若亦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尽管之前两人一直不对盘,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景笙还是很乐意见到君若亦清醒的。
“君公子,你没事吧?”
君若亦仍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微垂下头,低哼了一声,才轻轻地无起伏道:“有事。我好像中毒了。”
作者有话要说:'霸:。。'=V=
我码字很慢,而且最近又很忙,但是我会努力的,请大家见谅~
二二章
二十二
景笙无言片刻,问:“你现在能站起来么?”
君若亦缓慢抬起手,按在胸口,几个呼吸后,君若亦放下手,默然道:“我没力气,大概是中了什么软骨散之类的毒。”
软骨散?
过了十来年平凡人的生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景笙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在现代社会见到真实的枪支。
试探着问道:“君公子,你不是会武功内力什么,应该能把毒逼出来吧……”
君若亦看了景笙一眼:“不要把你看的什么异侠传奇按到我身上,我才十六,不过学过几天武,力气较常人大。”
景笙讪笑,弯腰递出手:“需要我拉你起来么?”
君若亦看也不看景笙递来的手,五指攀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景笙并不意外地收回手,坐到岭儿旁边:“君公子,你觉得眼下该如何?”
“等着。”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时辰,岭儿和阿离各自醒来,两个精力旺盛的家伙将茅屋摸了个底朝天,但除了被锁起来的正门也没再到出口。
在阴暗干燥的茅屋里静待,也是件极考验人耐力的事情。
君若亦闭目沉默,景笙揉着后脑也没说话。
倒是阿离耐不住和岭儿聊了起来,安静的茅屋里细碎的交谈声回响。
等到景笙也靠着墙面快睡着时,茅屋的门被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让景笙眼前一闪,她用袖口微遮了遮,才看清来人。
为首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粗布麻衣,脸上掩了半个黑铁面具,只能看见紧闭的唇线和线条冷峻的下颌。
这倒与景笙印象中的绑匪有所不符。
一个小个子的女子递来一张纸条,为首女子接过细看,那女子的表情藏在面具下,一时倒看不清晰。
“就是……他?”
丢开纸条,为首女子径直走向靠坐着的君若亦,君若亦闻声睁开眼,水墨似的眸中染上厉�